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卿照

2、归来

　　随着车程的颠簸和堵塞，终于在六个小时后到达了在苏城的住所。远离这儿的三年，变化还真是大，以前一路通畅的路程，如今竟堵得水泄不通。心中感叹，日新月异！日新月异！此时正是下午的14：00，打开门看着满屋的白布，屋子里充斥着三年里的沉闷老旧的气味儿，让人胸闷。放下手中的行李箱，赶忙冲到阳台处、卧室里、厨房间打开闭塞已久的窗子，再掀开临走时盖好的白布，随着阵阵秋风的飘入，才觉着人通透了。不急收拾行李，检查了一下厨房设施，没有问题后打算用水壶给自己烧壶水泡个茶，这三年在山上都养成了只喝茶的习惯。打开水龙头准备装水，插电烧水，发现没水没电？疑惑间，忽地拍了下脑门，远离城市三年都忘了水电费一事了。用手机交了水电费，然后看着天色还早，心里盘算着算了不烧水了关上门，自己出去觅食顺便买些新的生活用品和食物回来。下楼间走的急切了，一下没稳住身形，撞上了扶梯拐角，痛的捂着腹部下蹲。咳，三年了这通体的清冷气质倒是养成了，可这急急吼吼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根除哦。想着、揉着突然无奈的摇摇头，“呵”的一声失笑起来。待不疼了，准备扶着楼梯扶手慢慢站起来，正动作中，忽看迎面而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周身清冷的男人拾级而上，也是急速了，差点被冲到，看来也是有急事了。看着男人擦过自己继续快步拾级而上，站直身体，晃晃脑袋慢慢下楼去临近的超市逛逛。先来到位于自己家100米左右的秀水街，先去面馆里吃了碗苏氏面条饱腹。果然还是面条最好吃，这三年在山里也是吃面条最多，养胃。饱腹之后，出门似乎起风了得赶紧采购，免得等下风大了不好提，毕竟采购的量还是很大的。走到商场里推好购物车，先跑去了书籍购买处，看看有没有卿照写的新书，这三年来就听着瑜伽老师说着解惑答疑的话，开始以为是老师常年在此处修身养性，又临近寺庙故而性子谪仙得很。后来才得知，这些话都是一位叫苏梅的作者写的。她的书似儿女情长又似看破儿女情长，似人生百态又似看破人生百态，有点醒，也有迷惘，更多是自省很适合凌卿。
　　看到货架新摆出的苏梅新书《归》，看了一眼封面便觉着喜欢的紧，先放入购物车中，随后又买了几本本子和一套文具。用于摘抄和记录心得和练习设计。很久没设计了，自己大学毕业后一直做得广告设计，为化妆品做广告文案设计，LOGO设计，张亚也是她的客户对象。三年前的痛楚让自己颓废和荒废，觉着自己才尽了，设计不出好东西了，越来越庸俗和粗陋。让客户反感让领导失望，让自己神伤。设计者最忌会随波逐流和个人情绪带入。你的设计代表了你的风格，但是你是为客户设计产品设计，就应该更客观对待。主观设计如若你本人并非符合产品需要，那么你的设计将会一败涂地。
　　拉回思绪，继续购买好自己的所需商品后，结完账发现足足三大袋！让一个穿了秋装才98斤的身长168CM的“虚弱”女子如何承受？此时看着推车里三大包商品的凌卿，觉得自己三年的修养要破功了，她想仰天长啸，想抱头痛哭，怎么拎？还是退掉一些吧。。。。。。改日再买。推着推车来到客服处，询问退货办理，客服小姐询问原由后面带职业微笑说，‘这位小姐，我们这里现在有满288，四公里便民送货服务，您的住所如在我们的送货范围内，您可以办理免费送货’。凌卿顿时激动，现在的服务都这么周到了？日新月异、日新月异。对着客服小姐两眼水汪汪的说，“好，怎么办理我家住秀水街旁的苏绣坊距离这里半小时，满足四公里，我消费了1021足够”。客服小姐被凌卿这一脸萌样给萌到，眼睛里仿佛顿时绽放出母爱,一脸慈爱的对凌卿说“小姐，您这边填写送货单，师傅在规定下午四点准时送货上门，您在家接货就好，送上楼的哦”凌卿又激动了，送上楼！服务好啊，服务好啊！日新月异、日新月异。填好单子，收好第二联收货单，悠哉悠哉抱着苏梅的《归》，归去。
