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叶蓝天》肖然

2、第 2 章

　　今天，风特别大，拉紧了外套。我手捧着书，拉低脑袋，快速地朝图书馆走去。在学校里，除了上课时间，我有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那是个安静而宽敞的地方，我很喜欢。

　　湖边，有些情侣在路上走着。

　　这是去图书馆的捷径，如果不是怕冷，我会尽量避免走这条路。

　　看着又一对情侣迎面走来，我停住了脚步，让到一旁，等到他们走了，我又继续往前走。就这样，一路上走走停停。

　　突然，背后传来一阵笑声。

　　我转过身，一个张狂的笑脸出现在我眼前。

　　是一个很帅的男生，他身边自然站着一个漂亮的女生。

　　我看了他们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的回过身，继续低头走我的路。

　　“喂！！”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不知是在叫谁？或许我知道是在叫谁。可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便继续往前走。

　　在好一段漫长的时间，身边经过的人、事，都被我归类为路上的一次擦身而过。过了，也就消失了，不会在人生上多出什么或改变什么。

　　我一直这样认为着。

　　很奇怪的，一天下来，我的脑海里一直浮起薛杨的影子。为什么？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了……

　　曾经，脑海里一度被他的身影占满。曾经因此而彷徨，也曾因此而无助……那段不想被记忆的时光，离我已经有这么远了。长久的努力，努力让自己不再忆起与他的种种，终于，他留给我生命里的痕迹都随着时间而渐渐褪色。

　　可是，为何，现在……他又再次出现？

　　形影飘忽的过了一天，还是搞不清自己怎么了。索性，早早从图书馆出来，慢慢走在路上。

　　虽是才入冬，可迎面吹来的风还是让人不住地打寒颤。

　　路上的人们飞快地从我身边走过，只想快点回到温暖的宿舍，挡去所有的寒风。而我却低着头，始终看着自己的脚尖，慢慢走在林荫道上。

　　曾经，因为有人说过，这样走容易撞上电线杆，所以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走了。那些因他而改正过来的东西，都随着他的离去而离去……可是，今天，我又这样走了。那些已改掉的习惯，又一一回来。似乎是在潜意识里，希望有个人可以再次对我说：“这样不好。”

　　可是……

　　已经不可能了吧……

　　他，带给我好多珍贵的东西，也带走了原本就不该属于我的东西。

　　如果，开始就知道，他将离去，或许，我会选择没有与他相遇。

　　多自私的想法啊！

　　因为这样，至少不要让我在得到快乐之后再面对分离的痛苦。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我不想懂。

　　真的，永远都不想。

　　可是，那种感觉依然还是那么深刻。只是，上面层层叠满了我盖上的布。只要不去碰触，就可以一直这样遮掩下去，遮去丑陋的伤疤。

　　走着，走着，头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像做梦似的，我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双脚，看见自己缓缓抬起头。

　　看见一个高我一个头的英俊的男孩对我笑：“这样很容易撞电线杆啊！”

　　好熟悉的画面，可是，毕竟是梦啊！

　　而我，早已失去了做梦的资格了……

　　“总是喜欢低着头吗？”

　　头上响起一个好象熟悉的声音，我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他。

　　“做梦吗？还没有清醒啊！”

　　也许真的还在做梦，我竟然会觉得眼前的这张脸在哪见过。

　　看见我一脸的疑惑，也许是给他打击了，他有些受不了地说到：“忘记了？我们昨天还见过的。”

　　见过吗？也许……

　　记人的长相，对于我则是见过就忘，除了有什么原因偏要记住的一些人或事，才会在我的脑袋里存档。对于条件范围之外的人而言，我一律归为过路人。

　　我绕过眼前的人，并不想和路人有太多的交集。

　　“喂！记得，我叫尹哲轩！”

　　背后是他的叫唤声，我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然而，他的名字，却奇怪的印在我的脑海里，就像他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改变我生活一样，没有预期。

　　★ ★ ★ ★ ★

　　人，一旦记住了某些事或物，他就会经常出现在你的生活当中。

　　上次之后，我发现我总能在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看到他的影子。原来，他在我的身边出现是这么的频繁，在我记得他以前，甚至更早。

　　这天，突然心血来潮，和室友到球场看球赛。

　　还没走到体育场，就已经听到了震耳的呐喊声。所谓的“人声鼎沸”，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被室友拉着，我竟站在了噪音源的最前端。

　　这个位置，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场上的比赛。

　　在这里，我又看见了他的身影。他是那么的矫健，在球场上飞奔。身边的那些呐喊声都是因他而起。不可否认，他真的很受女孩子欢迎。

　　真的快受不了耳边的疲劳轰炸，好在球赛已接近尾声。

　　我站在看台上，正想着，回宿舍该怎么挽救自己的耳朵的时候，比赛结束的哨声也正巧响起。

　　我看向比分，毫无悬念的他这队赢了。

　　就在我要收回目光时，却意外的撞上了他望向我的双眼。

　　似乎，他已经看见我很久了。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地走到我面前，走到离我只有十几公分的距离。

　　此刻，全场的哗然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样的情形，这样的场面，我有预感会发生什么，可是，我却没有阻止地让它发生。

　　他停在我面前，拉起我的手，对我说：“做我女朋友吧！”

　　很平静地听他说出这句话，我就像个局外人一样，没有吃惊、也没有激动，仿佛，我只是站在场外看戏的一名可有可无的观众。

　　仍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清楚的听着身边好些女生的抽气声，男生的吹哨声……

　　一切，似乎都在等我的一个答案。

　　整个体育场都屏息着，所有的焦点都聚在我与他的身上。

　　“为什么？”在万般期待下，我的声音静静地响起，却足以让所有在场的人听见：“喜欢吗？还是更深刻的一些什么东西？”

　　我语带嘲笑地看着他握住我的那支手，在片刻的安静下，我渐渐地收回那支被握着的手。被包裹着的温度，随着手的抽离而渐渐冷却。

　　“因为是你。”

　　在我的手将要离开他的手时，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来。

　　抽离的手停止在了他的手掌上，我惊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呢？”

　　“因为是你，只是因为你。”

　　我怔怔地看着他，那么专注地看着他，似乎是穿透他看到了更遥远的一个身影。

　　“好。”

　　一个简单的单音节，轻轻的在周遭响起。

　　双眼专注地看着他，似乎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逝地受伤。可我还来不及看清楚，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耳边是久久不息的震耳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