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顾若离依然 不会装女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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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视着这座繁华城市夜间的车水马龙，笼着藏青色外袍的男人，轻摇了摇手上的高脚杯，杯中原本温淳的深赤色液体便不平静的来回涌动，男人靠在睡椅上不语，长睫厚密，投下一片看不清的阴翳。
房间的门被打开，同着藏青色衣的人却恭敬异常，不敢有丝毫的越矩，只守在一旁不说话。
等手中高脚杯里的红酒品尝完后，顾离才重新装上浅笑的面孔，将椅子从繁华的夜景转到了那人的面前。
时间寂静，顾离却故意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眼睛却一直闭着的。
“……说吧”
被顾离直接的盯住，李时的呼吸才开始急促起来。
早就听说道上的顾离不好惹，今天才知道这人有多不好对付，他没想到，就算刚才他刻意用了□□间谍反捕法的步伐行走，也被一瞬功夫识破了。
他尚且识破反捕法这么容易，那平时自己瞒着他做的事…………
守在一旁的人低头咬牙，看来是半点掺不得假了！
顾离笑面的看着旁边的人做着思想纠结，唇角的弧度越发的大，他自然知道这人是季明凡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美其名曰合作愉快，实则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可现在他不忙着拔草，他想看看这人是不是有脑子，到底是选他还是季明凡，大概一条小命就在这个选择里左右晃动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离薄唇轻启：“自己的命既然不要了，何苦又要拖累家人……”
李时大慌，他知道自己一番犹豫不决，让顾离不耐，要对付自己的家人了。
之前一切的镇静都恍如云烟，顾离的一句话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先生！顾先生，我说，我说！”
顾离起身睥睨着他，宛如胜利者在嘲讽落魄的乞丐。
李时抱住顾离的腿，“顾，顾先生，我说可以，你，你能不能放过我的家人，求，求求你！”
“求求你，我给你跪下了！”
“求求你，求求你……”
顾离挽唇一勾，眼底的笑意不觉已寒，又转过身去看这偌大夜景。
笑声冰冷彻骨。
“我，刚才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你，觉得，”
“你，凭什么——！”
顾离的身影在黑暗的房间一霎模糊，下一秒就揪着伏在地上人的领子，猛的提起来，面对的脸冷汗淋漓，眼中的恐惧毫不掩饰就透露出来。
顾离的笑越发诡异，声音却愈见柔和，
“和我谈条件……”
又手一提，将人扔到旁边去。
李时在一旁大口喘气，寂静的房间仿佛只有呼吸声。
不久，有一人踉跄的站起来，李时苦笑了一下，今天算是栽了……
之后，不再求情，一字一句的都不敢漏的完整说出了自己打探的消息。
顾离听到“疑是杜家失踪十五年的次女杜若重现”后，不出意外的一直闭着的眼突然睁开，眼底的波澜漾起浅浅笑意，与刚才的冷酷判若两人。
呵，终于出现了……
李时见顾离的样子，大致知道自己提供的消息有用，便鼓起勇气，缓缓迟疑的说：“其实，其实……我这里还有，还有一则消息……”
顾离挑眉，“还想和我谈条件？”
李时一听到顾离的冷笑声，立马就怂了，
“不，不敢，不不敢！”
“……是关于季小姐的……”
顾离疑惑，“季小姐……？”
“就，就是季老板的女儿……季，季依然……”
顾离恍然，轻呵一声“刚到我这，就想卖旧东家的消息？”
李时猛的抬头，使劲摇头，他已经被顾离磨的半分脾性也没有了。
………………………………
忙了大半夜，顾离再去看那夜景时，城市的灯一因近深夜而灭了大半，只剩偶尔小小的一盏，忽明忽暗，如莹火之光，似想与明月争辉。
顾离闭眼，不觉的想起李时被拉下去的样子。
“世上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惩”
“我虽不信天道轮回那一套，但你既选择潜伏在我身边，就应该付出代价……”