　　回到家，打开门吸入着清新透凉的空气，凌卿知道屋子里的沉闷老旧的味道散尽了。把手中的书和钥匙置于茶几上，去到浴室打了盆水拿了条废旧毛巾，端着盆前往卧室开始擦拭许久未用积灰的衣柜。还好衣柜里除了两床被子和几套被套床单就没别的了，把这些东西清理出来放在床上，开始擦拭等待风干。清理过程中凌卿也感叹，父母走了好些年了，因为信基督死后什么也没留下，也不准留下，说是人走了什么都没了，也不用祭拜烧纸。虽然父母在世时和父母的感情也多淡薄，因为家境也不好，凌卿在初中毕业时就自主独立兼职，然而父母总像个“年轻人”生活里总是充满风花雪月，甚少考虑凌卿的事，但还好有个姑母待凌卿甚是好的，幼时的衣物也多来着姑母的购买，连人生中唯一一次的大生日蛋糕也是姑母买的，凌卿哭着吃了三天，那是十岁生日那天。以后的所有生日便是凌卿自己度过的或是忽略不过的。父母走的那天凌卿说不上是何种感受，是解脱？是痛苦？是难过？是开心？还是感谢？不知道。但感谢的是凌卿已经长大，不再需要情感依托和照顾或是10岁那年就已经不需要了。论人情冷暖，凌卿怕是最有资格说一说的了，但多是沉默。
　　思及至此，从门口传来的催促的一声声的吵闹的门铃声中拉回思绪，也没注意就随手拿着脏抹布就快步去门口看猫眼。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的是在本市医院做护士表妹高悦，便立刻打开门。“姜汤女神，修仙结束舍得回来啦”表妹调侃道。“呵，对啊，本仙舍不得汝等凡人”我把玩着手中脏抹布回笑道。说话间两人走到了茶几旁，挨着沙发坐下。“唉，姜汤啊!我妈听说你下凡了，催着我来邀你来我家叙旧哦”表妹搂着我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询问的态度说道。“好啊，也是好久没拜见姑母了，晚些时候过去吧，下午到家去附近超市采购了很多东西，在等送货上门呢，顺便乘这空挡打扫一下家里。”我抬头看着她爽直的说道。似是怔楞的一会儿，看着她眼神里慢慢涌出一种叫做“激动、欢喜、惊诧”的情绪，我知道这孩子以为我转性了。果不其然她掰直我的肩膀，让我直视她的眼睛对我说“姜汤，你转性啦！以前你的性子可淡薄的很呐。这种做客的事可是能推就推的，怎么三年修仙就变得如此如俗了？我还以为你越修越仙了呢，给我吓得生怕你拒绝。”我笑着摇了头，“不是的，我终究是人，哪能修仙？只是修修性子，不是为了变得淡薄，只是为了看开，以前性子郁沉，总是不能释怀，故而显得与很多人与很多感情有隔阂，这三年的修性，让我看开许多，能客观许多和学会接受”。说完抬头看着表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姜汤，你真的变了，以前总觉着你虽然有礼貌，但客气得很，假得很，傲气的很，冷漠的很让人想靠近又怕你嫌弃，但是你现在虽然还是清冷得很，但是不让人讨厌了”我抬了下眼皮，望着她“呐，为了让你感受一下你确实是和一个凡人在一起，拿着这个抹布去洗一下，然后把厨房台子上的积灰擦一擦，否则咱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吃饭”。说完就把脏抹布塞她手里，转身超浴室走去再拿一块新抹布。让你说讨厌。其实凌卿还是很腹黑的。望着手里的黑污污的脏抹布，撇了撇嘴喊道“姜汤，我收回刚才说你不讨厌的话，你依旧很讨厌，呜。。。。。。不，你腹黑”听着屋子里没有任何回应，高悦只能默默踱步到厨房间，带着一丝不甘心的小脾气，猛地打开水龙头，开猛了转到最大档，水花呲的一下从不锈钢洗槽里溅出来，冷不丁弹在高悦脸上，迎面未关的窗户此时正巧刮来一阵凉风，高悦哆嗦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我为什么要来挑战姜汤女神！啊啊啊啊啊在家自己坐着看电视不好吗？自作孽自作孽’边叨叨边麻利的擦着，毕竟还是很想快点回去吃饭的，想到自己家老妈的手艺就咽了口口水，又快速擦起来。
　　凌卿被高悦的粗神经和孩子气取悦到，干活也轻松麻利不少。正把最后一桶水倒进马桶，门口又传来一阵叮铃叮铃的门铃声，放下水盆准备赶过去看看是谁？就听高悦大声说“姜汤，超市送货师傅来了”，话音刚落凌卿也正好走到客厅看了眼挂钟17：30，还真是快啊，刚走2个小时就送来了。顺手从放在茶几上的书本里拿出夹在里面的收货条，和送货师傅确认好货物无误后，将货物搬进家里，道谢完送货师傅关上门。刚关门转身就听“姜汤，你买了多少东西啊！不知道还以为你搬家啊！”高悦惊讶的说道。凌卿点点头，“没错啊，差不多是搬家了，三年没回来有很多东西都不能用了，要换换新的，冰箱里也得搁置点余粮”。