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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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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拂过,此时正好是春季,后花园里花香迷人,朵朵姿态各异,让人忍不住停下脚步细细观赏,百花丛中里站着一名背着琴的女子,衣袂卷着落花随风划过浅浅的弧度,飘渺的身姿更是为这风景添上了一笔。
有脚步声渐近,女子放开手中被拽过来数花瓣打发时间的芍药。
她在这里等了有好一会儿了,一直没有看到人,现在终于看到有一个婢女向自己走来,淡然的眼角忍不住染上笑意。
那婢女远远走来,看到百花丛中垂头闻花的蓝衣女子不由的一愣,有种是自己打扰了这份美景的罪恶感,待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可是夕鹤姑娘?”
“我是。”夕鹤点头:“你家小姐在何处?”
那婢女侧过身示意夕鹤跟上:“请姑娘跟我来。”
走前,夕鹤再看了眼那朵芍药,还好不过只是歪了点,想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要她赔偿,这才放心的跟着婢女穿过层层楼房。
跟着那婢女走了有一会,最后停在了一屋子前,那婢女将夕鹤带到门口便退了下去,将夕鹤一个人留在这里。看着紧闭的房门夕鹤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是在给她下马威吗?犹豫了一会,夕鹤抬手敲了敲门,很快门便被从里面打开,同时响起的还有少女傲慢的声音。
“你就是夕鹤?怎么来的这么慢。”
看着眼前比自己小的少女仰头看着自己,一副审视的模样有些好笑:“我就是夕鹤,新来的琴师,你就是夏家小姐,夏婷婷?”
那少女皱着眉头打量着夕鹤没有回答,见状,夕鹤提了提背在肩上的琴:“听夏夫人说小姐想要向我学琴?”
“谁想要向你学琴。”说着甩头就朝屋子里面走,夕鹤抬脚跟了进去,房间很大也很精致,处处透着少女的小巧玲珑,中间竖着宽大的花恋蝶的屏风将内室与外室隔开,靠窗处的案桌上摆放着一架上好的七弦琴。
见夏婷婷坐在正中央的茶桌上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夕鹤,也没有请她坐下的意思:“听说你是这和希城最好的琴师,我看你也不过如此。”
夕鹤看着说话带刺的夏婷婷,想了许久也想不出自己到底是何时得罪了这位大小姐:“是不是最好的琴师我不知道,倒是夏小姐以学琴的名义叫我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喝茶的手微微一顿,夏婷婷抬头狠狠的瞪着夕鹤:“叫你来不就是让你来教我学琴的,不然做什么。”
“这样啊。”夕鹤笑着点头:“那夏小姐曾学过琴么?现在打算重哪首曲子开始学?”
“你不是琴师么,怎么教还要问我。”
微微拽了拽背上的琴,夕鹤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柔些:“我需要先了解一下夏小姐的情况,若是没学过自然是从头开始教,若是夏小姐学过,我自然好调整夏小姐学琴的进度。”
夏婷婷撑着下巴挑眉戏谑的看着夕鹤:“我就是不想说,你不是琴师吗,自己猜啊。”
知道对方故意为难自己,夕鹤也跟着挑眉不怀好意的一笑,直径上前一把抓住了夏婷婷的手,快速的将手心手背都细细的摸了一遍,夏婷婷愣了半晌,等反应过来连忙推开夕鹤:“你,你这是做什么,我……你,我不喜欢女子………”
夕鹤退了几步,笑看着夏婷婷:“夏小姐多虑了,我同样也不喜欢女子,摸手不过是为了看看夏小姐以前是否弹过琴,会弹琴的人根据手中的茧可以推算出弹了多久,不过我看夏小姐指尖粉嫩光滑,想必这是第一次学琴吧。”
“你。”夏婷婷面色微红,伸出手指着夕鹤:“那你也不能随便摸人。”
将背后的琴取下,夕鹤拨了拨琴弦试音,一串清脆音律从夕鹤的指尖流淌而出,夕鹤觉得有趣:“我们都是女子,摸一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夏小姐心里想到什么不该想的?”
看着夏婷婷的面色由粉变红,再到变给夕鹤觉得心情大好:“我们开始吧,可是认识音谱?”
