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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雷雨 雨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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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更大了,窗外雷声隐约。
顾佳棠叹了口气,伸手把门带上:“坐。”
岑敏把头发拢到脑后,克制不住笑出了声。她几步走到桌旁,干脆利落一把扯开包裹,一霎时浓郁的肉香和着荷叶的清香,还有水姜花冷冽的香气,满满地涌了一屋子。顾佳棠看着她因为扭头唤自己而显出来的柔韧纤长的腰身,心头蓦地一热。
吃饱喝足之后,岑敏自然地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顾佳棠。
顾佳棠收拾好桌面,又重新展开一张宣纸,在纸上勾画点染。
寥寥几笔便是广阔河山。
“我教你写字吧。”顾佳棠突然出声,她没有回头,声音也不大,在雨里就显得有些虚弱。
岑敏走过来,先是给她披了衫子,然后才在她旁边站定,看她写字。
顾佳棠给那一片大好河山题字。
春光如故人,醇醪醉深浅。
墨迹未干,岑敏轻轻在醪字上点了一下,又把手指蜷起来,“这字……什么意思?”
岑敏的手修长白净,指尖虎口都有细小的伤口。顾佳棠神思不属地在醇醪两个字上划了一道,一条黑线就顺着她的动作扯了出来。
“醇醪,美酒的意思。”她话未说完,岑敏温热的唇舌已承住她将脱口的话。
岑敏的吻是温热的,湿软的,除了水汽就没有特殊味道了。
应该有什么味道呢?应该有清冽的水姜花味?应该有太阳底下晒了很久的沙子味道?
顾佳棠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岑敏的动作停下了,像好奇她在笑什么,更像在怕她拒绝。
顾佳棠就有些心软,她伸手搂过岑敏的腰,踮起脚朝她湿润的唇吻去。
同样是一触即离,岑敏克制住的,小心翼翼的表情却倏地放松了。
好像蒙尘的珍珠被意外擦干净,顾佳棠甚至不得不眯起了眼。
她好像把整个屋子都照了个通透。
顾佳棠笑着别过头去,在宣纸角落下笔。
横,撇,横折勾。
顾佳棠看着眼神专注的岑敏,柔声对她说:“这是我的名字。”
她把笔放在岑敏的手心,教她握笔。
自己的手常被各种无所谓的人说美如春笋,岑敏的手肯定不是美如春笋,但那是另一种美。
她的手比自己的略微大些,手背上有细细的筋脉凸起,指节分明,大拇指上有浅浅的两道白痕。
那痕迹说不清是什么,顾佳棠总觉得在哪儿见过,甚至十分熟悉,但她却死活想不起来。
她按捺住心中不安,笑着把这个想法压于心底。
岑敏把字写好以后,把笔搭在笔架上,墨水顺着白瓷歪歪扭扭淌下。顾佳棠没在意这个,只是看岑敏写的字。
大开大合,与自己那个不过总角的表弟初学时写的字有着奇异的相似感。
可岑敏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师爷教我的,我的名字。”岑敏言简意赅。
顾佳棠细细洗着毛笔:“挺好,岑敏,好名字。”
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岑敏:“你是左撇子?”
岑敏沉默了一会儿。
“嗯。”岑敏说。
岑敏把那张写了她们名字的纸折起来放进怀里,拉过顾佳棠的手,指尖抚摸她的掌纹:“下完雨了,又有好多蚊虫。”
她的表情一瞬间又紧张起来:“我在这儿过夜吧。”
顾佳棠的手把她的手指握住。
“好。”顾佳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