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泪 半边城》柒月非柒

2、缘起

　　叶氏看着立在一旁地奶娘，挥了挥手“去照顾小姐吧，记住一旦小姐发生什么状况立刻汇报”。奶娘急忙应话，“是是是。”另一边的慕府，慕谨从从梦中惊醒，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却再也睡不着了。
　　慕谨起身走到桌子旁，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微微敛了下眼，从他出生至今从未做过任何的梦，今天是第一次。而且对于梦中那个女孩自己并未相识，但不知为何看着女孩在梦中依然不停地流泪总有一种莫名的怜惜。想到这，慕谨不禁自嘲的笑了笑，不过是个梦罢了，自己究竟在纠结什么。从出世起，除了母亲对自己百般呵护就连父亲对自己也是忽冷忽热。虽说母亲是当家主母对自己的生活安排的更是井井有条，但是他明白母亲并未有太大的实权，管家的大权还是在祖母那。可是祖母好像不喜欢他，虽然他还未及冠但是有些事情他还是明白的。
　　他能从祖母的眼中看出对自己的不屑以及厌恶，能够感受到周围的人对自己异样的眼光。就像现在，他独自一人坐在桌前，却没有奴婢来为他倒水。他们在害怕他同时也在排斥他，他们竭尽全力的不和他有过多的接触。
　　所以，从他记事起他就明白他只有一个人，哪怕是母亲也不能护他周全。他小小的年纪便学会了独立，绝不去依赖他人。渐渐地养成他冷漠的性格，于是外人便更加的远离他。想到这，他不禁摇了摇头，自己便这样一个人吧，一个人也挺好的。窗外的雨渐渐的停了，月光从云层中透出光来，照在慕谨白净的脸庞上，虽然年纪尚小但依旧可以分辨的出将来公子如玉的模样。
　　天刚刚破晓，乔柒终于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睡了多久，只是隐约记得自己在不停的做梦，梦中都是那个断了头的男孩。想到这乔柒不禁瑟缩了一下，探出头在床铺四周环视了一圈发现并没有鬼的存在才安心的坐了起来，刚准备下床找水，忽然面前出现了一张惨白的小脸。乔柒立马尖叫了起来，不停的哭着，挥动着手想要将他赶走。奶娘刚去厨房准备了吃的，大夫说小姐今天就能醒，小姐醒来看到这么多喜欢的食物一定会很开心的。没想到，自己刚踏进院子便听到小姐的哭声，奶娘急忙向小姐的屋子走去，进屋时看到丫鬟彩月正在哄着小姐，小姐缩在彩月的胸前不停哭泣，双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角。
　　奶娘急忙上前，抱住乔柒低声安慰道“小姐不哭了，奶娘在这呢，奶娘保护你。小姐也饿了吧，奶娘给你准备了好多吃的……”
　　乔柒听到奶娘的声音，突然之间清醒了过来，搂着奶娘的脖子不停地抽泣着“奶娘我怕我怕。”奶娘听到乔柒的话满眼心疼，搂住乔柒将她带出了外屋心想这样也不是办法，小姐这个样子怕是吓到了待会去告诉夫人一下，看看夫人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奶娘把乔柒放在外屋的贵妃榻上，转过头呼唤着丫头彩月，吩咐她将桌上的点心端来给小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唤来另一个丫鬟叫她去去外面的小厨房准备些小米粥。
　　乔柒有时总爱吃些小点心，叶氏便做主在这院子里弄了个小厨房，给乔柒打打牙祭。奶娘怕乔柒刚醒来吃这个干的食物待会胃里难受，刚刚一时心急没意识到这一点，不然小姐就不用在等这么一会了。
　　等彩月将粥煮好端来时，乔柒已经清醒了不在哭闹。只是眼角依旧很红，脸颊上还有些泪痕在白皙的肤色的映衬下尤其明显。彩月看着乔柒的样子心里格外去湖边找人了。
　　的难受，自从小姐出生自己便跟在小姐身边，陪着小姐度过了十来个春秋，可从未见过小姐这副模样。小姐从来都是很讨人喜欢的，特别的好动活泼，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去尝试，虽然有时候小姐总喜欢一个人说些奇怪的话。但是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自己也喜欢自言自语。想到这彩月更加心疼乔柒了。
　　待乔柒喝完粥，彩月正想和乔柒说些话逗她开心，但是，乔柒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侯着。乔柒现在心里很乱很乱，她一直知道自己有种奇特的功能，母亲和她说过，奶娘和她说过，就连彩月也时不时的在她耳边唠叨。
　　她是天降祥瑞，能够慧眼识才，所以在她记事起便能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她一直将其归结为娘和奶娘常说的“才”，而自己也并未将此事说与他人听过，反正平常见到的都是些在晃来晃去的人影，连人脸都看不清想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便没有和娘说过。