夏婷婷撇过头不理会夕鹤。
早就听说过夏小姐如何的刁蛮任性,起初夕鹤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原本以为夏婷婷再如何难教,也不过是个小女孩罢了,可这一堂课下来,夕鹤是真的认识到夏婷婷的任性了。
诸如故意将琴弦弄断让夕鹤修理,一会坐的腿酸要走走,一会儿手痛要休息,更让夕鹤苦笑不得的是,连在茶水里下药点心里加佐料这样的手段也做的出来,不过像这样的小手段她也能一一应对。毕竟在刚来到这和希城的时候,她身上只有一把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再难堪的事情都遇到过,夏婷婷的这点把戏在她眼里不过是过家家玩玩罢了。
在下课前,夏婷婷不甘心的握着一包不知名的粉末有意无意的向夕鹤靠了过来,夕鹤抬手握着夏婷婷伸出的手,无奈的说道:“这都是我以前玩腻了的,下次记得拿个东西遮挡一下。”
说着,夕鹤自己愣了一下,愣愣看着夏婷婷手里的粉末,不由有些纳闷,自己曾经也这样做过吗?为什么她一点儿映像也没有。
“喂,看够了就放手。”夏婷婷面色不善的瞪着夕鹤,夕鹤这才回过神,放开了夏婷婷被她捏红了的手腕:“抱歉。”
夏婷婷哼了一声转头不理会夕鹤,夕鹤将琴收好,出门前喊道:“我明天再过来。”
随即还未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厚重的关门声,夕鹤无奈的看着天空,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夏婷婷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她明明记得自己同她从未接触过。
“夕鹤姑娘。”快要走出大门时被人连忙叫住,回过头便看见那雍容大方的妇人站在不远处,似乎早就在那等她,走过一婢女递上这次的学费低声介绍道:“这是我家夫人。”
对于现在正缺钱的她来说,一点儿也不介意夏夫人给的赏钱,将钱袋贴身收好,夕鹤礼貌的点头:“夏夫人。”
淡淡打量了眼夕鹤,夏夫人掩嘴笑道:“不用这么见外,你唤我一声伯母就是了,我这个女儿被我和老爷宠坏了,她的脾气不太好,可人不坏,还请夕鹤姑娘你多担待点。”
“这是自然。”夕鹤淡淡扫过夏夫人的容颜,心里有些诧异,这一眼看上去两人没有一点儿相似的地方,真看不出来两人是一对母女:“夏小姐聪明伶俐,只要愿意好好学,定能有所成。”
夏夫人叹了口气:“那就有劳夕鹤姑娘了,希望她能早点儿走出来。”
说完夏夫人人便进了院内,夕鹤有些想不明白,夏夫人这对夏婷婷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随即想到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她们请来授课的琴师。
回去的路上买了点零嘴,包好带回去给那些孩子吃,因为没钱,她只能同其他人一起租了个老式的大宅院,虽然简陋,却胜于人多热闹,每人只需要付自己房间的租钱,一个宅院住了四五户人家,而她隔壁便住了对孤儿寡母,每每她出来都会带些东西回去。
“夕鹤姐姐。”一进门,一道小身影便扑到她怀里拉着她的衣袖:“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夕鹤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今天的学生比较难教,就回来的晚了些,小雨今天有没有听?”
小雨认真的点点头:“嗯,小雨有帮家里打扫,夕鹤姐姐布置的写作我也完成了。”
忍不住捏了捏小雨红嘟嘟的脸颊:“小雨真乖,这糖饼给你。”
“谢谢夕鹤姐姐。”说着小雨接过糖饼,伸手拉着夕鹤向院子走去,一边悄悄的和夕鹤说道:“夕鹤姐姐,你还记得我们对面不是住着李大爷他们吗?”
夕鹤点点头,抬眼望去,那屋子门口多了张石桌,小雨接着笑嘻嘻的说道:“今个儿一早,李大爷一家就被人接走了,那屋住进了一个书生哥哥,我偷偷去看过,我还没见过比那书生哥哥还好看的人,不过比夕鹤姐姐还差点。”
小雨一副色眯眯的模样让夕鹤忍不住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小小年纪不学好。”
被挨了一下小雨吐了吐舌头转身便跑走了,见状,夕鹤也回到自己房内,将自己的琴放好,还未坐下休息,门口便有人来敲门:“夕鹤姐姐,夕鹤姐姐……”
听声音便知道是小雨那丫头,房门被打开,小雨手中多了份糕点:“这是那个新搬来的大哥哥送的,每人一份。”
将糕点递给了夕鹤,小雨便笑嘻嘻的跑没了影,夕鹤低头看着盘子里的糕点,那清香瞬间就将馋虫勾了起来,浅青色的冰皮绿豆,精致的做成了形态不一的梅花模样,一看便知道不便宜,夕鹤不由好奇的看向那间屋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隐约看到一抹月白色的衣角闪入屋内。
将冰皮绿豆糕端入屋内,忍不住尝了尝,那香甜味好吃的都要把舌头融化了,可细细品尝后这香甜中似乎藏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苦涩。
垂头看着盘子里的冰皮绿豆糕,夕鹤的头忽然有些晕乎乎,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莫名觉得这绿豆糕的味道有些熟悉。
夕鹤举谢一块冰皮绿豆糕,细细看着,脑海里出现了一双浅笑的眼眸:“都这么大的人来,还怕吃药,先吃快点心压压苦。”
想到这里夕鹤觉得自己是魔障了,孤家寡人的她,哪有人给她做过点心,更何况,她的身体好的很,记忆里她还从来没生过病,想着夕鹤便将这冰皮绿豆糕放在一旁不再理会。
黑色的小路幽幽通向不知名的地方,她好奇的看了过去,她在湘王府待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条小路?
