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听闻故人来 陶楚楚不过 ...
-
四月天,淅淅沥沥的小雨,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去。
陶楚楚倚在窗前,撑手托着头,蔫蔫地看着连绵不断的雨,哀哀叹口气,店里人不多,都是等雨停的,满室漫着寂寥的味道,楚楚摆摆头,一起身转进吧台里。
陶楚楚从未想过自己年少的梦想竟然成真,得了一家店成了咖啡馆的老板,在漆上店名的那刻,楚楚都还是恍惚的,只微微仰着头,看着工人把牌匾挂好,夺目的两个字“蓦然”。把心爱的店名使了这俩字倒源自于那句诗,“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楚楚,你不是要先走吗雨都停了。”楚楚回头往外望去,是呀,雨已经停了。
“那我走了,今天你累的话早点关门吧!”楚楚一边拿包取出手机一边说着。“好,好,我知道了。”冷静嫌她太啰嗦,嫌弃地把她推出门外,楚楚拍拍她屁股,勾着包走了。
冷静是陶陶闺蜜之一,也跟陶陶一样也是蓦然的股东。说是股东确是小得不得了,真正的大股东却是韩忞。
而韩忞是楚楚男朋友。
果然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了韩忞,他轻身靠在车前,侧着身子往前看着,可就是不动也不知他在看什么,手里擎着一支烟,烟气从韩忞嘴里,鼻子里散出来。楚楚想到了第一次见韩忞的时候。
那时楚楚大二,正头疼为部门拉赞助的事,部长也不中了什么蛊,竟然把这么靠脸靠口才的事交给了自己。最后在肖云帮助下得知之前学校拉过几次的赞助是来至盛伦集团,而盛伦集团的那位CEO正是楚楚的校友,08级的师兄。于是楚楚逮着没课的时间都去拜访这位师兄,可哪能这么容易遇到啊。每次去都被公司前台拦住,预约好几天也没轮到自己。其实楚楚也想过,学校就一个赞助,这种事耽误别人那寸金的时间多不好。可是每次找的什么经理人物几句话就把自己打发了。一次次吃瘪倒激发了楚楚的斗劲。楚楚变成了一个披荆带棘,不,是披着盔甲舞者利剑的战士。
老娘还就不信了!
楚楚多方打听,知道到这位金主在周六晚会出席某酒会,所以,她想好了要主动出击去找贵人。到了周六,楚楚拉着宿舍的好友阿璐早早地候金主了。楚楚的计划是,对于这种人物就得一招必胜,为此楚楚还亲自做了一份策划书,阿路守在酒店门口,楚楚则守在地下停车场。一切就为就等着兔子来了,想到这楚楚又是兴奋又是紧张,手里紧紧拽着那份策划书,慢慢的,手心有了湿气。楚楚不停地踱步,脑子里构思着看到人了第一句说什么才好呢?
“师兄好,我是Z大的韩楚楚!”
“韩总请留步,我是您Z大的小师妹,耽误您几分钟时间成吗?”
思来想去也没找到好的出场,眼见也等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没人来,是酒会没结束还是从前门走了。楚楚此刻有丝急躁,赶紧掏出给手机阿璐通了电话。
楚楚怎么,成了吗?
哦,还没见到人,以为他从前门出来了所以给你打了电话。那你好好盯着。
楚楚转了好几圈,还是没见人出来,想着许是大人物注定会被拖着,看来酒会不会这么快结束。
楚楚呆呆的一动也不敢动,盯着电梯口的位置,忽而闻到了一股烟味,于是楚楚转身去寻。
黑色的奔驰AMG,楚楚先是紧紧盯着车,她向来对车不感兴趣,但是看到过特别的自己到还是记下来了。奔驰G级AMG,硬派越野,楚楚很喜欢。
楚楚随着车看过去,车身斜方靠着一人,手里別着烟,那一排车中间只立着他一人,他侧着身,车库光线暗淡,楚楚看不清他的模样,即使这样,他在那,像是勾画的剪影,楚楚即刻挪不开眼,“大帅哥诶!”
