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梨花殇》南枝落

112、第一百一十章 水落石出之一

　　“若是为魂魄找到了新的寄身之所，便不是’死’了～”秦川夜道。
　　“新的寄身之所？”月舞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川夜，他的神情并不像是玩笑。
　　“自从我知道你体内有灵石之后，便十分担忧，生怕你有一日不得不以身殉道。于是，我从几年前开始亲自诊病，就是为了寻找合适的宿体。这样一来，即便你想要以一己之力阻止妖界，我也还能够救你～”
　　月舞看着秦川夜眼中难舍的情愫，在震惊与感动同时，不知为何也生出了莫名的感伤：“那、你找到了吗？”
　　“还没有......因你长年灵石护体，魂魄也已然习惯灵气滋养。若再寻宿体，也必须要体质相近的才行。”秦川夜难掩低落。
　　月舞笑着摇头：“川夜，你不必如此～你能为我做这些，我已经十分欢喜了。既是天意使然，你我也无需太过强求了～”
　　“月舞，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为你找到合适的宿体的！”秦川夜激动道。
　　“谢谢你，川夜～”此时此刻，除了感谢，月舞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秦川夜见月舞的身体已无大碍，为了抓紧时间寻找宿体，便告辞回龙骨坛了。
　　月舞知道自己体内有灵石之后，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此时的她才终于能够理解，玄青身上究竟背负了多少压力。而她所承受的，应当远不及他的万分之一罢。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月舞已经十分明白，玄青于她而言早已是无可替代。
　　玄青在她心中如此重要，可她却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他。事到如今，她再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深爱之人了。
　　月舞只想尽她所能去弥补。无论如何，她一定不会再让玄青有事。崆峒印是因为她才丢失的，若是到了万不得已之时，该竭力挽回并为此付出代价的，应当是她而不是玄青。
　　宿体之事，希望渺茫。月舞不再幻想有任何侥幸的可能。当中元节来临之时，她将以自己的性命，阻止妖界的图谋，也阻止玄青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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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前殿。
　　天南星对玄青道：“陆决明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玄青见南长老欲言又止，又看到杜衡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他便猜到陆决明所做的事，果然如他所料，不仅仅是散播谣言这么简单。
　　“杜衡，你去把小舞叫来～”虽然月舞已经不是玄云谷的掌门，但她特别提出，还是希望能够知晓玄云谷的所有事情。因此，但凡有什么重要事宜，玄青都还是会派人通知到她。
　　“是～”
　　月舞来到华前殿。由于崆峒印之事，她始终觉得不知该如何面对玄青和两位长老。可又避免不了彼此交集，便只好强装无事，尽量不去看他们。
　　而玄青，只当她仍是介意她爹爹的死，才会如此。
　　于是，两个人便各怀心思，各自沮丧着。
　　“南长老，小舞来了，你说吧～”玄青道。
　　“嗯～”天南星点头，“按照你之前的吩咐，这些日子我们一直派人盯着陆决明。”
　　月舞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南长老。他们派人盯着决明做什么？
　　“陆决明经常会去千回峰修炼。可奇怪的是，他每次修炼的时间都很短。对于玄云谷弟子而言，勤勉些的每日都会打坐冥想，若是再算上功法历练、修为感悟，花上大半天的时间也是常有的事。可陆决明每次却只练习半个多时辰。”
