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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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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秋坐在位子上,因为逃的有些匆忙气还没顺过来,喘着气喝了口茶,拨了拨被揉乱的头发,心里有些乱。越想心里就越慌了,又跑进了厕所。袁满端着茶,刚准备开口问问老板对自己闺女有什么吉言,就看见任秋撅着蹄儿跑没影了,“怎么,想姑娘了?”喝了口茶,嘿嘿笑了。
站在水池边上,任秋就盯着自己的身影,镜子中的自己皱着眉头,头发还有些乱,很白,眼睛因为皱着很凶。打开水龙头,淋了好久的水,直到感觉到手被冻着了,才回过神。深吸几口,将打鼓的心跳平复,擦了擦手,最后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张了张嘴,默默又闭上,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回到办公桌,就看见袁部长一脸我懂的神情,深情注视着自己,“这么久啊……”
?
“什么?”又觉得袁部长的人品值得怀疑,“你又想什么龌龊事呢!”
“怎么说话呢!”袁满不满,看任秋脸色确实不好,也就没再继续逗他了。
掏了颗糖就看见一盒感冒药摆在旁边,“嘭”关上抽屉,嚼着糖咔咔响。不对不对不对!和大老板的接触已经超过了自己最开始的预想,就算他不认识自己了,也不应该是自己放心去接触的理由,那理由呢?任秋自问,却答不出来了。
纠结到下班,看同事都走了,任秋才慢吞吞起身收拾,微信上大老板只发了三个字:停车场。任秋就认命的加快了速度,一路冲下了底下停车场。
原本以为找大老板的车要费些时间,结果偌大的停车场就一辆,还就停在电梯门口,大老板放下车窗,示意他上车。
坐在车里,任秋目光好几次都略过大老板的脸,任秋一直知道大老板很帅,不管是带着眼镜还是不带,特别是现在带着墨镜,任秋心里不服气。
时懋不知道小孩脑子里想些什么,但是目光总是能感觉到的,从后座拎出来一盒蛋糕,递给了小孩,“检查完时间也不早了,先拿这垫垫吧。”任秋接过道了声谢谢,打开就是一股水果酱的味道。
时懋开车熟练的七拐八拐,任秋看着昏暗的前方,“老板,你看的见吗?”时懋目不斜视,任秋看着面无表情的大老板,有些尴尬的给自己喂了口蛋糕,低头不说话了。
一出底下停车场,任秋眼睛就被还没有下山的太阳晃的涨痛,总算知道大老板为什么在地底下也带着墨镜了。之后吃着吃着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TM是套路啊!口里的蛋糕真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涨红着脸几口吞完了蛋糕。
时懋看他吃的那么凶,“水在旁边。”空挡的时候转头提醒,就瞥到有奶油漏在小孩的嘴角,任秋看着大老板目光似有所觉,在大老板伸手前伸出舌头飞快舔了嘴角一圈,将奶油钩回了嘴里。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任秋立马眼珠子转了个弯儿,“老板水在哪儿呢?”时懋把手收回,目光似有深意,示意了在后座,一路再没开过口了。
任秋走进医院想哭,感觉得罪了大老板以后没什么好日子过了,一想起刚才冲下车连门都没给老板关得上,垃圾也没带走,尴尬的他想挠墙。
轮到自己交了钱,任秋就去了抽血化验,在去陆凡之那儿之前他自己找去看了感冒,抽完血,等报告期间,任秋去找了陆医生。
办公室里陆凡之已经等在那儿了,看见任秋来了,像是放心了,带着他做了些检查,问了些问题,就算过了。
“三餐一定要定时吃,没有再喝酒吧?”
任秋摇头。
“反胃呢!这段时间出现过吗?”
任秋摇头,忽然想起来有一次,又点了点头。
“有一次,那次我没来得及吃。”
陆医生表情当场就严肃了起来,吓得任秋没敢再说。“我跟你说过,三餐就算再吃不下去,也必须吃,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胃了!”
