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朵花》卡布基

9、人鱼番外

　　我很早就认识他了。
　　——瑟西。

　　我在海里等了他很久。

　　那个时候他还很小，很可爱，可是……却很古怪。

　　和其他的人类小孩不太一样。他的感情…很奇怪。感情是从内心生发出来的，像是心里有一朵花的芽。它会渐渐长大。它会随风摇曳，它会渴望阳光。

　　可是他……仿佛不懂感情的含义。他是在模仿。

　　冷静冷淡到近乎冷漠。

　　我第一次，产生了感兴趣这样的感受。

　　童话里写到，会有一条人鱼爱上王子，并为他而死。
　　事实上，人鱼也不会爱上同类，互相残杀才是本能。人鱼本能的渴求人类，就算语言不通，就算环境不同，就算一方包藏祸心。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而对于我们来说，除了自己以外，皆不可信。

　　或许有些可笑，这样的我们，也像飞蛾一样，去扑火，去追逐人类。那些美好的故事，只是美好的臆想。我，从未见过，人鱼与人类哪一个组合有好的结局。

　　为什么非要产生了难以接受的后果之后，再去无用的后悔呢？

　　我只是很无趣。这个世界也许都是假的。无趣的，普通的故事。

　　想来还是记录历史的人，手中的力量更值得人向往一下。他们用手中的笔可以写下真相或谎言，百年后大家无从考证只能信他。多可怕啊。

　　我看着他长大，看着他的母亲因为爱变得丑陋，看着他的父亲因为爱变得懦弱。

　　只有他没有变。所有感情像光一样透过玻璃一样透过他。他那样干净那样空荡。什么都留不下。

　　我好像懂得了为什么人鱼会喜欢人类。
　　因为得不到回应。
　　因为得不到。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我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命运的陷阱，微笑着，从容地。假装成受害者的形容。

　　发出仿佛因为命运的不公对待而痛苦呻吟。就像饱受疾病折磨的，贫穷的奴隶。

　　实际上只是演员对角色的揣摩。

　　杰出的演技让人惊叹。我爱上他了。

　　这个在童话故事里闪闪发光的，演技出众的木偶。情感缺失却又感情丰富。

　　长久的注视很容易让人陷入爱情的错觉。我看着他。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看着他。

　　看着他像是花园里被丢弃践踏的花慢慢长大，长出了棘刺，长出了艳丽的外表，长出了浸满恶毒汁液的花苞。慢慢开放了。

　　我的花在慢慢长大。虽然是腐烂的，但我爱他。

　　愿意为他走上陆地。
　　愿意为他拥抱痛苦。
　　愿意为他走向结局。

　　愿意为他成为一个看起来蠢极了的救世主，只普度他一个。

　　看着他跌入大海，看着他坐在礁石上看着日出日落，看着他回到自己的国家虚与委蛇、满口谎言的博弈。

　　在必要的时刻走上陆地，去保护他。

　　然后拥抱所有童话故事里的美好结局。

　　这是爱吗？
　　这可能是爱吧。

　　最后的最后，我要把我的花封印起来做成标本。和我一起沉眠在安静的海下。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