当时的韩忞也是像现在这般看着某处一动不动,但周遭像是被他吸住一般,紧紧不得动弹。
楚楚再看看眼前的韩忞,他的嘴微微翘着,睫毛扑朔地扫在那。他只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轻轻挽起,领口几颗扣子没扣,漏出带着蜜色的骨,骨又连着脖颈。楚楚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换做别人这样穿,楚楚一定会鄙视,“骚包”,但是是韩忞,她就觉得特好看。
此时,楚楚只想摸摸他衬衫里包裹着的鼓鼓的结实胸膛。鬼使神差地朝他走过去,韩忞有所察觉,转过头来,看见了她,便朝她招招手。他又瞧了一下手里的烟,烟草已经烧尽,烧到烟尾冒出些许焦臭味。楚楚已经走过去了,立在一旁打趣地看他,见他拉开车门拿出车载烟灰缸,把烟扔进去,再将东西放好。
他做好这一切时,转过来面向楚楚,只见她眼神带着戏虐将自己上下打量,韩忞倒不理她,用手敲敲某人额头叫她回神,楚楚朝他瘪瘪嘴。韩忞看着她像是小猫一样,好笑地刮了刮她鼻子,伸手把人带进怀里。
“来我抱抱,抱抱就乖了啊。”楚楚伸手就往他腰上一掐,听见他闷哼一色,顿时眉开眼笑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韩忞抱着她,双臂把她紧紧箍在胸前,摸摸她的腰,深深吸口气:“我的小姑娘,怎么又瘦了?”
楚楚嘟着嘴,在他身上一阵乱摸,“怎么又结实了?”韩忞紧着眉头笑了起来,接着抓着她手臂把她拉到眼前,“哦?你不喜欢?”。楚楚微窘,一掌拍向他屁股,“哥哥,走吧,我饿了!”楚楚走向副驾驶打开门坐了进去。
韩忞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眉眼更加柔和,像是会化掉然后荡出水,水里裹着他的小姑娘。
韩忞收回视线,给楚楚扣安全带,边说:“楚楚,奶奶很想你,我们回去吃饭。”楚楚张着嘴,又是吃惊又是气,怪他说:“你为什么不早说啊?早说我们可以早点出发的。再说,还应该买礼物回去。”
韩忞听了也不看她,专心开着车,楚楚以为他没听见,把音响音量调小了些,望着韩忞喂了一声。韩忞这才瞥了她一眼说;“你早些有什么用,我公司还有事要处理。”楚楚也不说话,接着韩忞又说:“至于礼物,我叫秘书帮你准备好了,在后备箱。”
楚楚轻轻挑挑眉,:“什么都要由你安排好吗?”不等韩忞回答,楚楚伸手将音量划大,韩忞就再也没说话,楚楚看过去,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都服服帖帖在那,脸上抓不到任何表情。楚楚觉得没趣,便转过去,手肘杵在车窗旁,置着头,望着窗外。
车里只剩清亮质地的女声:
“Nobody knows who I really am,I never felt this empty before,
And if I ever need someone to come along,Who's gonna comfort me, and keep me strong
We are all rowing the boat of fate,The waves keep on coming and we can't escape
But if we ever get lost on our way,The waves would guide you through another day
......”
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话,楚楚发现自己在车上睡着了,睁开眼睛看了看,就要到韩家宅子了,想必方才韩忞是和门口警务员打招呼,楚楚想着,伸手撑了个懒腰,在抖抖腿,酸死了。韩忞看出她的异状,拿手挠挠她头说:“小姑娘,再忍忍,几步就到了。”
到了老宅门口,楚楚远远看着大门是敞开的,心里顿时暖暖的,想着不再跟韩忞计较这件事了。她赶忙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了礼物,跳着往里去。楚楚走到门口停了停,转过身看见韩忞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走得她焦急起来,嚷着要他快些。韩忞看着她的小样子,有点抓心的痒痒着,好笑地走到楚楚身旁,一手抓过她手上的东西,一手揽着她的腰进了门。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楚楚盯了盯四周,没见着人影。叫了几声兰姨从厨房走了出来,笑着说:“忞忞你们到了呀,你爷爷奶奶在后面花园,说是要给楚楚摘点草莓。”楚楚不好意思地笑笑,放下手里的东西说:“那我来帮兰姨,阿忞你去看看爷爷奶奶,叫他们少弄点。“
