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日出西边雨》第十

3、当断则断

　　郁澍拿了之前自己买的奶茶，又帮白霁同买了杯新的，匆匆忙忙赶往m商城的门口，见自己的几个同学已经在等着了。这是班上为数不多的几个走读生，不用像住宿生那样去宿舍收拾行李，就相约出来逛逛。郁澍说了个抱歉，大家也都没介意，接过饮料就准备回学校了。
　　郁澍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她不知道白霁同在几班，怎么给她呢。她看着手中的水果茶，有点不知所措。去高二一个个班找？还是……
　　“郁澍，你看，这是不是刚才送你过来的学姐，”一个有点矮的女生突然递过来一个手机，郁澍想了想，她叫程桦，手机上是明海的微信公众号上的一篇文章，介绍校园歌手大赛第四名。果然是白霁同！郁澍点点头，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她赶紧找到白霁同的班级。
　　“好巧啊，郁澍你晚来一会居然就遇到了白学姐，早知道我也来晚点了。”那个女生一脸羡慕，“学姐和我一个初中，我从以前就超喜欢她的！”
　　郁澍只是笑着没说话，听程桦讲了一路白霁同的光辉事迹。白霁同从以前就很会唱歌，年年元旦晚会必有她的身影，体育也很厉害，跳高拿了三年的第三，学习成绩在年级里也排得上前五十。但她在年级里也却很低调，看起来不是很好亲近的样子。
　　“女神嘛，远观就够了，”程桦一本正经地说，“亵玩，不需要的。”
　　所以当她看到和金珏打架打到没啥形象的白霁同时，心中刚建立的女神形象是有些崩塌的。郁澍在回班的路上想着，要是哪天程桦得罪了她，就把她女神的真面目告诉她，也让她体会一波幻灭的感觉。

　　“向北，你好。很抱歉让你在高三正式开始的第一天收到我想和你分手的消息，但是当断则断，对我们都有好处。我们真的不合适……与其互相纠缠，不如早日开始新生活。祝你高考顺利，找到适合你的女朋友。”
　　向北在m商城找了一圈白霁同，无果，连回班晚修都差点迟到。之前打游戏不小心把手机玩没电了，他只能躲着巡堂老师找江屿泽借手机，想上微信问问，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结果只看到了一封分手信。他红着个眼眶，盯着抽屉，啥也做不了。巡堂老师经过，要不是有江屿泽的提醒，他怕是要被全年级通报批评了。第一节下课向北像个趴在那，身上的低气压自动自觉地让人退避三舍，江屿泽没办法，第二节还没下课就偷跑去找白霁同。
　　第二节晚修下课了，白霁同清点了下自己的暑假作业，确认全部都已完成，就不准备继续上第三节晚修，准备回家。见到教室外有个男生在向她招手，是江屿泽，应该是为了向北而来。白霁同叹了口气，向他走去。
　　“向北很难受，晚修时盯着手机发呆还差点被老师抓了，他自己手机没电，用的可是我的啊，吓死爸爸了，”二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学校外面走，江屿泽开门见山，也不带铺垫，“你们俩分手了是吧。”
　　“是，以前和你讲过了吧，他的很多小毛病我真的忍不了，别的女朋友能做到的事情我做不到，如果勉强自己我又很痛苦。”都是自己人，白霁同也不想隐瞒，“时间久了就算他神经再粗也会察觉。他高三了，如果再拖久一点对他更不好。”
　　“恋爱谈得这么理智的女生，除了你没谁了，”江屿泽摊手，“我一直都相信你处理感情的能力。不过就是难为我了啊，回去还得安慰那个失魂落魄的少年。”
　　“真是辛苦您了，夹在我和他之间，”白霁同笑着，轻轻锤了江屿泽的肩膀，“以后我尽量少去你们那吧。”
　　“也好，别刺激向北。有事可以去找连嘉，”江屿泽提到连嘉时不自觉地笑了，白霁同夸张地抖了抖，说，“老哥用不用这样，狗粮无处不在啊，大晚上我吃这些会胖的！”
　　“哈哈哈哈肥死你，”江屿泽一脸脱团狗的骄傲，但他的狗粮被上课铃一脚踢翻，“就送你到这啦，爸爸回去自习咯。”话音未落就往上跑了，想来是赶着补作业呢。白霁同冲他的背影说了个拜拜，就又跟随人流走向校外。
　　老城区的楼都不高，也没啥光污染，走在明海的校道上一抬头就能看见一片辽阔的天空。月亮遮住了半幅脸孔，微光柔和了几片云和天幕的界限；仔细看还能看见几颗星，就像打破了的玻璃杯剩下没扫干净的渣子，被有心人拾起放在暗紫色的天鹅绒上却也闪耀出水晶的光芒。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不知为何白霁同突然想到了这句话，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平凡得很相似，他们身上的不同对于不重视他们的人来说无关紧要，但只有爱着他们的人愿意去看到每一个看似不足挂齿的不同，而这些恰好组成了这个人最耀眼的光芒，只在那些爱着他的人眼里的光芒。
　　白霁同走到车站了，大家三三两两的等车。她看着周围，有的人脸上惨白，那是手机屏幕的光，而有些人则在公车的大灯里罩着，逆光看去就像柯南里的黑衣人。她突然有点丧，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一个真正让她感到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啊……
　　分手这件事对于白霁同来说有点像骗小女孩的果汁鸡尾酒，刚开始没什么感觉，到点儿这后劲就来了。她在对于向北的秘之愧疚和对未来可能找不到真正的恋人的绝望中挣扎，掏出了本单词想背一下转移注意力也无济于事，直到她上了公车，这种感觉还是一直持续。公车上正在播twins的《多谢失恋》，白霁同笑了，真够应景。
　　“回头是场空……”
　　呵，什么冷静，就是不够爱。你欺骗了别人的感情，白霁同就算你孤独终老也是活该。可是我已经很努力地尝试更加喜欢他了，但我真的感受不到他的喜欢啊，结果就是我真的无法投入进去啊……白霁同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连笔记本上的单词都好像在嘲笑她。口袋里的手机一闪一闪，是向北发来的微信，她更加烦躁了。
　　“双删吧。”白霁同讨厌下定决心后还有人来动摇的感觉，她不想看那一长串挽留的语言，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当她点下那个鲜红的“删除”时，突然觉得内心还是波动了一下，有点空落落的，像是大风吹过，一个塑料袋挂在枯枝上掉不下去，发出滋啦啦的噪音。
　　“……留下你合照细望才知道我和他人更合衬”
　　白霁同收起手机，茫然望向窗外。此时公车正好在等红绿灯。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郁澍。她从远处骑着单车过来，宽大的校服被风吹起像是一件小小的斗篷。等骑到路口，她一只脚踏在地上，斜倚着和同行的另外一个男生聊天。郁澍笼上了街灯昏黄的灯光，发梢衣摆都带着微光，颇有几分香港老电影的感觉。
　　年轻真好啊，白霁同看着郁澍的笑脸，一生叹息随着汽车的尾气飘散。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发现自己每章都有一首歌
等哪天写完了去网易云弄个歌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