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爱情故事》步燃

8、岂止惩罚

　　被简单地处理完伤口后,几个人被排成一列带到了一个封闭的问询室。起初是两个“学校”领导坐在里面,正在向身旁的老师了解事件经过。之后从门外又进来了三个人,两位领导立马毕恭毕敬地起身将座位让给了来者。

　　摇光注意到进来的三个人,有两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位体态偏胖的上了些年纪的女人。这三个都是从未在“学校”见过的生面孔,但身上却带着一种让初次见面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栗的气场。

　　其中一个男人说:“都报一下名字。”

　　“天鹤”……“十字”、“摇光”——当两个打得最凶的人报完自己的名字时,仍然红了眼一样用愤怒的眼神震慑着对方。这时体态偏胖的女人啪地一下拍响桌子,十字才终于收回眼神看着对面的三个人。而摇光却还是紧咬着牙,盯着原来的方向,对面前的三个大人物视而不见。

　　这也终于激怒了他们。女人指着摇光说,你留下,剩下都给我出去!北落刚开口要为摇光解释就被人拖了出去。摇光愤怒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因为她体会不到恐惧,所以她的眼神根本就不知道避让。

　　而对面的三个人却没有马上说话,只是默默地看完了电脑中长达二十分钟的监控录像。然后不约而同地望了望衣服上还沾着血的摇光。

　　是啊,这三个组织的领导级人物,当然一眼就能看出什么人是可造之材。从摇光此刻眼睛里还燃着的怒火来看,她正是他们一直在物色的人选。只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她还只是一个10岁的孩子。离长大那天,还有那么漫长的日子要等。

　　坐在中间的女人,从桌子上准备好的档案中找到摇光的打开:第二轴人格障碍患者。情感功能缺失,不知畏惧……

　　然后摇光注意到那女人脸上一闪而过的诡异笑容。

　　她当然要笑了,因为面前这个像小兽一样的孩子和她这异常的病症,就好像为组织量身定做的一样。当然,她更清楚,这样的人最难驯服,尤其是在他们长大之后。

　　所以……女人低沉的声音又响起:你知道在这里违反规定是要受到严惩的吧

　　摇光毫不犹豫地回答:知道。

　　女人说:很好。希望你出来时还敢这个态度。然后她使了个眼色,摇光被带走。

　　而她是被带到一个昏黑、阴冷的地下室里。凭借着门缝透进来的那点微光,她看清这个地方除了根柱子空无一物。

　　然后她被带她来的两个人摁住绑在那柱子上。冰凉的理石质地透着寒气贴在她还带着伤的皮肤时,她不禁一阵战栗。

　　摇光沉默地看着那两个人离开,然后门被重重关上,屋内漆黑一片。

　　在那漫长的无边无际的沉寂里,幸亏她感觉不到害怕,否则她根本熬不过这第一回合的心理折磨。可是虽然没有恐惧,但她能感觉到寒冷,感觉到疼痛,感觉到饥饿,感觉到疲惫,感觉到立刻想要挣脱的欲望。而这些感受被传递到她那“二轴”的脑袋里时,全部被翻译成了愤怒。摇光像只困兽一样拼命挣扎,可她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她是根本挣脱不了的。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摇光终于再也没有力气挣扎,甚至都不再有力气用双脚去支撑身体。所以她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都靠绑住她的那条绳子在维系。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绳子先是在她身上留下淤痕,然后是一毫米一毫米的抠进她的皮肤之中。而这种绵延的痛是最折磨人的。即便是让现在成人的摇光选择,她也更喜欢那种手起刀落的痛快。

　　昏睡过去的那段时间,真的可以算是最幸福的一段时间。当门再度被打开,有强光照进来,摇光恍惚着醒过来。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尽快地适应着强烈的光线变化。

　　她认出走进来的,是昨天在审讯室里出现过的魁梧男人,而他手里拿着什么却看不清。

　　男人说:你反省的怎么样了知道错在哪了吗

　　摇光只是咬着牙盯着他,没有回答。

　　瞬间男人抡起手中的东西,朝着摇光狠狠抽了两下。那时她才反应过来,他拿着的是一条金属制成的细鞭。落在她身上的那刻,瞬间就在她的肩膀和手臂上绽开了两道鲜红的口子。

　　摇光表情挣扎了几下,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发出声音。

　　“我在问你话!”男人的声音如同咆哮。可是见她还是没有要张嘴回答的意思,好像被激怒一样。挥起手中的细鞭又是几下,而且明显比第一次的力道还要重。

　　摇光的身上、脸上一时间皮开肉绽,鲜血缓缓渗出来,她疼得仰头撞向柱子。

　　就连在监控室里一直盯着这一幕的那位女士,都不自觉地眯起眼睛、皱起眉头。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男人又问了一遍。

　　这回摇光终于开口:“他们欺负了我的朋友,我教训他们,没什么不对。”

　　虽然对于这个回答男人并不满意,至少她终于开口了,于是男人将刚要又举起的鞭子放了下去。

　　“他们只是捉弄她,推到了她。而你的架势却好像要杀了他们。”

　　“那我该怎么样呢去捉弄他们,推倒他们然后等着他们再回来报复我和我的朋友”

　　男人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低估了这个孩子的逻辑性。

　　“别的孩子会去找老师解决。”男人继续试探。

　　“我的事情自己会解决,不用别人帮忙。”

　　“那如果你打不过他们,想没想过,他们是会打死你的”男人走进一步盯着摇光的脸问道。

　　“如果我打不过他们,被打死,是我活该。”摇光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时,无论是站在她对面的男人,还是坐在监控室里的那位女士,心里都雀跃了那么一下。

　　后来,成年之后的摇光,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那时她更加可怕更加残暴。她说:惹了我的人,我一定会弄死他。如果在弄死他的过程中我先死了,那算我倒霉。这句话后来甚至成为这位组织头号杀人机器的一个标签,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如果你激怒了他们,他们没有打死你,而是打死了你的朋友呢”男人逼问道。

　　……

　　可摇光怎么会想这么多,她还只是个冲动又有病的小孩。沉默了好一会,摇光才终于开口:“那我会跟他们——同归于尽。”

　　听到“同归于尽”这四个字,说实话男人和那位女士确实是有些吃惊的。

　　“愚蠢!有勇无谋能成什么事给我记住,你要做一把枪,去杀死别人。而不是去做一枚炸弹,连自己也粉身碎骨。那不叫赢,那叫无能!”

　　摇光至今还记得男人说这话时瞪着她的表情,连同这句话一样,让她至死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