楚楚帮兰姨布好碗筷就听见奶奶的声音,赶忙迎了过去,乖巧地叫人。奶奶扶着老爷子走过来,把竹篮递给了兰姨,顺手牵着楚楚的手,满眼笑意,拍了拍,“楚楚啊,爷爷前天才念叨着你什么时候来陪他下棋呢!”“嘻嘻,奶奶、爷爷,我也想你们了,还想兰姨做的菜,奶奶做的桂花酒酿了。”抓着楚楚的手紧了紧,接着韩家奶奶拉着楚楚往客厅走去说:“好,待会多吃些,奶奶晚点给你做酒酿。”
韩忞走过来就看到这样的情景,楚楚坐在那,并着腿,微微低着脑袋,双手合十放在膝盖上一句句地答着话,他不禁觉得好笑,这个样子倒向某种动物,哈拉着头,小狗!楚楚感到有谁挠她的头,抬眼就看到韩忞,温柔地看着她,随即一窘。韩忞倒是大方拉着自己的手坐了下来,双手圈着自己的腰,楚楚更囧,不好意思地烧红了耳朵,嘴里小声咕哝着:“爷爷奶奶都在呢!”幸好兰姨过来叫吃饭了,楚楚赶忙上去扶着老太爷往餐厅走去。
吃过晚饭,楚楚上楼陪老爷子下象棋,韩忞跟着过来说是给她当参谋,楚楚乐极了,连着点了点头。连着两局楚楚都输了,别过头瞪韩忞,“这个骗子,哼。”韩忞敲敲楚楚头,然后对老爷子说:“爷爷,我来跟你对一局。”不容分说地拉起楚楚和她换了位子。老爷子也没说什么也不看他们,盯着棋盘摆好棋。楚楚坐在一旁观战,韩老爷子一攻一守,韩忞都紧追不舍,看得楚楚生一股硝烟味。
这让楚楚想起自己的父亲,不上班的时间父亲都喜欢在家摆一盘棋,有时是在后花园和隔壁顾伯伯一起。那时父亲还参加了市里的象棋大赛,在他难得的休息时间,不坐诊不手术的时间,父亲把它都给了象棋。
楚楚的象棋也是父亲教的,那时父亲一遍遍耐心地教楚楚背口诀,教她怎样走步,从来没有对自己厉色,想到这楚楚觉得胸口很闷。忽然间韩忞抓住了自己的手,紧紧握着,楚楚看向棋盘,最后一张,韩忞赢了。老爷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站起身来说:“天也不早了你们回去吧。”老爷子把他们送到了门口,奶奶拉着楚楚说了几句,再三叮嘱了韩忞,他们才离去。
楚楚在车上睡得很沉,醒了时身上搭着韩忞的外套,已经到了车库。停了车,楚楚站在车旁也不挪步,看着韩忞:“背我上去。”韩忞摇摇头,走过去弯着腰,楚楚一跳就趴了上去。“小姑娘,你可抓好了。”韩忞拍拍她屁股大步往电梯走了去。
第二天楚楚是被饿醒的,反手拿过手机,已经十二点了,揉了揉太阳穴起身下楼去。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水咕噜咕噜地喝着。“别喝凉水,胃又不好的人,我帮你兑温水。”楚楚放下水,诧异地看着他,:“咦,你怎么还没去公司。”“怕你饿了,喏,给你熬了粥,还有俩小菜,过来。” 楚楚端着碗喝了起来,软软糯糯的白粥,什么也没加却十分香甜。
楚楚想什么这人会下厨的,啧啧,真是十八般武艺啊。刚放下碗,韩忞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看着他走到客厅去讲电话,估计是公司的事。果然等他挂了电话过来就说要走了。楚楚看了他一眼,笑着朝他勾勾手。韩忞走过来疑惑地看着她,吧唧,楚楚撑起身来亲了他一下,看着韩忞脸上沾着粥的汁,得意地说:“去吧去吧。”韩忞抹了抹脸,凑过去在楚楚额上轻轻一吻,顺手揉揉她头发,“晚上有事,乖乖的,记得按时吃饭啊。”
等到楚楚到店时,店里也没几个人,冷静坐在吧台里。楚楚又使劲瞅了瞅,冷静这眼睛怎么红红的,走近了想问问,估计她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就看见楚楚一脸疑虑,“怎么了?”“你......没事吧?”“没事啊,怎么啦?”楚楚摇摇头,憋了一眼她的手机,“蓝色生死恋”,男女主在海边等日出,顿时明白了,觉得好笑,这妞还在看这么老的剧。“我去厨房”楚楚说完往里走去,开始研究新菜。他们的咖啡馆会提供简餐,四到五种菜品,不定时等换,供应时间在中午十二点到一点,晚上七点到八点。
韩忞看着屏幕上的滚动信息,航班晚点半个小时现在已经到了。他望着出口,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要接的人。那人也看到了他,快步走了过来,到了自己面前,:“忞。”韩忞看了看眼前的人,展开嘴角笑了笑,拉过行李箱到自己身侧说:“走吧。”韩忞停了下来,眉毛轻轻一挑疑惑望着她抓住自己拉行李的手,然后她走向前一步抱住了自己,“忞哥哥。”她轻轻地喊着:“我好想你”。抱着她的人不担心来往的人注视,本来机场就是离别的地,但是她感到双臂环着的人将她拉开了,“回来就好,小蓁,家里人还等着你了。”她看着韩忞还是之前的表情,淡淡地笑着,那硬朗的脸不曾为她波动,就好像回到了那时,他自作决定地跟她划定界限。
“我不回去先,去锦城吧,我住那。”一路上无话,到了住处,韩忞将行李和人都安顿好,看了看表说:“好了,我先走了。”把名片递了过去,“你把这个号存着,有事直接让他给你处理。”贺思蓁接过名片,上面写着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助理—薛斯林。
“你的电话呢?”
