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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瞬间的触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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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亚蒂手底下的二把手塞巴斯蒂安·莫兰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凶残的女人。
不说他那三个死的不能再死的倒霉手下,就连他自己,都差点死在那女人的枪口之下。
那宛如野兽一般的眼神,到现在他一想起来仍然忍不住直冒冷汗,明明是一黑一蓝的两只眼睛,在她看见副驾驶位上的小子受伤的瞬间,那只蓝眼睛一下子变成了血红色,她倏地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连发了几枪,他面前的防弹玻璃竟然就这么碎了(子弹被艾瑞卡用念强化过了),他的最后一名手下立马死的不能再死,而他,勉强捡回了一条命——竟然是被她搂在怀里的少年救的!
因为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查尔斯吃力的握住了艾瑞卡想要补一枪的手:“艾瑞卡,我没事,放过他们吧,求你了。”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也响起了查尔斯温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我没事,求你了。”有点颤抖,却很坚定。
艾瑞卡的眼睛在查尔斯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就渐渐褪去了血红的颜色,恢复了蔚蓝,刚刚那个浑身冒着杀气的黑红双眸的野兽,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收起了手里的枪,死死盯着僵坐在副驾驶位上几乎不能动弹的男人,也就是塞巴斯蒂安·莫兰,“永远,都不要再让他的人出现在我眼前,否则,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话落,她轻轻的把怀中的少年安置在座位上,发动了车子。
飞快的开过两个街口,艾瑞卡强忍着焦急把车停稳了,“刺啦”一声利落的撕下半截裙尾,紧紧的给查尔斯绑住了伤口,虽说子弹只是擦过他的肩膀,可是看这血流量,伤口绝对不浅。
她刚刚为什么要那么生气简直莫名其妙,这个胆大包天的傻男人自己作死,她有什么好心疼的。
“艾瑞卡……”查尔斯无辜的看着脸色沉得可怕的某人,在得到一个凶狠的瞪视之后,有点胆怯的缩了缩肩膀,“我的伤口没事的,我们是不是先回去再处理……”万一那些人追上来怎么办(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对方已经只剩一个人了)可惜他还没说完,蠕动的双唇就被一只纤长的食指抵住了。
“你就不能先想想你自己!”艾瑞卡用另一只手头痛的揉了揉眉心,他以为她想不到这一点吗不,以查尔斯的智商还不至于这么蠢,他只是害怕有个万一,所以明明判断出了她肯定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还是生怕出点什么意外……说到底,她刚才对那个男人的警告已经表明了这些人是冲她来的,这个小傻子为什么还在一直为她考虑
难道在他心里,这些比他那个该死的血流不止的伤口还要重要吗!
艾瑞卡有点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个男人也就那么点儿聪明劲了,只要对他稍微好那么一点,就立马卸去了防备,然后你就会发现在那一点点聪明的表象包裹下,全都是毫无防备的柔软,稍微被人触碰一下,他那薄弱的可怜的保护壳下就会噗噗的冒出丝丝傻气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单纯的人存在,真是只蠢到不行的蓝眼兔子,他读的书是都读到肚子里了吗自我防范意识这么差他是怎么平平安安活到现在的。
艾瑞卡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查尔斯失去了血色的唇瓣,她的手指上,还沾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血。好吧,她还是扛不住查尔斯可怜巴巴的眼神,咬牙切齿的解释道:“我已经打爆了车后胎,他追不上来。”
况且她之前射向男人的一枪虽然被他躲过了要害,但是她强化过的子弹是那么好消受的吗那个男人现在肯定已经昏迷了,他可没空追过来送死。
“哦。”轻应了一声,查尔斯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感受着艾瑞卡放在他嘴唇上的手指,苍白的脸竟然隐隐有些泛红。
艾瑞卡紧紧的闭了下眼睛,又很快睁开,那对深邃的异色瞳仁已经恢复了风平浪静,之前那些激烈的波涛,仿佛生生被冷风吹散,再也激不起一丝涟漪。她非常自然的把手收了回去,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打破了有些暧昧的气氛。
在心底微微的叹息了一声,艾瑞卡再无犹豫的发动了车子。她似乎一心只想赶紧把查尔斯送回家,沉静的目光专注的盯着前方的道路,从始至终没有再看查尔斯一眼。
最终,车子在牛津市郊的一幢二层别墅前,缓缓的停下了。
这里离伦敦市中心倒是不算很远,刨除他们路上耽搁的时间,开快车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到了,再加上今天又是周末,怪不得她会在大英图书馆碰见住在牛津的查尔斯。
艾瑞卡飞快的在脑中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确定了没什么可疑的地方,才下车从后备箱里掏出一个小药箱递给了查尔斯。
“拿着它,记得吃点儿消炎药。”这时她就不得不感谢自己的习惯了,哪怕以她现在的实力,基本上没什么重伤的机会,她还是在车上放了急救药品以防万一。
天色早就已经黑了下来,市郊昏暗的灯光下查尔斯觉得自己根本看不清艾瑞卡脸上的表情。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动用能力听听她头脑中的想法,想要她告诉自己为什么突然改用那么疏离的语气和他说话,明明她前一刻还很紧张的抱着他,很温柔的触摸着他,为什么现在却……查尔斯觉得又困惑,又失落,他的肩膀有些沮丧的耸拉了下来。
然而他终归是什么都没做,或者说,来不及做。因为艾瑞卡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在他接过医药箱的那一刻,她就若无其事的转过身上车离开了。
查尔斯有些失神的站在大门口,看着那辆布满弹孔的红色跑车,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托举着医药箱的手指无意识的抠着箱盖的缝隙,不一会儿,被布条绑紧的肩膀重又渗出了一小片鲜红的血迹,他却依旧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