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古都长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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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乾元二年（公元759年）冬末，同谷。
“爹爹，你怎么总是在门旁站着看外面？宗文也想和你一起看。”宗文一只小手拽着杜甫的衣摆，抬头望着对于他来说高高的父亲，满脸的好奇与兴奋。
这日又站在门旁思考的杜甫看到自己大儿子的表情一愣。脱下自己的外袍，俯身裹在宗文的身上，又一下将被包成粽子的宗文抱起来，“阿爹在看这同谷的风，同谷的雪，同谷的山。这自然之景虽如幻似梦，但是却不能让我们这一家子活得舒服。”
杜甫看见宗文一脸茫然的样子，捏了捏宗文并不圆润的脸颊，“阿爹说得宗文现在还是晓不得的，阿爹每天站在门旁，想着虽在这里度了一些时日，但不能一辈子都留在这儿。我的宗文宗武可定要去外面好好看看。
“宗文，汝可愿随爹爹奔向远方？”
宗文听着父亲一番话才是有些明了爹爹在想什么，虽然纠结爹爹和他说的最后一句有些拗口，但是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忽闪忽闪的眼睛里充满笑意，一对小手也在外袍里不住的晃动。
“好，真是爹爹的好宗文！”杜甫忽然有种担子被卸下去的轻松，就这么抱着宗文回屋。准备将自己这段时间的决定告诉夫人。
“先生可是想好要将事情知晓我了？”杨氏见杜甫一脸喜意地向自己走过来，便知道自家的夫君总算想好了。
“夫人，吾想去往成都。那里天气不似同谷一样恶劣，成都有些许故友与亲戚，何况章甫（裴冕）就在成都任成都尹。”杜甫看着怀中的宗文，又看了下在床席上的宗武与凤儿，“更何况同谷于孩子而言，过于寒苦。”
杨氏环看四周简陋的房屋，冰凉的手为床席上睡觉的孩子掖了下被子，“夫君，我们早些去吧，若是在年前到成都，还可以好好准备一下除夕。”
把宗文也放到床席上，握住杨氏的手，感受着手中冰凉的温度，看着杨氏脸上从未消逝的温柔，“这几年苦了娘子了，待到了成都，就建一个草堂吧。”
“不苦的，能与夫君在一起是我最大的福分。”依偎进杜甫的怀中，杨氏如是说。
“那就在下月出发吧，只是怕路途颠簸苦了孩子。”没有当初意想中的长叹与不解，只有满足与幸福溢满在杜甫的心窝。
四
天宝十四年（公元756年）除夕，成都城行宫。
太上皇的行宫里没有沸腾的庆典，没有拥挤的人群，也没有灿烂的烟花。似乎城中的热闹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与这个富丽堂皇的行宫没有任何干系。
宫女、宦官按着行宫里排出的日程轮岗亦或是去外面感受下新年到来的喜悦。侍卫也被陈将军遣走一些，令他们自行解决除夕当天的安排。
除夕当天是要留灯守夜的，偌大的行宫烛影绰绰，只有几个当值的人在行宫里走动。人影寂寥，灯影摇曳。
李隆基抚摸着墙壁上挂着的美人图，眼中竟是隐有泪珠翻滚，双眸紧闭，将泪珠紧紧逼回，“环儿，我，终究是没护住你。”
“人死不能复生，还望太上皇陛下莫要因此伤了自己的身体。”一青年的声音忽然在唐太宗失神之时传来。唐太宗循声看去，只见一灰衣男子身披白色斗篷，在烛光中缓步走来。
“陛下不必担心，鄙人只是见这空荡荡的宫殿里没有一丝年气，有些好奇才进来的。”男子拱手向唐太宗作了一个揖，却是没有下跪。
“汝是何人？”李隆基见此人只是作揖没有下跪，又擅闯行宫，言语中便多了几分愤怒，“汝可知这是什么地方，而吾又是谁？”
“鄙人虽没出过成都城，但这行宫与行宫里应住的是哪位大人物还是知晓得。”灰衣男子嘴角轻挑，并没有被天子的怒气所震慑。
见男子并没有因自己的身份而害怕，反而是轻笑一下，李隆基反倒心中一紧，但面上并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向着那灰衣男子身旁的椅子走去，淡定地坐下，端起桌子上还没有凉的参茶喝了一口。
“陛下居然也会觉得自己杀错了人，也会害怕死亡？”灰衣男子却仿佛看穿了李隆基的一切，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无奈，几分失望。
李隆基听及此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却仍镇定下来，虽有些担心此人会对他下手，但心中涌出的更多的是好奇。玄宗忽然被自己“好奇”这一想法惊到了，原来他还有那颗九五之尊的心。
淡笑一声，“既然汝什么都知道，那汝前来所谓何事？来看一个盛世皇帝的末途？”
男子死死地盯着轻笑又似乎是嗤笑的玄宗，看着对方在自己的目光下又喝了一口参茶，并放下杯子，回投自己以“静待下文”的目光。
“可惜了。”男子淡然的声音终是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真是可惜了你这个盛世皇帝，不过还好你不是这个王朝的末代皇帝。”
“汝此等言语是何意思？”李隆基发觉对方依旧深藏不漏，气势不减，却是没听懂这番话的含义。
灰衣男子依旧没有直接回答，也没有动作，还是与刚刚一般，直直地盯着玄宗。
“趁着时光还在陛下您的手中，还请陛下多多享受下自己来之不易的清闲。”
话毕便转身离开。
玄宗咀嚼下此话的含义，便立即起身追向男子。一跨出书房，只见光亮如白昼，不尽曲折的行廊上哪有人的影子？
“师父。”少年的声音悄悄在行宫外林子里响起。
除夕的烟花照亮林子中的两人，又是一束极大的烟花，光亮映在其中一个男子脸上，正是那刚刚出现在行宫里身着灰色衣裳面容姣好的男子。
“去吧，如今长安可正演着好戏，汝就替代为师去见见世面好了。”听到灰衣男子如是说，少年便借着除夕的光向着东北方向行去。
灰衣男子回头又看了一眼行宫，“真是可惜了。”
“罢了，都是痴子，我又何必又执这一手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古都长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