　　“决明看起来、可不像这般懒散的人……”月舞也觉得奇怪。
　　天北星道：“他哪里是修炼，分明就是别有居心！”
　　天南星继续道：“后来，我们发现他修炼完之后并没有立即回去，而是走向了无名洞！”
　　“无名洞？！那不是玄云谷的禁地吗？除了掌门和两位长老，其他任何人未经允许都不准入内，否则严惩不贷……”梨儿道。
　　“你这丫头，別的事都不上心，这条规定倒是记得很清楚嘛！”天北星拍拍梨儿的脑袋。
　　“这是自然！这么重要的事情若是记不清楚，万一哪天一不小心闯了禁地，被赶出玄云谷了怎么办？那我岂不是又要无家可归了？”
　　天北星哭笑不得。
　　玄青摇了摇头：“无名洞洞口设有禁制，决明不可能通过洞口，却没有引发禁制。”
　　“他并没有进无名洞，而只是在洞口远远地放了样东西～”
　　“什么东西？”玄青和月舞异口同声。因为这种奇妙的默契，两人不禁对看一眼，却又匆匆将眼神错开。
　　“药香！”南长老的声音变得沉重。
　　“他把药香放在洞口做什么？”月舞不禁纳闷。
　　“那可不是普通的药香，而是毒香！”
　　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这个毒香很是奇特。点燃之后，无色无味。若是放在暗处，几乎发现不了。”
　　“玄青大哥，我记得你好像每天都要去无名洞？”梨儿问道。
　　其他人心中早已明白。只有梨儿这个不记事儿的才会连这个都需要再确认一下。
　　而月舞，早已经将整颗心都悬了起来。若是这样，玄青哥哥岂不是中毒了？
　　天南星问道：“玄青，你可有觉得身体不适？”
　　玄青仔细想了想，摇摇头。
　　“自从服了、服了雪蕊之后，我的身体便再无异样。加上修为略有所长，似乎比往日反倒更好了些～”说到雪蕊之时，玄青仍然不禁心中一紧。
　　“难道是雪蕊的缘故，你才未被毒香侵体？此等世外灵药，果然奇效非常～”天南星叹道。
　　月舞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玄青沉思了半晌，问天南星道：“可否查得出，他是从何时起将毒香布在洞口的？”
　　“我取了些最底层的香末，只是无奈玄云谷中无人精通药香。”
　　月舞迟疑了会儿，轻声道：“我来看看～”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她。
　　“舞儿，你何时懂这些了？”天北星问。
　　“在月幽门闲着无事时，佐伯伯和仟益曾教过我一些～”
　　“哼，叫得倒是亲热！你这个伯伯，整日里都在想着怎么害我们玄云谷的掌门呢！”
　　月舞原本不愿意相信。可是一想到自己所中之蛊，八成是仟益所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天南星见她发愣，连忙道：“好啦，北老头！舞儿尚不知道情况，也不能怪她～”
　　天南星便将此前陆决明如何与月幽门暗通消息，如何帮他们散播谣言等等都和月舞一一说了。
　　月舞震惊万分。
　　难怪她每次问佐伯伯和仟益毒香如何配制，他们都讳莫如深。
　　难怪仟益好几次有意无意地问她玄青哥哥可有什么异常状况。
　　毒香？月幽门最擅长的异毒药香？！ 他们居然想用毒香害玄青哥哥！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害玄青哥哥呢？月舞想不明白。
　　就像她至今想不明白，自己刺向玄青的那一剑，究竟是不是下蛊之人的本来计划。如果是，又是为了什么？
　　月舞不由想起，她到了月幽门之后，对玄青的怨恨日益加深。仟益不断地编造各种理由让她相信，玄青来到玄云谷就是为了夺取掌门之位。玄青杀了她的爹爹，没有任何她所期待的苦衷和不得已。说到底，仟益就是希望她能够对玄青彻底死心。
　　月舞突然有些毛骨悚然。
　　倘若仟益是因为她，才给玄青哥哥下毒，那么她、又该如何自处呢？
　　“舞儿，还是先看看这香末吧～”天南星见她一直发愣，忍不住提醒她。
　　月舞回过神来，略微点点头。她轻轻捏起少许香末，放在掌心。用指尖将香末一点点晕开，然后粘了一点，拿到鼻子前细细闻着。
　　“至少、五六载了......”月舞的眼神愈发凝重了。
　　“那就是说，师父他……”玄青感到难以置信，整个人突然间茫然了。
　　“那日无涯和妖王鬼伏斗法，心脉气息十分紊乱。我只当是封印反噬的缘故，却不曾想竟还有毒香的作用！”
　　玄青突然想起鬼伏当日狡黠的笑意。难道，他早就知道师父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