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梨花殇》南枝落

92、第九十章 谣言四起

　　星斗坪上，北长老的教习课刚刚结束。几个见习弟子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凑到一起交头接耳。
　　“你听说了吗？”其中一人谨慎地问，用眼神试探，而不轻易言明。
　　“听说什么？”另一个人也谨慎地反问。这等大事，谁也不愿意做最先挑明的那一个人。
　　终于有人听不下去这番对话，直言道：“哎呀，你们俩就别打哑谜了！现任掌门杀了前掌门的事情，我们大家都听说了！”
　　“嘘～”其他两个人同时将食指放在唇前。
　　那个人连忙降低了声音：“你们说，这是不是真的？”
　　“不可能吧！我看咱们现任掌门很是仁厚，也甚是明理，应当不至于做出这等事！依我看，肯定是有人造谣陷害！”
　　“那可不一定！这传言说的有模有样的，不像是虚构之事。更何况，两任掌门之间有什么矛盾，谁也不知道！是不是？”
　　其他几个人一听，也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
　　梨儿跑来找天北星，却不料教习课已经结束了。远远地看到几个见习弟子站在一处，大声喊道：“喂～你们几个，在说什么呢？”
　　那几个人正说得入神，见有人来，都吓了一跳。趁着梨儿还未过来，连忙各自散开了。
　　梨儿觉得奇怪，以为他们是在背后说谁的坏话，便饶有兴致地追上去，一把抓住一个跑得慢的：“这就被我逮住了？你的修为也忒差了些！要再加把劲啊！”
　　“师姐教训的是！我这就加紧练习去！”那人颤颤巍巍，说着便要转身跑开。
　　“站住！”梨儿大喝一声。
　　“师姐，您还有什么吩咐？”那人只好停住脚步。
　　梨儿盯着他，绕了一圈。用诡异的语调问道：“你跑什么呀？”
　　“我、我哪有跑！不是师姐您让我加把劲修炼的嘛......”
　　“我是让你修炼，但我有让你现在就去修炼吗？！”梨儿提高了嗓门。为人师姐就是有这点好处，对着这些后生晚辈倚老卖老，相当过瘾！
　　“没、没有......”
　　“这不就得了！你们几个刚才鬼鬼祟祟地在说什么呢？”
　　“啊？没、没有啊！我们不过就是交流了下方才教习课上的心得罢了！”
　　“骗谁呢！”梨儿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好歹她也是过来人，交流心得这种鬼话，她自己都不知道用了多少次了！这些师弟们也忒没有新意了！
　　“我......”
　　“说不说？！”梨儿作势要打。
　　“别！师姐饶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这才像话！”
　　“不过我若说了，师姐你可不许生气啊～”
　　梨儿以为他们几个是在说她的坏话，强忍着气，咽了口水，咬着牙道：“你尽管说，我保证不生气～”
　　那人松了口气，张望了下四周，确认没有人后，凑到梨儿耳边：“最近大家都在传言，说我们玄掌门杀了前任掌门！”
　　“什么？！”梨儿惊诧，不禁大叫。将旁人吓了一大跳。
　　“师、师姐，你答应过不生气的......”玄云谷所有人都知道梨儿、杜衡他们和玄青的关系极好，所以这些事情，向来没有人敢往他们那边传。
　　“是哪个王八蛋在胡说八道？！”梨儿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事情究竟是真是假，只是觉得这传言太可笑，也太可恶了！
　　那人见梨儿连骂人的话都说出来了，不禁愣住了。
　　“发什么愣！我问你听谁说的？！”
　　“我、我听张衫说的，张衫听李诗说的，李诗听......”
　　“好了好了！”梨儿不耐烦地打断他，“那就是整个玄云谷的人都知道了？”
　　“差不多吧......”
　　梨儿又拍了一下那人的脑袋：“你们这些个没脑子的！玄青大哥平时都是怎么待你们的？别人胡乱说几句，你们就信了？”
　　“我是没信！一开始大家都没信！不过后来，传言越来越言之凿凿，再加上前掌门据说死的突然，所以......所以，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有些将信将疑了......”
　　“你们......”
　　“师姐，我知道的都说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梨儿无奈：“好吧，你走吧......”
　　那人赶紧走开。
　　“等等！”
　　那人顿住。
　　“以后不许再议论此事！若是再让我撞见......”