“你找到她就等于找到我。”
“哦?”
“好好休息吧。”说完,韩忞转身走了出去。
“君が好きだと叫びにい明日を变えてみすう,冻りついてく时间をぶち坏しにい,君が好きだと叫びたい勇气て踏み出そう,この热い想いを受け止めてほしい”
刚坐上车电话响了起来,韩忞扯扯嘴角一笑,小姑娘什么时候给自己换铃声,幼稚!
“嗯?”
“韩忞,我想吃糖醋排骨。”
“想吃就吃呗。”
“可外边的没我做的好吃。”
“那你就自己做呗。”
“可做的过程太麻烦,我一个人吃,浪费。”
“噢,还是不吃好了。”
......
楚楚愤愤地走出厨房,啪一声把手机放桌上,“静啊,43号做了吗?”“没。”冷静忙着手上的事也没抬头,楚楚走过去按单子上的开始调制。在接好的咖啡上撒上可可粉,接着打奶泡,把杯子轻轻斜着注入奶泡,拉了片四叶草出来。
忙了好一阵,终于要闲一些了,楚楚翻了翻手机没有来电也没有短信,直接把手机扔的远远的,使劲瞪着。
“一份花生芝麻绵绵冰。”
楚楚准备打单,抬眼就看到了是韩忞,怪不得,低低沉沉的音,魔咒。
“你怎么来了?”楚楚问。
“有人要讨吃的,我来接人。”
“谁啊,找你讨吃的?”
“近在眼前。”
“烦呐,不想理你。”
看到有人进来,楚楚瞪他一眼示意他赶快让开,韩忞一动不动,笑着看着她说:“老板,多少钱?”“三十五!”楚楚懒得跟他斗,耽误后边的客人,“静,来做绵绵冰。”
冷静过来就看到了韩忞:“哟,大老板怎么来了?”
“来视察工作。”韩忞回道。
韩忞坐到一旁,不一会冷静就把甜品端了来,韩忞也没动勺子,靠在那看着吧台。楚楚招呼完后来的几位客人,无意地往左边看。
于是她就看见这样的景象:像是用笔在那处位置勾画的线条,硬朗又柔和,笔走龙蛇。又像是凭空勾勒在空气中一笔笔组成的。楚楚看得一动不动,恰巧被线条组合出的人好似感应般的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他看着自己,嘴角上扬。
像天上的流云,楚楚心里想着,看了看桌上的钟,七点十分了。
楚楚看着他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搭在台面上,说:“可以走了么?”
“嗯,什么?”
“吃饭。”
“不去!”
韩忞敲敲手指,“噢,谁嚷嚷着要吃糖醋排骨?”
楚楚白他一眼:“你不是不愿意吗?”
