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拯救莉莉·伊万斯》或有事项

2、Chapter 2 岔路

　　魔法是奇迹的代名词。

　　这个念头在许多人心中根深蒂固。

　　它可能来自于幼时的枕边故事，里面的仙女教母近乎无所不能。

　　她们能将熟透了的南瓜变作马车，老鼠变作车夫，也能精准地把控所施魔法的失效时间，敦促辛德瑞拉于午夜十二时准时离开会场。

　　里面也有许多邪恶的女巫，通过纺车上的纺锤对某个人乃至整个国家施以恶毒的诅咒。

　　佩妮之前一直对此半信半疑，直到她的妹妹莉莉出生。

　　她真是个谜。

　　从佩妮趴在婴儿车边注视着莉莉开始，她就意识到了她的妹妹与生俱来的能力。

　　她从未见过哪个婴儿（虽然她见过的婴儿不超过两位数），能够按着呼吸的频率让婴儿床随之摇摆，甚至会偶尔浮起来。当她把这件事情告诉父母时，她的父母只是笑着抚过她的头发。

　　“佩妮以后可能会成为一个小说家呢。”他们说。

　　这也是她从他们口中听到的，对她个人的最大期待。

　　这没什么可难过的，记忆中的那个她在成为家庭主妇的同时，大概也从未想过她还能发展别的什么副业。

　　她记事很早，记忆力也不错，但这并未成为她的优势。即使在同一个学校班级中取得的课业成绩远胜于莉莉，这一点在同龄人眼中的吸引力也远远不及出彩的容貌。他们总是围绕在莉莉的身旁。

　　“你可比她大两岁。”他们私下里对佩妮说。

　　事实上，是一岁零两个月，佩妮想。

　　这无疑是种不礼貌的行为，但是说回去一点意义也没有。佩妮回头就向校方申请了跳级，从二年级升入了四年级。

　　这下他们不会说什么了，她愉快地想。

　　佩妮在自己的房间里照着镜子。

　　她并不难看。当然，你能指望同父同母的孩子在容貌上有多大差距呢？她的金发柔顺亮泽，如同云朵染上阳光的色彩，灰眼睛的颜色像是清晨还未散开的雾气，五官跟莉莉非常相似，都有着伊万斯夫妇的影子。她的个子也比莉莉更为出挑。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身上的格子裙随着她的动作飘动。

　　她露出笑容，镜子里的女孩也对着她笑，甜蜜可爱。

　　莉莉的红发真是占了大便宜，她总结道。

　　＊
　　“早安，莉莉。”

　　佩妮一边抬头问好，一边协助母亲将煎好的吐司抹上黄油，分放到每个人的餐碟中。碟中的煎蛋来自于佩妮，搭配蔬果的卖相看起来相当不错。作为家中长女，她很早就开始给母亲打下手了。

　　“早安，妈妈。早安，佩妮。”

　　红发的小姑娘似乎还没有睡醒，揉着眼睛步下台阶。

　　“当心！”

　　佩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姑娘一脚踩空，从木质的台阶上摔了下去。紧跟着就见这迅猛的坠势像被踩了刹车一样，莉莉在空中就像羽毛般轻巧，缓缓飘落到地面。

　　噢，魔法。

　　佩妮木然地看到她们的母亲一个箭步冲上去将莉莉揉入怀中，不停念叨着“我的小甜心”。

　　她还是不能很好地适应这种超自然的存在。尽管类似的事情已经重复了多次。

　　但她的身为“麻瓜”的父母却对此适应良好，他们不再认为这是佩妮想象力的造物，而是很快接受了莉莉超乎常人的“幸运”亦或是“神明眷顾”。

　　天知道他们是怎么理解的。

　　随着莉莉的年岁增长，她的魔力暴动越来越频繁——好在她对如何精确掌控魔力天赋非凡，每次造成的破坏尚在可控范围内。

　　她的父母则把这些或大或小的动静归因于“成长必须经历的事情”，大概除了让满屋的物品飘起来能让他们赞叹两句，其他不寻常他们都能做到视若无睹。

　　佩妮叹了口气。

　　莉莉的魔力暴动愈发频繁，但在她这里却没有丝毫动静。

　　她敲了敲视线边缘的那个银白色小球——它是创造者05361号留在她身边的联络器，虽然它一次也没有响过，这次自然也是。

　　“时候未到。”这是它的说法。

　　墙上的日历一页页翻过，佩妮不再询问它什么时候才算开始。它许诺的能量已经隐藏在她体内，她能感受到那股能量的存在，但却无法使用它。

　　她曾看过的梦境变幻为一卷录影带，加速播放后又被迫倒带从头开始，一帧帧慢镜头在她眼前划过像流沙落入水晶沙漏，而她在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那个触发的时点究竟是什么，她第一千次询问自己。脑中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身影。

　　西弗勒斯·斯内普。

　　那个总是顶着一头油腻腻的乱发，像是至少有一周没洗过的男孩，是他带着莉莉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那帧影像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循环：草地，秋千，莉莉的微笑，还有，不断开合的花。

