7、七：抛弃（二） “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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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妈妈，有人打电话给你了。”小孩子软软糯糯的声音不断地从巷子里面传出来。
此时的十井木良终于发现这股违和感在哪里了。
鼻翼间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和木块烧焦的味道，间或夹杂着一点点烤熟的肉的味道。
或许因为太过焦急，又或者因为曾经习惯了这种味道，所以刚刚并没有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 直到刚刚，那段除了他的母亲之外没有人会使用的铃声从巷子里传出来，他才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明明应该是人来人往的商厦似乎除了一些穿着白色长袖配着刀的人之外，就再没一丝生气，而这些人，都只关注着自己手里的事，根本没有一个人理会这个突然来到这里的小孩子。
完全没有力气再站起来，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向他发出抗议，拒绝着他的行动。
只要确定那不是妈妈就好了，也许是什么小偷偷走了妈妈的手机或者妈妈粗心把手机落在那里了。
十井木良这么希望着，丝毫不顾这样过度的运动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紧咬着牙一点一点的在地上爬着，新买的衣服在地板的摩擦下很快就破了洞。
再接着，是小孩子白生生的肌肤。
宗像礼司找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多分钟以后了，如果不是他每天坚持锻炼也许会更晚。
然而当他靠近趴在一个巷子前面的身影的时候他无比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训练的再多一点，这样也许就可以再早几分钟。
一路跑过去，水泥地面上是两条鲜红色血迹，完全无法想象血液的主人是遭受了什么样的痛苦，把一个人放在水泥地面上摩擦的痛苦甚至不亚于凌迟处死。
更加担心小孩子出了事情。
当听到小孩子那粗重的喘息的时候，终于放下心来。
还好没出事。
小心翼翼的抱起趴在地上的小孩，看见对方鲜血淋漓的膝盖和手肘的时候，眼里疼惜的神色更浓。
“怎么样了，疼不疼，是不是傻啊，就算我让你躲起来但是走不动就不要动了，现在是不是很痛。呼呼。”
却并没有宗像礼司预料中的回答，没有反驳，没有撒娇，甚至除了那粗重的喘息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停下正在给对方呼气的嘴，抬头望向小孩的脸。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
呆滞，无神，绝望，不敢置信。
就那样一动不动的望向一点。
顺着他的视线过去，一个人正躺在血泊中，对方的上身除了左手之外都被箱子压着，完全不知道那是谁，只是看从箱子底下流出来的鲜血就知道她必定已经死去。
红色在阴暗的巷子里并不显眼，但是那具尸体的左手上戴着的亮红色的手链此时却是晃了他的眼。
那是他母亲亲手做的世界上仅此这么一条的手链，是他们搬到十井家隔壁的第二年送给十井由希子的生日礼物。
如今出现在一具尸体上，那么尸体是谁不言而喻了。
十井由希子。
宗像礼司睁大了眼睛，然后猛地把小孩的头按进自己怀里。
“别看，别看，木良别看。”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父亲再三叮嘱不让他带木良来购物大厦了，估计是早就知道了十井由希子的死讯，而一直和他母亲在一起的十井由希子已经死去的话，那他的母亲呢。
宗像礼司不敢想也不想想。
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力安抚好自己怀里的小孩，等着父亲的到来。
-------------另一边-------------
御守虹洗看着躺在病床上靠着氧气罩延续生命的宗像咲子。
“...二爷爷？”
“嗯，我是。”
“怪不得，我还在想我怎么还会醒过来呢。”宗像咲子笑的苍白无力，“二爷爷是因为那个信号弹才赶过来的吧，很抱歉违背了我当初的诺言使用了它的力量。”
“你这次做得很好，咲子。”御守虹洗摸上宗像咲子的头，就像以前表扬她的时候一样，“你救了当时处于那里的几万人的性命。所以不需要感到抱歉。”
“但是我害死了我的朋友啊。”宗像咲子望着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旧像一个青年的御守虹洗悲痛的说，“如果当时没有我放出的信号弹，由希子也不会被流弹打到，更不会死去，她当时拉着我躲在巷子的箱子后面，明明等那些人杀完外面的人我们就可以活下来的，明明她当时自己怕得要死还会不断的安慰我，可是，可是我却...”
御守虹洗看着哭的一塌糊涂的宗像咲子，想安慰却无从着手，他也曾经经历过这样的绝望，知道任何的安慰在如此的绝望之前都是苍白无力的粉饰。
最终，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不断地递上纸巾。
“二爷爷，我能求您一件事吗？”平静下来的宗像咲子眼眶红肿，但是看着御守虹洗的眼睛却是熠熠闪光。
“...说吧。”
“您能帮我照顾好由希子的家人吗？”
“怎么不自己去照顾？”
“就当是一个将死之人的请求，好吗？”
御守虹洗看了眼对方的氧气罩。
“放心，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只要再静养三四个月就能好，不过你这么说我也拒绝不了，答应你就是了。”
“谢谢二爷爷。”宗像咲子像是解放了一般，然后在御守虹洗震惊的眼神下一把扯下维持着自己生命的氧气罩。
“你疯啦。”御守虹洗赶忙拿起氧气罩就要往宗像咲子脸上装，谁怎想对方竟一把捂住自己口鼻，满脸的拒绝。
“你难道不要你的丈夫和儿子了？”
“帝人会理解的，礼司...”
看见宗像咲子的停顿，御守虹洗以为儿子能够让她回心转意，于是赶忙说道。
“你看，你死了你儿子一定会很伤心的，所以快带上。”
“这辈子是我对不起礼司，希望他下辈子不要再碰见我这么个不称职的妈妈了。”
御守虹洗看见了她抛弃一切的眼神，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徒然的放下手中紧握的氧气罩，转而给对方掖好被角，就像对方是以前那个淘气的小女孩。
“真好，没有想到我在死之前还能见到二爷爷。”
“我还记得三年前由希子和我说她害怕十井先生会在她死后不会再管孩子的死活，我当时还笑着反驳她说‘十井先生那么爱你，怎么会不管你的孩子呢。’那个时候的由希子一脸严肃，说着什么就是因为太爱了所以接受不了她会死这种事情啊什么的，我当时可是被她秀恩爱秀了一脸呢，没想到现在，这种早死的话好像真的变成了现实。”陷入回忆的咲子脸上带着的笑容美好而又温柔，“二爷爷，木良就拜托你啦。”
原本只是在静静听着的御守虹洗听到这个名字猛地抬起头来。
“你说什么？！”
然而再也没有人会回答他。
宗像咲子双手放在胸前，旁边的心率图上呈现出一条平滑的直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抛弃（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