突然一皱眉，眉间紧锁沉思。
那，他是什么样的……
……整个人阴暗，落魄，似卑微成了泥……
顾离半眯眼，心底的某道相同阴暗却十分倔强的身影悄然出现。
于是他说了即使现在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话。
“你的家人，就放了吧……”
……放了吧…………
他还清楚的记得当时在场所有人的呆愣。
大约像他这样手上沾了无数鲜血的人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吧
脑海中的人影与记忆中的笑脸重叠，阳光的第一缕浅色落在顾离的长睫上，蜷缩的身影突然站起。
顾离打开门，自发带上温和的面具，气宇轩昂的走了出去，留下一扇门吱吱呀呀的响。
他看见了所有人对他都弯下了腰，恭敬异常。
他宣告了自己目标：必须努力的往上爬，就算为敌世界，哪怕罪孽愈深，只要能爬上去，就与自己毫无关系！
可他现在却毫无感觉。
“丫头，我居然发现，我会想你……”
阳光刚启，仿佛能洗涤人内心的险恶。
季依然慵懒的用白皙的手骨撑着前额，另一只手却不断的拿着酒瓶给自己的酒杯添酒。
“啪！”，又是一杯下肚，酒杯放在吧台上直响。
“季——！”
一声从身后传来，季依然下意识的目光一凛冽，那拿酒杯的手将杯子一摔，同时拽住那人的胳膊从身后的方向，以肩膀为水平线，胳膊与之垂直，以那人的身体为圆弧，左脚向后退半步，双膝弯曲平衡，自转180°，黑影就这样在季依然面前划过。
——过肩摔！
“嘭！”
“啪！”
人影摔过的同时，还有玻璃杯落地摔碎的声音。
一人一物发出的巨响十分惹人注目，清晨的时间，来酒吧彻夜狂欢的人绝大部分都回去了，
虽这一动静闹的大，但基本上留下来的人看一眼就马上转过身去。
身为这酒吧的熟客，大致都知道季依然的身份，不知道的看见她平日里出手的阔绰与手段的老辣，也清楚这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全都装作没听见。
一霎时，周围安静的几乎尴尬。
季依然显然也清醒了几分，使劲的甩甩头，想眯着眼抬头去看天色，缕缕阳光却刺眼，只得去看周围，这才发现不太对劲。
脚下突然转来哀嚎声，季依然忙低头，才看见酒吧老板在地上趴着，而且姿势……
季依然干咳几声，大概又是自己喝醉了，碰巧酒吧老板正在身后，额，下意识的，咳咳！“不小心”把他过肩摔了吧！
看了看周围的目光，无奈的捏捏眉头，啊！她的形象还要不要了，这样谁敢娶她！
“不要了，也就不嫁了。”
季依然还没再一次“提醒”酒吧老板，在她喝醉时不要站在自己的身后，一声温和的声音突的从酒吧门口传来。
女孩滚圆漂亮的眼中划过一丝警惕，有意无意间打量着顾离。
顾离倒是微微一笑，原本俊朗的脸更是添脸几分亮色，看起来毫不介意的样子，十分好脾气。
却是眯住了好几名女侍应生，眼中直冒爱心。
季依然见了，冷哼一声。
她倒是不生气被他打断话…………季依然依旧在打量着他，话说，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
顾离依旧是温和的模样，他没想到那李时说的是真的，以为他只是想如何的救自己的命，但也到酒吧碰碰运气，谁想真的让他遇到了。
如果他早就知道，□□上的赫赫有名的季小姐，喜欢每周的最后一天在这个小酒吧畅饮彻夜，也许……
“……你是谁？”
不想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顾离抬头看她，见女孩似他父亲一般半眯起眼,同样看他。
如果他没有看到她眼中一瞬划过的得意，大概也会认为它与她父亲是一样老辣谨慎的人，可惜，她装的不像。
——或许在报他刚才打断自己话的仇。
那就没有多少难办的了，如此表里不一，孩子心性的人——
“我想令尊应该与季小姐说了我的存在……”
季依然听见季明凡时，神色有些诧异，片刻，略迟疑，“顾离？”
顾离又是一笑，只是带了些了温柔看向季依然。
季依然却一皱眉，
“风骚”
顾离差点没把嘴给咧了，但也是这些年历练不少，到底不会连这点也忍不了。
“季小姐——”
“恶心”
“…………”
季依然心思细腻，不久就发现了顾离不断低头抑制的青筋，不由一愣，随即恢复了原本傲俱的神色。
看得顾离如此的人，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见到的是同一个人。
四周又有些静缢，除了季依然略有些失神的目光，还有顾离隐秘的探究眼神。
阳光此时已经完全照进了小小的酒吧，只显得人愈发的少，