　　那人点了点头，连忙溜走。
　　梨儿赶紧跑去找玄青。却在半路上遇到天北星。
　　“梨儿，你这般风风火火的，干嘛去呢？”
　　“师父！你来的正好，我有话跟你说！”梨儿拉着他躲到一个角落里。
　　“怎么了？又做了什么亏心事了，这么鬼鬼祟祟的？”天北星笑道。
　　“没有！我这人做事，向来对得起天地良心！”
　　天北星笑而不语。
　　“师父，我听说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什么事？”
　　梨儿便将方才听到的事一一和天北星说了。
　　天北星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沉重。
　　“师父，你说这造谣之人是不是居心叵测？这么大的事情，都敢拿出来诬陷，其心可诛！”
　　“如你所说，这个消息突然就传开来了，还弄得人尽皆知。这个幕后之人，确实狠毒！”
　　“就是！不过，他们太不了解玄青大哥了。以他的为人，怎么可能亲手杀了自己的师父呢！”
　　天北星沉吟半晌。
　　“师父？”
　　“梨儿，你要知道，不管玄青做了什么，那都是为大局着想，为玄云谷着想，也是为无涯着想……”
　　“师父，你、这话什么意思？”
　　天北星看了看天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当日之事和梨儿细细说了。
　　事到如今，风波已经起了。他们当日所希望的平静，最终还是被别有用心之人给打破了。
　　梨儿听了，十分震惊。
　　她震惊传言竟然是真的，也震惊事情竟是这般曲折无奈。
　　她没有办法去怪玄青。在那样一个两难的境地，不管他做了什么选择，注定都是错的。不顾大局是错，杀了师父也是错......
　　梨儿觉得头都大了，她从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等残酷的事。
　　天北星和梨儿一起去见玄青，告诉他眼下的情况。
　　玄青听了，许久没有说话。
　　“玄青……”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玄青的心里竟有几分释然。就像当日月舞知道了之后，他虽然很是痛苦，却分明觉得心里反倒轻松了些。
　　“事到如今，我们还是要尽快想办法，免得引起什么乱子！”
　　“想办法......长老，有什么办法呢？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玄青！”天北星见他这副样子，又急又气。
　　“他们要说，便让他们说个够吧……当务之急，还是先查查这消息究竟是哪里放出来的。”
　　天北星见他心思没乱，总算放心了些。“上次舞儿知晓此事后，我派人去查过了。应该是妖界之人在议论，碰巧被舞儿撞见了。”
　　“碰巧？”
　　“我也觉得太巧合了，但是眼下没有更多的线索，只能继续派人追查。”
　　“那这一次，也会是妖界之人么？”玄青没有看天北星，似乎是问他自己。
　　“我看不像。这次的事情，传得太快了。也就几日的功夫，玄云谷的弟子就都知道了。妖界想要这么直接地渗透到我们玄云谷，恐怕还没那个能耐！”
　　玄青和天北星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神情森然。
　　梨儿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替玄青感到着急：“玄青大哥，你本就是有苦衷的。为什么不干脆叫上玄云谷所有弟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呢？”
　　“梨儿，你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你和师父都只顾着找幕后之人。但是将真相告诉大家，不也是十分重要和紧迫的么？”
　　“梨儿，真相、不是每个人都会信的。你了解我，所以你信。但是放眼整个玄云谷，了解我为人的，又有几个？”
　　梨儿答不上来。
　　天北星接着玄青的话，道：“你这丫头，把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对方既然已经放出消息，自然也做好了应对的办法。如今玄青什么都不解释，反倒是出乎他们的预料，有了几分主动权。更何况，若是在这等风口上强行解释，将风波硬压下去，岂不是更显得心虚么？”
　　梨儿一想，觉得也有道理。那些见习弟子听了解释，估计还会在背后说玄青大哥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吧……
　　“那怎么办呀？总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理吧？”
　　天北星笑着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诶，这下你总算说对了！不过不叫坐视不理，而是静观其变！”
　　梨儿缩了缩脖子，想着这两个词，究竟有什么区别。
　　玄青看着他们师徒二人，心情舒缓了几分，转头对天北星道：“长老，你去忙你的吧，无需担心我。”
　　天北星点点头。
　　玄青、确实是从未让他担心过。
　　却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愈发放心不下。
　　他倒是希望，玄青能够偶尔只将他当作一个长辈，只将自己当作一个孩子，然后将紧绷的神经松一松。但他知道，玄青永远都不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