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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后果 第二章: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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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后果
那个时候安尔纾已经将那封信彻底丢到了一边。甚至脑子里都不记得还有这回事发生过,每天和郭纤纤一起要么去图书馆看看书,要么去实验室观摩观摩学长学姐们上解剖课,日子过的好不自在。
一日她正在和郭纤纤在学校食堂吃饭,顺便讨论讨论今天食堂大妈是患了手抖综合症还是眼盲综合症,忽然接到安洹打过来的电话。郭纤纤见着她的来电显示,学着她的样子挑眉说:“哟,这几天你小叔怎么三天两头往你身边凑啊?”
语气阴阳怪气儿的,暧昧到极致。
安尔纾哼了她一声,啪的接起电话:“我说,安洹,你这两天怎么老往我这凑呢?你不就知道了我在谈恋爱嘛,你放心好了,我不至于那么没分寸刚谈个两天就和别人上床的,有事说事啊,没事我挂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安洹说:“尔尔,不管你现在在哪?都马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回来,要不然,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安尔纾也沉默了。
安洹虽然只比安尔纾大了六岁,但是也是一个长辈,从来没有在任何事上唬过安尔纾,信用度极高。听完安洹的话,安尔纾果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回了家。
爸爸妈妈都坐在沙发的一端不说话,原本应该在医院上班但是现在却在家的安洹靠在门边等她,见她进来,便朝她挑了挑眉。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安尔纾说:“爸妈,怎么了这是,搞得这么严肃,还非要让我回来一趟。”
安父淡淡地看她一眼,没说话,这让安尔纾更加莫名,疑惑地将视线投到安洹身上,安洹耸肩表示无可奉告。安尔纾翻了个大白眼,只好开口问自己老妈。
“妈,到底发生啥事了?”
安母“腾”的一下站起来,瞪着安尔纾说话的语气都快冒了火。
“安尔纾!给我跪下!”
安尔纾:“……”
“不是,妈,你总要说清楚是为了什么吧……”
“跪下!”安母不容分说。
安尔纾拗不过,只能乖乖跪下。一条腿一条腿地印到地上,深秋的地面有种异样的冰凉。
安母坐到沙发上,对着安尔纾冷冷道:“安尔纾,我问你,赵杳是谁?”
赵杳?谁?安尔纾一脸莫名:“呃……谁啊?”
她这话是真的在表达疑惑,因为她思索一阵并没有在脑中存档里找出关于这个名字的有关信息,实在是,不知道自家老妈的主题在哪儿。奈何她这求知欲满满的问句听在母亲眼里却如同狡辩一般可恶,拍着沙发旁的桌子大声吼道:“安尔纾,你还有没有个样子!你还给我装!你初中时做过什么事你不记得了?你还装?”
初中时……
安尔纾心下猛地一个咯噔,完了,她忽然想起赵杳是谁了。
初中那会儿年少轻狂,中二病泛滥,眼见着周围情侣成灾,初初喜欢上安洹的安尔纾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那是喜欢,于是本着既然成绩无法随大流往低处走,那么就谈个恋爱跟跟风好了。于是从那时给她写过情书的众多花草树木中挑了一个回复:OK,我答应了。
那个中奖者,恰恰是叫这个名字。
不过,由于最后这位同学得到回应太过激动,一下子在家长面前没瞒住,他们俩之间都还没萌芽的感情活生生被掐死在了半路上。赵杳她妈妈单独约她见面说出“我不反对你们但是你们还太小所以不妨等几年”这番话时,不多不少,她刚好答应赵杳三天。
然后,赵杳妈妈就给他转学了。
是以安尔纾根本还来不及对他保留深刻印象,他们的交往,就被强制性喝了孟婆汤。
知道爸妈生气缘由之后安尔纾有些哭笑不得,揉了揉已经开始发麻的膝盖说:“不是,爸妈,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安母铁掌一拍,瞪着安尔纾又道:“好,这个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你告诉我!这个叶苏落是谁?嗯?”
叶苏落?安尔纾又反应了一会儿,然后,愣了,然后,头皮开始发麻。瞪着眼睛怒视安洹方向,其中心思想:安洹!是不是你告得密!
安洹一双美目毫不避讳地同她对视,其传递的意思是:不是我。
一来一往间,净是刀光血影。
良久,安尔纾深吸一口气,道:“妈,我这,都多大了,谈个恋爱也不行吗?我都成年了。”
“混账!”安父闻言立马站起来,怒道:“你成年了也得服管教,这是我们安家的家教!我跟你母亲教书育人那么多年,却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教好,你说这要是传出去了,我们以后还怎么服众,我们的面子又要往哪摆!安尔纾,你今天下午不用去上课了!给我在这好好跪着!好好反省反省!”
安尔纾:“……”
安父安母相携上了楼,徒留安尔纾在底下跪着,安洹目送完自己大哥大嫂然后在底下陪着。等楼上传来巨大的关门声之后,安洹转过身走到安尔纾面前,抄着手朝她挑眉,道:“啧啧啧,这怕是要跪到明天早上了吧,让你不听我的话,非要和小男友在一起。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吧!”
明明是教训的话,眼睛里却满满当当都是戏谑。安尔纾看得牙根直痒痒,猛地站起来一个大架势将他扑倒在地,坐在他的腰上卷起袖子抄起手就上了他的脖子。
“安洹!丫绝对是你告得密!绝对是的!你这个叛徒!”