　　现在想来怕不是这么回事了，可是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人，自己也都试着和他们交谈过，但是都没人理会她。可是这次的那个女子她清楚的看见了她的脸，她还同她一起交谈了。而且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小孩，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小孩。那么的清楚，还对着她笑。
　　乔柒想着想着就伸手捂住了耳朵想到让自己不再继续想下去。可是她心里就是有个念头迫使着她想清楚，那个女子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我们是鬼魂，无处可去的鬼魂”。这句话使她再一次的慌乱了，如果自己真的能够看到鬼魂的话，那自己该怎么办，该告诉娘吗？如果这件事被大家知道了，那该怎么办？一瞬间乔柒的脑海中涌现出许多的想法后果。
　　慕谨正在屋中看着杂记，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慕二走了进来。向慕谨禀报“夫人，要少爷去雪苑一趟有要事相商”。慕谨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慕二是慕谨母亲奶娘的孙子，自小陪伴慕谨长大，是慕谨在这偌大的慕府唯一的玩伴。从小慕谨的兄弟姐妹们都孤立他，有时候甚至一起合伙将他关在柴房。每次都是慕二及时的出现保护他，为了能更好的保护他，慕二有几年离开他上山拜师学艺。拜师之后更是从未离开过慕谨半步，即使现在已经到婚配的年纪却也未想过娶妻生子。在他的心里将保护慕谨当做了自己的使命，一生的使命。
　　慕二跟着慕谨走在后头，心里不禁在想夫人找少爷所为所为何事。想着想着便到了雪苑，慕谨一进院门便看见母亲坐在正座上细口喝茶，慕谨跨步进入屋子，作揖道：“给母亲请安，不知母亲叫谨儿前来所为何事”。徐氏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谨儿来啦，坐吧喝口茶不急”。慕二随即向着徐氏拱手行礼，徐氏抬眼望着慕二眼里满是慈爱，慕二对自家儿子的忠心她是知晓的况且慕二自小陪伴慕谨长大，在她的眼里又何尝没有将慕二当做自己的儿子看待呢，徐氏微笑点头。
　　徐氏看着慕谨喝着茶，开口试探道：“再过几日便是中元节了，为娘想去菩提山上烧香祈福，谨儿……”。
　　“母亲，谨儿陪你去”许是没想到儿子这么快就答应了，徐氏满脸惊讶起身走到慕谨身旁握住慕谨的手开口道“当真，若是不想的话为娘也不勉强，在府中读些诗书练练武艺也是极好的”。慕谨反手握住徐氏的手笑道“母亲，无妨就陪你出去上柱香，我也许久未出府了。”
　　徐氏眼里满是泪水，笑道“好，好好好。”
　　乔家也正在准备着去菩提山所需的物件，往年都要去山上祈福烧香今年也不例外，每年乔柒无比期盼的就是这一天，这一天她能够无所顾忌的玩叶氏对她也不会过多的约束，可是如今她却没有丝毫的开心，依旧有些不安。
　　三日后，城门口挤满了各大世家的马车，众人皆是为了去菩提山上烧香。一时人潮拥挤，急坏了守门的侍卫生怕一个不妥惊扰了各大家的夫人小姐。不远处，慕谨骑着马不急不缓的走着，春儿一脸兴奋的说道：“少爷真是厉害，知道今天人多让夫人提前出发，现在二夫人她们定还在城门口徘徊呢。”徐氏对其说的话不应答只是佯装生气的瞪了春儿一眼。春儿嘻嘻的笑了俩下，她知道夫人心肠好定不会责怪自己的，更何况她并不觉得少爷像外界传闻那样可怕，少爷的那双蓝眼睛虽然看着很奇怪可是并不可怕。
　　彩月望着双眼无神的乔柒，暗道：小姐，不知最近为何总是有些反常今日很早便醒了，说是要提前出发，彩月先前以为是小姐贪玩想早些出去，便去禀报了叶氏得到了应允便提前出发了。可是看现在小姐哪还有半点出来玩的喜悦。
　　“小姐，听说菩提寺的斋饭可好吃了还有最近菩提寺的主持偶然从后山寻到一只雪貂，小姐我们待会去看看吧。”彩月望着乔柒一脸兴奋的说道，希望能够提起乔柒的兴趣。
　　乔柒在听到雪貂时果然眼神亮了起来，彩月知道小姐这是感兴趣了，打小小姐就喜欢兔子这些小动物，看来自己这次还真的说对了。为了不让小姐继续沉默，彩月开始不停地说些最近关于菩提寺上这只雪貂的事。
　　乔柒听着彩月的描绘渐渐的也放松了下来，隐约间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钟声，一声又一声沉重而又雄浑。乔柒心想菩提寺快到了吧，往年自己来这菩提寺进香都是欢乐且兴奋的，如今是因为长大的缘故吗，不知为何多出了抹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