“啧啧啧，姜汤啊姜汤，你咋不买薯片了啊？都是些花茶？普洱？玫瑰？枸杞？你这是要步入我妈这个年纪啊！姜汤女神，你可才26啊！看起来也就23、24样子啊”高悦坐在地上从我的购物袋里翻着吃的说道。“不吃了，吃了对胃不好，我之前做胃镜的样子记忆尤新，痛苦。人活着本来就遭罪，干嘛自己还找罪呢？”说着提起购物袋往餐桌旁走。把牛奶面条蔬菜瓜果放进保鲜柜，把面粉厨具放进厨房柜，辗转厕所放好清洁用具，整理完就看见高悦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吃着她买的奥利奥玩手机。看着这景象冷不丁笑出声来，高悦挪下高于她脸的手机，不明所以得看着她“笑啥？”，“看你这样真像是我养的女儿，哈哈哈”说完凌卿笑的更欢快了。高悦顿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姜汤，你这个便宜占大了，我这可是大美女！养的出来吗你？”说完仰着鼻孔哼哼起来，真是可爱的紧。忍不住又逗她“不都说我和我姑像的很，生出大美女也应该没问题的”。高悦嫉妒的很，她是个家庭观念很重的人，姑父姑母疼她的紧，故而也养成了她依赖父母和爱父母性子。一直嫉妒我和姑母长得像，每次一提她就像个刺豚鼓起腮帮子，着实可爱得很。
　　被凌卿捉弄的气了，鼓着腮帮子说“凌卿，哼！”哈哈哈哈被这孩子气的模样逗得失笑，明明就比自己小几个月怎么性格差距这么大 ，这孩子终究是有个好缘分的。“走吧，刺豚公主，吃饭去”看着茶几上吃了快一包的饼干，也知这姑娘怕是饿了，自己也饿了，时间也不早了去晚了，怕是要去住一宿的。但还是不习惯住外面的，早去早回吧，心念到。说到吃饭高悦兴致高涨，忘了上一秒还气呼呼的样子，拉着凌卿就往门口走，凌卿拿上配饰包背好和高悦一同出门前往距离自己家1小时车程的姑母家。
　　下楼梯时又遇见下午出门时遇见的黑衣男人，上楼擦肩而过的神情比开始要舒缓很多，看来是事情解决了。些许思索间与高悦拉开了点距离，忽听得高悦委屈的喊道“姜汤女神，快点啦！我好饿，喵”。听到男人上楼梯的脚步也慢了一拍，也没关心，只得赶忙下楼。来到姑母家已是19:30了，估摸着结束这顿嘘寒问暖的晚餐也得21:00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末班车。吃饭间就听姑母问道“阿卿，今年也有26了吧，这次从山上回来什么时候打算恋爱结婚啊？”果不其然，中国式家庭聚餐总归是逃不了学习、恋爱、婚姻、工作等话题。凌卿也不好直接回应，绕圈子的回话道“等找到工作再说吧，今天也才刚回来，不着急的”。“阿卿，姑母也知不能逼得你紧了，但总归是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你父母那没让你感受到真的温暖，做姑姑的总是希望你能在日后有个知你疼你的人的。”姑母握着凌卿的手说道。听着姑母真切的话语，凌卿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是啊，终究是渴望温暖的。“唉，阿卿会多注意的”点头真诚的对姑母说道。许是话题太敏感了，饭桌上一瞬间气氛很尴尬，高悦活跃气氛到“妈，你别这么伤感嘛。姜汤女神还怕没人追啊！对吧哈哈哈。姜汤，你也别因为我妈这样唠叨而逼自己啊！感情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啊！”看着高悦一脸耍宝的样子，气氛终于缓和起来。也算是吃了一顿其乐融融的“归家宴”，接下的日子要更勇敢、更从容去面对。终是推脱了姑母的挽留，正来到车站933路正巧到达，似乎它也能明白凌卿此刻心中的归家的急切。到家已是晚上22:30了，对于昼短夜长的秋天来说也是天黑的起风了。不再怔楞，急忙从车站赶回家中，才想起走的急都忘了关窗户，打开灯一看生怕风把家里吹乱了，但还好只是客厅有点凌乱还是因为高悦吃剩的零食袋没扔进垃圾桶，碎屑和包装被吹得散在沙发上茶几上。放下包整理好残骸，便去洗澡休息。躺在床上的一刻，心里盘算着明天要联系工作了，虽然自己存款还够花，但是总是闲不住的，想着想着便入眠了，灯也未关，暖光的照耀像是呵护着这个令人心疼的女子，纵然她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