　　但没有时间，是的，该死的没有时间。

　　所有的记忆平滑得就像一个状态异常的莫比乌斯环，有开头和结尾，但却无法找到其中的任意一个小节点的位置。

　　这则影像究竟是为什么出现，如果她在特定的时间选择了不同的地点，那结果又会如何，她漫无目的地想。

　　“莉莉！佩妮！”伊万斯夫人在楼下呼喊道。

　　她递给了她们一人一个草编篮子：“姑娘们，妈妈需要你们的帮助。”

　　＊
　　这天有着伦敦少见的晴朗天气，云翳拨开，连日阴雨带来的沉闷色调一扫而空，阳光泻下，洒落一地金芒。

　　伊万斯夫人决定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天气里准备一个美好的午茶会——这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兴趣之一。于是她拍拍手，让一双女儿去附近转转，寻找一些事物来装点餐桌。

　　佩妮和莉莉捡了一些食用菌类装在篮子里，这类东西在雨后的草地上疯长，随便捡捡就装满了篮子。

　　看到差不多足够用了，佩妮将篮子用布盖好，和莉莉肩并肩坐在草地上。

　　“真是只小花猫。”佩妮摊开手帕，小心地拭去莉莉脸颊上的泥点。

　　“佩妮！”

　　莉莉羞恼的红着脸，撇开头。

　　佩妮笑了，她灵巧地将手边的草和鲜花编成一个花环，戴在了莉莉头上。

　　“噢，这样就好了，我的莉莉小公主。”佩妮调笑道，看着莉莉的脸越来越红，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别闹了，佩妮。”莉莉拈起一个花苞，控制魔力让它绽放，“这个给你。”

　　“哦。”佩妮接过花，她的手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银白色的球体告别了长久维持的静止状态，在她的视野边缘缓慢旋转，时间之轴随之转动，她眼前的景色人物组成一个缓慢推动的长镜头，体内长期停滞不动的魔法能量由一点向外漫溢至四肢百骸。

　　游戏开始。

　　＊
　　“为什么不能阻止莉莉进入那所该死的学校呢？”

　　她曾经问过创造者05361号这个问题。

　　如此一来，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她可爱的妹妹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摊上被咒语击中留下孩子身亡的倒霉事。

　　“我会清除你的记忆，”创造者05361号用它没有起伏的声线说道，“你不会记得我曾经来过这，更不会记得我告诉你的一切，这个世界将恢复到初始状态。”

　　“初始……状态……”佩妮犹豫地眨了眨眼，“你是说，那个梦？”

　　“是的。”创造者05361号给出了肯定回答。

　　＊
　　“莉莉，我们回去吧。”佩妮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浅咖色的碎花衬衫，“妈妈也该等急了。”

　　“哦，好的。”莉莉有些茫然，她的手里还攥着几样颜色不一的花骨朵，她还想再采一些供妈妈和姐姐选择。它们作为餐桌的装饰会很合适。

　　也许是佩妮有什么事，莉莉心想。她抚平裙角，顺从地站起身。

　　“等……等一下。”

　　沙哑的声音响起，一个黑影一阵风似的从灌木丛中冲了过来。

　　莉莉未及反应，一个趔趄，瞪大眼睛，却看见佩妮旋身挡在了自己面前。

　　“你找我妹妹有事？”佩妮道，“你在那个地方呆了足有十分钟……我想你一定有什么重要的话想说。”

　　她的目光从斜坡下方的灌木丛收回，停留在面前的男孩身上。

　　西弗勒斯·斯内普，触发关键事件的重要角色，一如梦境中见到的那样是个头发乱糟糟的男孩，硕大的鹰钩鼻占据了他的脸部的大部分面积。他比这个年纪的其他男孩要矮小得多，不合身的宽松衣服挂在他始终挺直的腰背上，更显得他瘦小羸弱。

　　佩妮发觉她之前的估计太过保守，以他头发上油脂的厚度看至少需要累积一个月不洗头。

　　他似乎被她的话吓到了，诧异的情绪在他的眼中一晃而过，转变成色厉内荏的凶悍。

　　“走开。”他低喝道。

　　莉莉看不到佩妮的表情，但听得出佩妮的声音很平静，一如平常的沉稳庄重。

　　果然自己还不够冷静，莉莉想，她定了定心神，攥紧了手中的花束，从佩妮身后小心地探出头。

　　还是忍不住被对方眼中的激烈情绪骇了一跳。

　　“女巫，你是一个女巫！”他说，可能是长久未说话的原因，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瞳孔中蔓延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事物。

　　“我观察你一阵子了，刚才你让那些花苞开花了，那是魔法，而你是个女巫！”

　　他急不可耐的要甩开佩妮，但却一直没能成功。

　　“走开，你这个麻瓜！”

　　莉莉不太明白他对佩妮说了什么，但显然不是什么友好的词汇，这让她十分愤怒。

　　“你才是个小混蛋。”

　　莉莉走了出来，目光挑剔地扫过他油腻的长发，肥大陈旧明显没有洗净脏污的装束，最后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里面的情绪涌动复杂得让她心惊。

　　但她可不想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

　　“佩妮，我们走吧。”

　　她轻轻拉着佩妮的衣角，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个草坪。

　　没有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