安洹伸手握住她放在自己脖子上却并没有使多少力气的手往下拉,露出一个十分嫌弃的表情,也没推开她,任她在自己身上坐着,说:“你是不是傻,要真是我告得密,我前两天还给你打电话干啥?哦,我告密之前还要通知你一声我知道了我要去告密?再说我也不知道你初中时候的事啊,谁会想到你那么小一个娃娃还早恋啊。”
安尔纾思来想去觉得也是,而且安洹虽然在知道这事的时候和自己大吵了一架,但是她也明白安洹其实是会站在自己这边的。不过虽然不是他告得密,他也还是罪无可恕不可原谅。安尔纾危险地眯起眼,低下头和他呼吸相闻,努力平复自己开始失控的心跳,说:“那我问你,你刚刚为什么不帮我求情?眼睁睁看着我被骂!安洹你就是不安好心!”贴近他的耳朵,大声喊道:“不安好心!”
“……”安洹的耳朵快要聋了,无法反驳……
但是她这一声实在太过嚣张跋扈,以至于刚上楼没多久的妈妈很快开了门踩着拖鞋噔噔噔地下楼,未见其人便先闻其声,空荡的房子里满是她充满怒气的声音——
“安尔纾!”
倒在地上的两人一愣,安洹率先反应过来,迅速将安尔纾压在身下然后双手穿过她的膝弯和背脊,一使劲,便将她打横抱起来,二话没说就将她抱出了门,还在安母下完二楼之前顺利带上了大门。
跑出老远,才将怀里的人放下。
他没听到,怀里的人刚刚那一瞬间大到几乎耳鸣的心跳,因为她掩饰得足够好。
安尔纾道:“安洹,你就这么把我抢出来了不怕回头我老爸老妈兴师问罪把我们两个一起送上断头台啊?”
安洹摆摆手道:“你不是说我刚刚见死不救?我现在救你一下啊,就你妈刚刚那架势,下了楼不吃了你才怪。”
“哦!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
“不接受口头道谢,我要收礼的!”
“我送你脑白金你要吗?”
“你还是先多给自己买点核桃补补脑吧你,你说你在学校里是有多猖狂才会有人看不惯告密告到你家里。”
“我猖狂?”安尔纾一下子拔高几个度:“你在往我身上扣帽子之前麻烦先打听清楚,我到现在连他电话号码都没有我哪里猖狂了……”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噤声,闭嘴封口沉默。
那天她和安洹吵架怎么说来着?哦,她说:“要你管吗安洹?你不过就是我叔叔,再怎么亲密你也只是我叔叔,可他不同,她是我这辈子的心头好,宝贝心肝儿,谁来了都拆不散我们!我跟你说!我绝对不可能和他分手,不!可!能!”话是说的仿佛志得意满一般,婵娟都不见得有那么满,但其实事实是自从她和叶苏落确定关系以后就再没见过面,每天的聊天内容也只是互道早安晚安,要是玩的嗨了有时候连早安晚安都没有。
安洹挑眉:“哦?那天谁和我说她小男友是她的心肝宝贝儿来着?嗯?”
“……不知道,你前男友?”
“……不跟你贫,你连人电话号码都没有,那你怎么和他联系啊?”
“就,微信啊QQ啊,你还怕我找不到他?”
“……安尔纾,你确定你这是在和人谈恋爱?”
“不,是吗……诶等一下!”安尔纾忽然拉着他往反方向走。
“怎么了?”
“唔,没啥,刚刚看到叶苏落和他现任女朋友了,拐个弯儿,别让他俩看到我,尴尬。”
“……”
“喂!安洹你干嘛去?”
“哦,教他学会做人。”
“……不用了!反正,其实我们俩开始也不是因为感情。”
“那你们是为了什么?”
“那什么,这不是你有女朋友了么,我想着不能屈居你下,正好你需要甩掉前女友的纠缠,然后我俩就在一起了。”
“……安尔纾,你要是我女儿,大概已经被打死了。”
“……你还,挺舍得……”
“算了算了,不想和你说这个了,先跟我回我家。”在她面前蹲下来,“上来,我背你。”
“……干嘛要你背?我自己有腿!”
关键是我特么要是在你背后做了什么出格的不可控制的事,被你看出了我的心思,难道你负责吗?
安洹翻了个大白眼,屈指敲上她的脑门,眼睁睁看着她吃痛地捂住额头,无语道:“姑娘,你能不能长点心看看自己脚上穿的啥,你踩个拖鞋告诉我你要自己走去我家?”
“……哦。”
安尔纾终于妥协,规规矩矩趴到他的背上。他的衣服上是淡淡的清香,仔细闻能闻出来是安尔纾最喜欢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像柚子一样清新,又充满活力。那天是个极好的天气,仿佛一夕之间回到她十二岁那年,因为被同窗扔了石子,而默默蹲在路边哭泣。而他,刚从学校回来,奉命来接她回家,见着她哭泣,将她搂进怀里,水泥路面反射出白色冷光,她在艳阳的注视里,看到了这世间绝景。
就好像雨后的彩虹,雪后初霁的暖风,冬天里洗完澡之后被子里的温度,让她感觉舒服,又安心。
于是,那经过六年时间锻炼的,因他而起的心跳,在这一刻,更加死心塌地。
事后,安尔纾有仔细想过这事到底是谁告得密。要知道叶苏落和她的关系不难,但是知道她初中那些事儿的人,只有郭纤纤,但是她和郭纤纤就差穿一条裤子了,不可能会是她。那么,能知道这些事的人,一定调查过她。
会是,谁呢?有谁,会对她感兴趣?
思考一夜,无果。
第二天早上安尔纾有早课,早早地到了学校,书在宿舍,她需要回去取,打开宿舍门,却见地上,赫然摆放着一封信。黄色信封,就那么规规矩矩躺在宿舍冰冷的地板上,犹如一把带血的长矛,直直刺入她的眼底。
她拾起来,拆开一看,眼睛赫然瞪大,胸口,恍若经受重击。
——看见了吗?你的后果,你还有两个月零二十五天,不拿下安洹,我保证你还有更加严重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