“走吧,我饿了。”
楚楚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叫了冷静,冷静挥挥手让她快点走。楚楚拿了包又挽上韩忞,走到门口回头喊了声:“冷静,明天你就晚点来吧。”
楚楚随韩忞来到中心广场背后的一处偏巷,韩忞停好车牵着楚楚往里走。巷子里是各式的店面,路旁还有摆小摊的贩子,在地上铺着绒布摆卖小玩意的,搁着扁担吆喝叫卖豆腐脑的。巷子向前方延伸着,左右围着的是低矮的房屋,楚楚平常抵多就是在广场那里逛逛买买,知道却从没来过这地。
他们走了没一会到了一处高大的绛红色木门前,门上嵌俩门环,左右是青花盆养的兰花。刚到屋跟前,韩忞抬手准备敲门,只听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楚楚看见是一位穿着云青色布袍子的老人,他笑着露出脸上的褶子说:“上方看见你了,都备好了。”话是对韩忞说的,却不住地打量着楚楚。韩忞笑默着,签了楚楚的手上了楼,楼上有人迎着,带他们到了近窗一处坐下。楚楚环视四周,屋里装潢是古朴的木制,配清雅色物件,灯色是昏昏的暗黄,像是潮生潮起的海夜嵌上的一梅月。
楚楚在欢喜又惊诧中问:“这家店也忒特别了吧?。”
韩忞给她递了茶,说:“你是想问这么特别有味的店,怎么把门关着。”
“你真是我肚子里蛔虫呢!”楚楚心里感叹着,又听韩忞道,“这家店传承了近百年了,之前倒是门庭若市,但到了这一代人手里,就你刚刚看到的那位,老爷子呢图清净,所以现在位子都是限量预定的。”楚楚抿着茶,一边在心里感概着真是好霸气。
不一会菜就上来了,第一道是汤羹,圆白厚底碗里是浓稠的奶白色,中间开着白菜花。楚楚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啧啧嘴巴,只见韩忞拿勺子盛了一碗放到楚楚面前,楚楚也就不客气的喝起来。
韩忞微眯着眼,看向楚楚的眼里透着无限的宠溺,伸手去把她的头发别在耳后说:“慢慢吃,后边还有了。”
楚楚刚嗯了一声就听见左侧传来清亮的女声,“忞,你怎么在这啊,之前接我时没说要来的啊。”楚楚想:“忞”,这里还有谁,就只能是韩忞了。便听韩忞道:“我家这个吵着要吃糖醋排骨这不就来了。”楚楚随即抬起头看去,一身黑色无袖连衣裙,栗色的卷发齐腰,那人微笑着看着自己。楚楚来不及评价她有多漂亮就看到美人身旁的男人,西装款的黑色风衣裹得里面的人越发修长直挺。楚楚看到他眼里一瞬而释的黯然又转为公式化的微笑。
韩忞向着美人介绍说:“陶楚楚,我女朋友。”又看向楚楚,“楚楚,这是贺思蓁,大院里贺爷爷的外孙女,叫蓁姐姐就好了。”楚楚立刻乖巧的喊了声蓁姐姐。贺思蓁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挽住旁边的人说:“这是苟东,鲁林集团的总经理。”接着又介绍了韩忞,两人笑着握了握手。韩忞看着他们说:“你招待客人就不打扰了,改天再聚一聚,叫上苟总一起。”
苟东答了句好,松了松胳膊使贺思蓁挽着的手滑下来,迈开步子往前走,贺思蓁看了看韩忞,转身跟了过去。楚楚坐下来接着吃,这时菜都上完了,望着满桌子的美食,楚楚倒不知怎么下口,扒拉着面前的桂花糯米莲藕。韩忞看她这样以为是贺思蓁刚刚的话惹到了她,开口道:“楚楚,小蓁她今天回来没回贺家,我想着总得有人帮忙安顿一下。”楚楚抬头看着他,点头哦了一声,韩忞看她没什么异样,挪了挪面前的玫瑰米酒到楚楚的面前说:“尝尝,酒味浅,玫瑰味倒浓郁。”
最后这顿饭是吃完了,而楚楚的心思不知飘得多远,以至于机械地往嘴里塞了好多东西,她揉揉涨鼓鼓的胃撅着嘴看了看韩忞说:“撑死啦!”。韩忞笑了笑起身结了帐就拉起楚楚的手往外走送她回去。
一路上楚楚静得无话,韩忞微皱着眉看了看楚楚,只见她望着窗外,茫然得一双眼没有焦距,不知在想什么。这时韩忞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只听他语气清冷地说:“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楚楚也转过了头望着他,韩忞收回了神色,温和地说:“待会回去了乖乖睡觉,我还有事要去处理一下。”楚楚闷闷地说:“知道了大忙人,送我去店里吧,也节省你时间。”韩忞笑了,说:“送你过去也行,早点关门回家,到家了给我电话。”韩忞没听到楚楚回答,硬了语调说:“听见没?”楚楚吐了吐舌头乖乖地点点头,又怕他开车没看见,立马说:“Yes sir!”
