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茶泌香》薇文君

2、第二章 在很久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天道初生，万物皆可化形为“灵”。那时候灵宝无数，人嘛，还在懵懂的阶段，那时候的世界，由灵物主宰，它们有自己的文化，和现在一样。
　　林中有一枫树，因为它实在是太笨了，又或者是环境的原因，过了千年还无法思考。
　　至少，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毕竟除此之外，又能有怎样的解释呢？
　　千年又千年，时过境迁，连人都成长起来，到了与灵争霸的地步。那颗枫树依然还站在那里，如同睡着了一样。
　　后来，许是人类的缘故，亦或是天道的意思，灵渐渐衰弱，甚至于为人所用了。上古之灵们因不愿为此等劣等生物驱使，终是步入轮回。而那颗枫树也终是化了型，被一少年收走了。
　　那天枫树懵懵懂懂的，感觉到似乎有人朝他伸出了手，他犹豫了一下，便被收走了。少年应当是人了，枫树想。本来上古之灵化形，应自晓天下事的，可它的思考，却也仅止于此了，大抵是智商原因罢。
　　他听到一老者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溱儿，此灵是你的了，上古之灵，可毁天灭地，今后当谨慎才是。”
　　“是。”他听到那少年说。“你以后，就叫枫岚罢。”
　　“枫岚？”枫树在心中重复了一遍，“我？”然后便因为思考的精疲力尽睡过去了。
　　十年以后。
　　枫树已在这个山上的一个很小很小的，依他自己的话说，比他以前的林子小多了的流光溢彩的房子里住了许久，山上的人们一天总是舞剑，连少年也是。他睡着时听灵说过，这个叫做：“修仙。”人类用来增加寿命用的。少年好像还是他们头头的徒弟，他还弄明白了，少年真是山上鼎鼎好看的人了，比以前强行让他睁眼结果失败了的灵木还好看，“好看”这个词，他是听女修说的。原来人类同自己一般，也是有男女之分的呀，但他们的性别怎么不能自己选呢？枫树陷入了思考。山上的日子颇为无趣，他的日常就是思考。不过因为总是想一些没用的东西，所以更笨了。
　　这时候，少年进来了。枫树很开心，朝着他傻呵呵的笑。溱陵是他唯一记住的人类了。少年依然像从前一样的表情，面瘫冰块脸。枫树想着，倒是没意识到自己又不知从何地领悟了一个词。
　　少年看了看他，很认真的开口说道：“性别？”
　　枫树反应了许久，才意识到，明天就是自己的不知道什么日子了，该决定性别了，但是因为这个问题太难思考，他放弃思考很久了。
　　少年似是懂了他的心思，说道：“男。”
　　“像陵一样吗？”枫树问道。
　　“嗯。”少年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男？”枫叶故作深沉的重复了一遍，发现自己并不能从这个字中思考到什么，就抱着桂花糕睡觉去了。灵不食人食同类，若他的同类还在，恐怕要气疯掉罢。
　　又过了十年，因为少年赢了新秀剑试，得了个千年一花，万年一果的天材地宝给枫树吃掉了，再加上山中乃灵气汇聚之地，他自己也是个上古之灵，这才变聪明一点，不会像以前那些，随便思考些什么便累的睡着了。
　　明日少年便要下山历练，枫树也得跟着去，今晚便得收拾行囊，枫树叽叽喳喳十分兴奋，收拾行囊的少年倒是不恼，安安静静的听他说哪个师姐出了柜，哪个师兄又偷懒被罚了之类的，眉眼间似有笑意。
　　只是枫树突然间停了下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今天那个啥！那个拓跋师兄给了枫岚一叠桂花糕呢！可好吃了，陵你要不要吃？”说罢献宝似得捧出了桂花糕。
　　陵突然有点烦躁，怎么现在枫岚学会记别人的名字了。他不屑的说：“扔了。”
　　“哎哎哎可是真的很好吃的！”
　　“扔了。”他皱眉，“有毒。”
　　“哎是吗？”
　　“嗯，”他正色道：“以后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了。尤其是男性人类。”
　　“那师姐给的桃花糕呢？”
　　“师姐？”少年思考了一下，“师姐没事。”
　　收拾好行李，枫岚歪在床上思考为什么桂花糕可以吃师姐的，师兄的就不行，任他怎么想都想不通，最后两眼一闭，睡着了。
　　另一边，溱陵得出了一个结论：反正不管他怎么暗示，木头都不会懂的，算了，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一夜好梦。
　　到了第二天早上，溱陵与掌门拜别后，便带着枫岚下山。
　　这是枫岚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仔细观察这山的全貌，仙雾缭绕的，一眼望不到边，到真不愧为修真第一山，溱陵御剑而行，站在后面抱着枫岚，其实枫岚是有飞行的法宝的，但溱陵美其名曰：“你会走丢。”，让枫岚一阵心虚。可怜枫岚那点智商，光是想起自己曾迷路过都是极限了，又怎么想到对方在吃自己的豆腐呢？
　　因为路途遥远，他们行了一日便在旅店休息。老板很和善，但溱陵却总有些不安。但也没多想，只是在枫岚的强烈要求下点了些菜，又用银针试了毒。枫岚不挑食，此时更是对着一桌子菜吃的欢快。溱陵倒是没怎么动筷子，修真之人本就是要辟谷。只是看他噎着了，顺便倒水。
　　枫岚的树生中，只有吃饭，睡觉，思考三大主题。思考和吃饭都已完成，该睡觉了，溱陵便要了间上房，在枫岚身边布了防卫的阵法，枫岚看着身边忙碌的溱陵，问：“我们要去哪里？”
　　溱陵看了他一眼，说道：“蓬莱。”
　　枫岚并不知道那是哪里，翻了个身，对着溱陵伸出双手：“抱。”
　　溱陵一愣，只是捏了捏枫岚的脸，目光难得的温柔了些，说道：“睡吧，我出去一下。”
　　“嗯，”枫岚揉了揉眼睛，睡了。
　　市集
　　街角，一长相极为普通的男子正靠在墙上，望见溱陵来了，道：“谑。”
　　“镰。”溱陵垂眼，回答道。
　　“岛主午时恭候。”男子撂下一句话，便压低了帽檐，“此地有魔教聚居，小心。”说罢一跃而起。
　　“谢了。”溱陵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目光投向不远处卖桂花糕的小贩。
　　拿着桂花糕的溱陵回到旅店，却见屋内一片狼藉，床上已空无一人
　　......
　　“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