“我会注意的。”任秋再一次保证,可明显陆医生不相信他了,前科太多。
“我觉得以后我要每天定时给你打电话了,否则你哪天躺家里死了都没人不知道。”
任秋像不爱吃饭的小孩被家长教训的话都不敢说,陆凡之平常待人是不会轻易发火的,除了自己眼前看护过的这个病人。他自己当时也不清楚为什么对这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小孩会那么上心,可能是对将自己那么健康的身体糟蹋成那样的而起的愤怒,也可能是当时小孩看着自己的目光太无助,那么漂亮的小孩,最后因为自杀进了医院,从急诊转到自己科的原因却是除了外伤,胃内大出血。上吐下泻的做了胃镜,最后手术胃被切了三分之一,治疗期间还不停地拒绝配合,要不是上头有人关照过要好好照顾这个患者,再怎么上心陆凡之都想一走了之了。
直到有一天看到心理医生从特护病房里出来,陆凡之才意识这个小孩怕是经历过了什么,心理医生来过好几次,小孩抵触的开始自残,身上的伤口还裂开了,最后还是打了镇定剂,绑了手脚才安定下来,之后心理医生没办法把任务交给了任秋不太抵触的陆医生,慢慢才让小孩打开心妨。
看着眼前这个恢复成正常模样的小孩,陆凡之心里有说不出的不舍,听到他又开始反胃不适,心里怎么好受的起来。
任秋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再不吃三餐,就看见陆医生走神了,“陆医生?你想什么呢?”陆凡之回过神,就看到任秋关切的眼神,“在想要不要在你身上装个监视器,看你还敢不敢随便对待自己。”
任秋目光闪烁,陆凡之注意到他面色不对,立马反应过来之前的话有些不对,“任秋啊!”抱住任秋摇摇欲坠的身子,“任秋!看着我,我是陆凡之,任秋……”任秋的身体不停的颤抖,陆凡之抱着小孩的身体一遍一遍不停叫着他的名字,“任秋,没事的,没事了,没有人在你身上装监视器,没有人会害你,任秋看看我,任秋……”
忽然有人敲门进来了,看见两人抱在一起,有些惊奇,陆医生让来人不要说话,抱歉的示意他先出去,来人会意,玩味儿的关上门,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
陆凡之不停的说着话唤着任秋的意识,等他从魇中清醒过来,眼睛已经红了。“我看见他来了,他找到我了,还掐我的脖子。”无助的抱着医生,“他没有来!我在你旁边呢,相信我。”
“不在,你不在,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我怕,没有人听见我的声音,没有人、救我!”颤抖着躲在一旁,眼泪掉在陆凡之的手上,砸的他心疼,“已经没事了,没事了。”拍着怀里人的背,轻声安抚着。
任秋手捂着脸,抽噎缓缓停止,时间静止着,陆凡之的手搭在任秋的肩上,他躲在陆凡之的怀里,像是躲着无处不在的目光。
“怎么样了?”
“陆医生,”
“嗯?”
“如果你在多好。”
陆凡之知道他说的是当初,可是事实是他不在,小孩身边的人一个都不在,他自己一个人经历着那些痛不欲生的时间,然后一心等死。
“已经没事了,都过去了,今后我一直都在,你有什么事,我立马就去找你。”
“不要慢。”
“……嗯!”扶起任秋,“我会飞到你身边的。”
“呵。”任秋虚弱的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
“喝些。”递过去杯水,任秋接过慢慢喝了两口。休息了一会儿,想起检验报告没拿,任秋就起身准备离开,“等下我送你吧。”陆凡之不放心他一个人,任秋摇摇头,拒绝了陆医生,打开门走了,坐在椅子上的付文一抬头看了看他苍白的脸,目送他离开,然后走进办公室关上门,“他是谁啊,医生。”
陆凡之坐会椅子上,对他不似那么关心,“这次又怎么了。”
“没事就不能复查吗,再怎么说也是您的患者,您对他那么好,又搂又抱的,怎么对我就那么没耐心呢?”付文一坐在对面椅子上,晃着腿,“唉医生,他是你情人吗?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男人吗。”
“要复查就快些,进去吧。”说着自己走进内间,没回答付文一的话。
付文一靠在椅背上,眼睛眯着,“陆医生,我心里难受,您抱我去呗。”
陆凡之停下手里的东西,转头看着摊在那儿的付文一,“我数三下。”
“……”
“一”
“……”
“二”
“三,”走了过去,“你太不可爱了。”
……
任秋拿着药坐上了地铁,过了下班高峰期,人没有那么多,但是也没有位置就是了,看着车厢里的人,任秋泛凉的心底才渐渐有了温度。手机响了,任秋看了一眼,眼底浮上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