车到店门前停下来,楚楚伸手摘安全带扣,韩忞先她一步抓住给她打开了,然后伸手揉揉她柔顺的发,说:“下次不会这样了。”楚楚心里的不快顿时被扫去,眼睛弯弯的,两手把住韩忞脖子,将唇贴了上去轻轻磨了两下,跳下车走了。韩忞看着她轻快地蹦进店里,嘴角的笑更深了,有点无奈的摇摇头,打着方向盘发动车离开。
店里的人晚上来多是聊天消遣的,九点半一过,楚楚支着冷静和其他店员先回去,自己留下来关门。等人都走空了,楚楚将门关上,站在在吧台整理桌上的东西。这一闲下来,先前的思绪都涌了出来,随即想起晚饭时自己忽略的那股暧昧,“忞,忞个屁!”楚楚哼了一声。楚楚想起那双手挽起的胳膊,脑中的画面从葱葱玉手移到旁边的人,楚楚想起他的眸子,沉沉的深谙,他浓黑的眉高挺的鼻和深邃的眼睛,以及看向自己时眼里忽然一闪的光芒,他还是那样,微微的痞气。楚楚凝神不动了好一会,阻止自己再去想,摇了摇头,拿起包准备锁门回家去。
韩忞到了锦城门口停了下来,他打开车窗翻出车里的烟点燃,侧头看向窗外。当他看到那抹身影向自己靠近时目光变得凌厉起来。来人是贺思蓁,她巧笑着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对旁边的人说:“你总归还是会来。”韩忞吸一口烟呼着气,静默好一会说:“不会有下次。”说完将手里的烟按进烟灰盒里,摇起车窗呼地驶出去。
贺思蓁怔忡片刻就恢复了那副巧笑倩兮的模样,她按动按钮打开了车窗,眯上眼睛靠着椅背不说话。一路的风吹得有些泛凉意,到了目的地,贺思蓁好似感应到忽地睁开了眼。她下了车见韩忞未动便敲了敲车窗,韩忞的脸在缓缓而下的车窗前浮现出来,于是她说:“跟老爷子说了是你送我回来,你不进去怕是不好。”韩忞听了神色微愠,无奈地下车跟着她进了院子。
贺家老爷子曾是韩忞爷爷的属下,虽说后来调了职不再韩老爷子手下做事了,可老一辈的革命情深似海,是不可替代的。再看一个大院的这些个孩子里,韩忞和贺思蓁倒玩得近些,当然,也因贺思蓁小时候的脾气大,跟男孩子似的到处跑,胆也大,天不怕地不怕的,这样的性格自然比扭扭捏捏好哭的小孩要合韩忞的意,两个小孩倒惺惺相惜结了革命情谊,与韩忞的另一小兄弟,三人结成三剑客,铁三角。
还记得有一年C城下大雪,说是大雪,在难得见雪的南方城市,路上被雪覆盖上一层白色就算大雪天了。韩忞当时不过一九岁小孩,放学后,背着书包三五成群的小学生们走出了校门,韩忞和他那位小兄弟一如既往地往家走。他们所读的东城一小离大院不远,一贯小男子汉的俩人都不愿坐家里派的车,一路晃晃悠悠地走着。路上,某人不放过任何机会捣蛋,蹦蹦再捯饬一下看见的稀奇玩意儿,整个一小好动分子。走到某处他停了下来,拍拍韩忞肩膀,指了指对面,韩忞顺着眼望过去。只见一个小人被几个男孩子围在那,凶狠狠地看着他们,“是她”韩忞心里想着却又疑惑发生了什么。静默片刻后韩忞提步要走,旁边某人使劲拽住他,“哎,去看看,都是大院里的,不要见死不救啊。”那堆人也看到了两人,挑眉冲韩忞说:“不关你的事。”某人也不理,问被围着的小女生:“那个,你没事吧?”只见那小姑娘瞪了他一眼说:“用不着你管。”“呵,别不知好歹啊!”某人气不打一处来,抓住韩忞就要走。韩忞无奈地说:“走了哦,一起回去。”显然是冲她说的,某人也停下脚,终于她还是来了,跟在韩忞身后,走了几步转过头来冲那堆人中的某位说:“你,离我远点!”还好那些人并没跟过来,一路上她不说一句,由着某人呱呱地在韩忞耳边闹着,就是不理她。一直到了大院门口,韩忞望着疾步进去离他们越来越远的她,柔顺的长发,双肩包背得端整,突然,她向他们跑了过来,“谢谢!”目光是看向韩忞的,“贺思蓁”她说,然后抬手指着某处,韩忞瞟了一眼,那是贺家宅子,忽地她就跑开了。韩忞并不是第一次见贺思蓁,两家交情深厚,逢年过节的贺家都会来拜访,但韩忞同贺思蓁私下的交集开始于此,他们三人的相交相惜也开始于此。