“郡主!郡主!你在哪里啊?”
身后传来女婢们的叫喊声,她觉得有些不耐烦,一个闪身便进入了这条从未踏足过的小路。
小路很长,她走了许久这才看到一间从未见过的屋子,屋子什么装饰也没有,只有一扇门和窗户,和府中其他奢华的建筑比起来显得有些落魄可怜。
屋子里传来叮当的声音,像是金属的声音,她好奇的走近,可惜屋子的门关的紧紧的,看不到一丝缝隙,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好奇,抬头正好看到上门半开的窗户,她从墙角搬来几块石头踮脚,这才堪堪够到窗户。
踏在石头上,她踮起脚这才看清楚屋子里的场景,一张桌子,一排书架,一张床,一盏灯,还有的便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那少年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书,半新的长袖下露出半拳粗的铁锁。
看到这一幕,她不由的惊呼出生,男孩抬头顺着声音看了过来,她这才看清楚了男孩的样貌,俊秀清雅。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孩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不坑,她看那男孩盯着自己目光就像小狼一样,不安,警惕,她没心没肺的笑了笑:“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叫夕鹤,你叫什么名字?”
见男孩没有开口,她继续说道:“我父王是禹王,这里都归他管,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我可以让父王将你放出来。”
男孩没有回答她,两人相互看了许久,就在夕鹤腿酸的快要坚持不住时,男孩这才开口:“我叫祁雀。”
“祁雀?”夕鹤又来了精神:“是雀鸟的雀吗?”
男孩点了点头,她忍不住默念了几遍,随即欢快的笑道:“我名字里又个鹤,你名字里有个雀,我们都是用鸟取的名字,真好。”
见男孩又低头看书不理会她,她毫不在意的自顾自说道:“你知道吗,我名字里有个鹤字,那是因为我母妃很喜欢鸟,我出生时是傍晚,那时刚好庭院中飞来一群仙鹤在湖畔起舞,母妃很是喜欢,所以我就叫做夕鹤了。可是我父王不太喜欢鸟,我母妃对我父王总是冷冷淡淡的,只有逗鸟时才会笑一笑,我父王总是在一旁看着母妃逗鸟,也不知道上前同母妃一起,一点儿也不会讨母妃欢心。话说,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从来没听说过你……”
她一个人不停的说着,也不在乎祁雀有没有在听,就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伙伴,想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分享给他。
祁雀低头看着书,时不时抬头看眼窗户的她,好像在好奇她哪来的这么多话,怎么还没有走。
等到觉得喉咙干涩的厉害,她这才觉得自己的话似乎太多了点,咳了两声,夕鹤不好意思的说道:“你这里有水吗?”
祁雀抬头微微皱眉,伸手倒了一杯水,踩着凳子递给夕鹤,她接过水一饮而尽,觉得喉咙舒服多了,抬头看看天色,发现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父王他会担心的。
“那个祁雀,我要回去了,不然父王他会担心的。”说着她跳下了石头,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脚,这才对着窗口喊道:“再见。”
还没有走出几步,一道极浅的声音,叫了声她的名字,她恍惚以为是错觉,停下来回头,见祁雀依旧站在凳子上透着窗口看着她,半晌后祁雀才轻声说道:“你明天还会来么?”
她眨了眨眼,笑的灿烂:“我明天还来。”
“真的?”祁雀神色有些复杂,她以为祁雀是怕自己骗他,只好再次踏上了石头,垫着脚趴回了窗口上,伸出手:“我不骗你,不信我们拉钩。”
看着努力伸过来的手,祁雀犹豫了一会这才,这才学着她一样,将自己的大拇指盖了上去,她笑嘻嘻的拉着祁雀的手念道:“勾手指,按手印,一百年,不许变,说谎的,是小狗。”
勾手指,按手印,一百年,不许变,说谎的,是小狗………
悠悠的睁开眼睛,夕鹤觉得脑子里好似一团浆糊一样,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却又记不起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梦,梦里人的长相和名字就像是行走过的足迹,回过头什么也没有。
夕鹤起身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疑惑,她对梦里的事情记的不多,只记得里面好像有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好像就是她自己。
想到这里,夕鹤不由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