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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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的，一步用他那非常动人的音色说着他的无奈。
“你知道吗？小的时候，师父说我尘缘未了，不肯为我剃度，但是拗不过我。师兄师弟们听说我六根不净，都欺负我，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心血，比别人多读了多少经文，恪守清规戒律，才能做到监寺这个位置。”
他是真的一心向佛，他愿意放弃一切七情六欲，当然，他也根本没有经历过。
一步并非江湖中人，他的往事更没有人知晓，所以不止裴珍不知道，段一也安安静静在听着。
“所以我怎么会轻易就跟你走呢？就算被迫跟着你离开九华寺，你觉得我会很开心吗？我只会活的好煎熬。”
这是一步第一次这么明确地说出他内心所想，裴珍的眉头一直就没舒展过。
“更何况，我要是为了一个被称为魔头的人离开，世人会怎么想我？”
裴珍才不会想这种问题呢，自从他决心变成杀人魔之后，哪管世人怎么想。
“其实这么久了，贫僧也明白，你应该就是我这辈子挣不脱的尘缘。”
想起那天雪夜里救回这么一个冷漠的男人，一步真心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这位施主脾气较差，但他也知道，江湖中人，性情各异，所以并不多想，依旧勤勤恳恳地为他医治。
后来寺里的小和尚打听到，这人有可能是邪教教主，火急火燎地赶来向一步报告，问说要怎么办。可一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就算他是邪教教主。再说要是起冲突了，我们也敌不过。”
就这样，一步自欺欺人地继续救治裴珍，没想到最后变成东郭先生与狼，裴珍病愈之后为了带走一步，把九华寺搅得乌烟瘴气，搅得他无颜待在九华寺。
刚开始，他以为自己造了什么孽，后来才明白，这就是师父不给他剃度的原因。
“既然如此，那你跟我走又有何不可？”裴珍听到他说自己是他的尘缘，心里是有一丝快乐的，因为他从一开始，就觉得一步与众不同，也是一心一意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的。
当初他带着悲愤的心情杀回自家门派的时候，他毫不手软，不仅杀了现任掌门的哥哥，还把门派改造成令人闻风丧胆的南魑邪教。再后来，等师父死了之后，他就把他曾经学艺的门派也给灭了。从此，世上再无人对他友好善意。直到遇到一步。
一步：“……”
裴珍是真不懂，一步他一个礼佛的弟子，怎么能跟一个杀人狂在一起呢？
但又沉默了一会儿，一步最终做了一个决断。
“若是你能保证，这辈子不再血雨腥风，我明日便去还俗。”
此言一出，段一吓了一跳，但裴珍却有点不以为意：“如何保证？自废武功？”
一步一想也是，口头答应这种事情，谁会信，谁会遵守呢？
段一倒是脑子一转，觉得这是个机会，高声道：“你就自断双腿吧！”
裴珍哂笑：“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是什么吗？”
段一一晃身，把手里的剑架在身前的一步肩上。
“那是那些人没找到你的命门，如果这个人在我手上，你什么力都使不出来。”
裴珍有一瞬间慌张，那两个人难道刚才不是一伙儿要置他于死地吗？怎么现在一步又变回人质？
段一并非真的要伤害一步，但他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一步也能体会，原本说好了要帮段一的，何况现在都已经退而求其次，不要裴珍性命了，总不能让他真的四肢健全地回去。
裴珍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听从，但冷不丁地，听到一步说：“你就自断双腿吧，犯了错，总得赎罪的。”
裴珍很生气，他在想着如何把一步从剑下救出，而一步却给劫持他的人帮腔。
一步接着说道：“若是你从此再也站不起来，我就一辈子守在你的身边。”
大概是“一辈子”、“守在身边”这样的字眼忽然戳中了裴珍，他手起手落，用内力断了双腿的经脉，一下子就跪了下去，甚至没想过，若是段一反悔，趁机杀了一步，再杀了自己怎么办？
当然段一不是这样的人，他愣了一下，没想到裴珍这一次居然这么听话。
他放开一步，小熹生前是个善良的孩子，不喜杀戮，既然裴珍已经自断双腿了，他就不再强求，他朝一步点点头，便离开，留下一步和裴珍，自己去解决他们自己的事情。
一步缓缓走向裴珍，他已经站不起来了，所以这世间大概真的会少了一个叫裴珍的杀人魔头，同样的，会少了一个叫一步的和尚。
突兀的，一步想起他师父圆寂前，曾无奈感叹道：“若是你命里只有佛缘该多好，你一定会是一位出色的法师。”
【END】2017/6/26-2017/7/9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