进了屋,看见贺老爷子坐在客厅沙发上,贺思蓁叫了声:“外公,我回来了。”贺家爷爷站了起来朝贺思蓁走过来,贺思蓁见状赶忙迎上去,双手抓着老爷子的手微托着。贺老爷子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紧紧看着眼前的孙女,眼睛顿时潮了起来,然后老爷子抬手拍拍她的肩膀说:“回来就好!”。贺思蓁扶着老爷子回到客厅坐下,老人这时才看到旁边地韩忞,顿时觉得失了态,有点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然后对韩忞说:“小子,来了。”韩忞点了点头就坐在一旁听着老爷子和贺思蓁说话。见到多年未见的外孙女,老爷子思绪万千,问了这些年她在国外的生活,问了工作,最后问到感情。贺老爷子偏头看了看韩忞,问:“小蓁啊,找个时间去看看你爸爸吧,让忞小子陪你一块。”贺思蓁笑笑说:“好。”又用胳膊杵杵韩忞说:“听到没?”韩忞看了看老爷子不好拂了他意,便笑笑也不回答。
老爷子心疼外孙女,让贺思蓁在老宅多待几天,贺思蓁想着家里就外公一人,除了照顾贺家多年的阿姨,爷爷平时说话的人也没了,贺思蓁眼睛酸了起来,挽着老爷子手撒娇说:“爷爷,我会一直陪着您。”贺老爷子满意地笑笑,由贺思蓁扶着上了楼,韩忞向老人打了招呼便走了。
韩忞刚把车开到韩家宅子门口就停了下来,之前是打算看看自己爷爷奶奶,今晚就不回去的,然而现在韩忞坐在车里没下去,嘴角咧开,“小姑娘睡了么?”,他心里问着,笑意更浓,便发动车离开。
楚楚一路走着回家的,不紧不慢,踏着步子,清明又恍惚,好不容易到了小区门口。楚楚从包里掏门禁卡,手在包里摸着就是摸不到,她一下急躁起来蹲下身来,将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正当楚楚拨弄着地上的东西找出卡时,一双白色运动鞋出现在视野里,楚楚立刻抬起了头。看到来人,楚楚十分惊诧,茫然得不得动弹,只见面前的人对自己笑着说:“这么晚回来,这又是在做什么?”楚楚被他的声音拉了回来,敛了神色,把地上的东西一抓全部塞进包里站了起来,微微笑了下,说:“找东西。”说着抬手晃了晃手里的卡又说:“找到了,我进去了。”楚楚转身想往里走,刚迈出步子,后人便拉住了楚楚的手腕,一边拽着楚楚一边跨上前一步,近得楚楚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夹杂在他的气息之中。楚楚不敢动弹。
他深深望着楚楚,说:“楚楚,这几年过得好吗?。”楚楚甩了一下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楚楚有点怒了,微微仰仰头看着他说:“挺好的,你也看见了,不劳挂念。”说完想摆脱他的束缚,可手还是抽不动被困得死死的,楚楚终于爆发地吼:“放开我,苟东。”苟东看着她生气的微红的脸,笑意更甚了,他伸手去揉楚楚的头却被她躲开了。他也不怒,也没有再去拽住楚楚,只是温和地叫了声:“小丫头。”楚楚瞪着他说:“可以了吗?我要回去了。”说完不等他反应,楚楚迳自往小区里走,走了好一阵她才回过头来看,那人并没有跟来。
韩忞到了小区门口,车还没靠近,就看见楚楚刷卡进了小区大门,而几米外站着一个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是直觉吧,让韩忞不由看到了那人,韩忞并没叫住楚楚,只是将车缓缓地靠近大门,他侧头看着那人如雕像一般立着,眼里露着柔光,表情却坚定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