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虫生

2、002 赫

　　赫尔墨斯星的夜晚十分迷人。
　　蓝色与紫色变换的天空中一共有7个月亮，今天恰好可以看见粉橘色的第一月以及暗蓝色的第四月，交错的光辉笼罩着科迪亚伯爵家的后院花园，哪里种满了这个星球的特产，一种叫做格格杜里的白色花朵，代表意是年轻的人们。
　　瘦弱的少年略微低垂着脑袋，尽力快速地穿过花园，眼前是一个精致漂亮的哥特式城堡，尖尖的顶端在这个年代除了装饰没有任何用处。
　　通过身份识别后，少年踏入了这个仿佛玩具的小城堡，走过左手边的走廊，尽头处是一个实木的双开门，右侧有仿照古人的白炽灯泡。因为能量供给的系统出了一点小故障，光线忽明忽暗。
　　木门也仿照了过去，直接推开，内里却是一个充满现代感的正方体房间。长宽高都是4米，左手边是一整面墙壁的镜子，另外两面则各有一个和刷成米黄色的墙壁同色的金属门。整面屋顶是有着柔和白光的光源。正中间则是一个长方形的金属台，和几个椅子。唯一一个有坐垫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个翘着二郎腿的女人。
　　余光瞥见推门而入的少年，女人头也没抬，依旧用一个类似护腕的网络端浏览着最新消息，似乎是关于首都星福克斯家族近日对赫尔墨斯星的造访。“8号柜。你最好快一点。”女人的声音平稳，没有一点波澜。
　　少年下意识的走向正对面的门。金属门边缘的涂漆已经剥落不少，但并没有任何故障，在少年靠近后自动滑开，露出一个同样长宽4米的正方体房间。
　　房间四面排满了金属柜子，一直延伸到屋顶，每一个柜子都有标号。除此之外只有一个小扶梯和一个方凳。
　　8号柜刚好在下层中间，少年径直走过去，在柜门上轻轻一按，柜门就自动弹开，里面挂着两件衣服。
　　其中一件是生成色的衬衫，泡泡袖，娃娃领，另一件则是深棕色的背带裙，前开襟，腰间有约10厘米宽的腰封。
　　不到3分钟，少年就穿好了裙子，包括放在柜子底部的裙撑，长袜，还有一双浅棕色的公主鞋。手里还有一顶长长的假发。略微思索了几秒，就使劲地揉搓，拉扯着那些铂金色的发丝，仅仅一分钟，假发成功变得一团糟，各处打结，活像一整年都没有梳理。
　　带着一种无辜而又疑惑的表情，少年拿着假发走出房间。
　　“桃乐丝姐……”
　　被叫做桃乐丝的女子依旧翘着二郎腿浏览实时讯息，她转过头看了眼少年，眉毛微挑，很快注意到一团糟的假发。她第一次见到少年那么利落，那顶假发是她自己放置的，不到一小时就成了这样。桃乐丝可以脑补出少年因为不想戴假发做了些什么事。
　　“嗯。”她没有表现得多气恼，也没有拆穿对方，“大概是前两天新招的仆人。”抓了抓酒红色的短发，桃乐丝接着说:“那就不要带假发了，坐那去。”同时指了指靠近金属台的椅子。
　　才坐定，桃乐丝已经拿着剪刀和梳子站在了少年身后。
　　因为很少修剪，少年的头发有点长，垂到锁骨处，原本是一起被扎在脑后的。现在已经解开了橡皮筋，被仔细梳理好，然后剪短修齐。
　　做完这些，桃乐丝又让少年换了个位子，把刘海和鬓发分别夹到头顶和耳后，好给他上妆。一直到妆面完成，十分熟练的桃乐丝只花费了10分钟。
　　她再次帮少年梳理了下头发，边拨通了一个通讯:“阿瑜已经准备好了。过来时候在花园摘一朵格格杜里。”不等对方回应，就直接挂断，“戴上帽子。”这是对少年说的，这套衣服还有一个搭配的贝雷帽，被少年和假发还有自己的衣物一起拿了出来。
　　听话的把帽子戴好，并用夹子固定，仆人已经推开了房门，手里拿着一朵新鲜的格格杜里，显然是早就在小城堡外等待的。
　　桃乐丝拿过花，剪去多余的花枝，又摘掉花朵外层的两片保护瓣，才把花朵别再少年头顶的帽子边上。最后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去吧。”，就一个人离开了。
　　那名仆人已经在府里工作过好几年，对整个府邸都很熟悉，尤其这座玩具一般的小城堡。但这回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带少年上楼，而是让少年跟上他，离开了城堡，穿过花园和拱廊，从侧门进了宴会用的主楼，穿过铺满地毯的走廊，坐上升降梯直接到了四楼顶层。再往里走到了尽头处的房门口。
　　管家克洛克正焦虑地在房门口度步，尽管有着厚厚的地毯，他依旧小心地不发出声响。看到仆人领着少年过来，才舒展了紧皱的眉头。他向少年招了招手，然后看见少年顺从地走到他边上站定，没有多问，十分识相，不由满意地点点头。仆人得到允许，立即离开了。
　　但克洛克并没有立即带少年进门，而是站在门口，大约过了一刻钟，一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七左右，带着一副单片镜，头发稀疏，是科迪亚伯爵府的另一位管家，不过资历超过克洛克，也更得伯爵老爷信任。
　　“你可以回去了。”老管家的声音很低，但没有人会反抗他，克洛克立即转身离开。
　　“和我进去。”
　　少年当然也不会反抗，他和老管家走进了宽敞的房间，整个府邸的主人，科迪亚伯爵正端坐在椅子上。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衣服上也没有一丝褶皱，手里端着高脚杯，里面是某种浅金色的液体，香味浓郁，而裤脚也被烫得笔挺，脚上的皮鞋擦得程亮。实在难以想象他已经是个快六十岁的人。
　　伯爵的对面则坐了一个年轻男人，约摸二十几岁，浅棕色的短发以及漂亮的绿色眼睛，配上比例恰到好处，线条凌厉的鼻梁和嘴唇，使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极为俊美，如果不是大了十岁又十分有男子气概，伯爵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他收入自己的后宫。
　　而作陪的是两个孩童，几乎一样的脸以及一样的女仆装。少年认识他们，是伯爵养的“仆人”。一对龙凤胎，都是12岁，略高一点的是姐姐，站在年轻人旁边，矮一点的是弟弟，站在伯爵边上。他们在少年进门的一瞬间投过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这个眼神没有任何影响，少年对伯爵和年轻人行了一个标准问候礼，就走到伯爵身侧，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打量着对面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