大约，不该走的该走的都走了。
这是季依然的原话。
顾离不语，他见过太多的女孩，其中长发的女孩居多，他也承认他比较偏爱长发的女孩子，那种柔和的，娇弱的气质，他也认为那样最适合女生。
女孩在天生的体格上，心性的转化上，是比不上男性的，即使经历一样的磨练与心智的较量，实力相当，而当最后的胜利来临时，那一丝所谓的关于同情的妇人之仁，毁的绝对是经不得起蛊惑的女人！
这或许算是歧视，却也是事实。
哪怕最后他心底的那道身影曾经那样的倔强与顽强，他也仅仅将她算为一瞬的意外，仅此而已。
顾离平淡的眼底毫无波动的映下季依然的身影。
光线柔和的落在季依然的侧脸上，使一头短发的她显得更加利落干净，双眼似清澈见底，一张瓜子脸上尽是睥睨众生的不屑，酒吧老板递上了酒瓶，女生特有的清香回荡在鼻尖让顾离一震。
“98°的高纯度的酒，酒精含量我不说你也知道，我就一句”
“敢，不敢”
顾离轻轻抿唇，眼中却带了一丝情绪。
他自然能看出面前女孩的不悦与负气，至于与谁负气，他也不想管，他只是纯属的对她好奇而已，可能还有，目的。
一面恶作剧，孩子气，俏皮，另一面拥有所谓的狠辣手段与直觉，飒爽，傲骨。
没有任何承托的傲气，骨子里散出来的孤傲气质，仿佛就应该如此，无人抗拒。
浑然天成。
顾离兀的笑了，解了西装革履的领结……
季依然见他解衣服，柳眉一竖，下一秒拳头就挥过去，直直要打在顾离的脸上。
顾离纵然被季依然惊艳了一下，但倒底没放下戒心，忘记自己到这的目的。
瞳孔一缩，虚假笑意被冷意取代，之前的隐忍爆发，一把握住季依然的拳头。
“季小姐，莫当顾某好欺负……！”
“……混蛋！谁叫你解衣服的啊！”
被顾离隐含冷意的眼注视，季依然一愣，沉默片刻，还是吼了回去。
“……sorry!”
季依然没理他，自己没用杯子，就当着顾离的面，提起酒瓶就灌了下去。
顾离一挑眉，意示了酒吧老板，也拿了一瓶酒，陪她一起灌。
顾离本以为自己陪着这位季小姐随意做做戏，从她口中套出她在何处见的杜若以及相关的信息，就可以全身而退，却不想陪季依然喝酒就是一个错误！
………………………………………………
“……小顾啊，其实我一直想说……”
“……见你第一眼时啊，”
“——就觉得你是个基佬！”季依然前几句话说的十分别扭，唯独最后一句说的非常顺畅！
“……”谁让她喊他小顾的！还有……基佬？
“……呵，呵……”顾离顿时觉得自己从见到季依然开始就有点不理智了，班眯着眼冷笑，
“怎么，季‘先生’喝大了，要上厕所？”
“……这么‘短’，上女厕……？”
这样被顾离暗讽，季依然绯红的脸颊瞬间涌现了不高兴的表情，下一秒却有些傻的笑嘻嘻，对顾离轻轻吐气，缓缓眨眼，“阿顾啊，我，我美么？”
顾离再眯眼，谁是阿顾……
还没张口说话，就又被灌了几口酒，酒液入口辛辣，直接刺激血液。
顾离瞬间就涨红了脸，身姿笔直。
不过……他……
季依然看顾离捂嘴，吓得“啊”的叫了起来，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姓顾的，你敢吐，我就拉你去当妓！！！”
“……”
“……鸡？”
“我不吃鸡啊……”高大的男人神志开始涣散。
“……谁，谁想，想当鸡啊……呕……”
到底还是吐了。
酒吧老板见他们醉得差不多了，也就遛了。
季依然半扶着吧台，见门前的光亮现了一瞬，又破灭，心底不知怎么一慌，本就不稳的身体就扑倒在地。
……唉？
地是软的，还有温度……
好像，莫名的心就静下来了，哎……？
顾离眼前人影模糊，到底意志坚定些，摇摇晃晃去拉季依然，“说，说……她，她在哪？”
“谁，谁？……”季依然甩甩头，凑近男人。
似乎真的撑不住了，顾离喘着粗气扑在地上，顺手也将季依然拉了下来。
手无意识的在挥舞，似乎摸到一个抱枕，随手就抱在了怀里，
顾离还没放弃，“你说，说，她……在哪……”这谁的抱枕，好软……箍紧了些。
季依然却急躁，因为她快喘不过气来了，“啊！你说……说谁啊！”绯红的脸更红了。
“恩……”
顾离的脑子完全成浆糊了，好软……
“抱枕…………”
“晤……”喘不过气了！季依然挣扎！
顾离下意识用手摸了摸抱枕的头，谁知就，就不动了……
“……丫头，睡吧，不怕，睡吧……”
……………………………………
一方小小的天地，藏匿着两个不愿承认世俗自己的灵魂，而这座含着复杂情绪的城市，也正在演化着时间的炎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顾若离依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