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宿舍的秘密 张浦诚无意 ...
-
“你怎么这时候来啦？”，她没有拿包，只是用手抱着两本厚厚的书，书的扉页上夹着一只很普通的圆珠笔。从她脸上的表情，能看得出她对眼前我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又惊讶又惊喜。
“我，我放学没事随便走走，想不到…想不到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了。”我有点支支吾吾，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那你走得还挺远呢，吃饭了吗？”她的目光很亲切，一副知心大姐姐的口吻。
“没......哦对。”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也刚下课没吃吧，我，我上次吃了你的粉，一直还说请你吃个饭来着，要不正好一起……”
“我吃过了的，六点吃完饭才去上晚课呢。”她走得近了一点，笑眯眯地说，“还记得那碗粉呢，我早就忘了，要不...要不你跟我去食堂看一看，虽然没什么大餐，但几家宵夜做得还挺不错的。”
“好，好啊。”我摸了摸咕噜噜的肚子，乖乖地跟着她走了。
大学的食堂确实不是一般地大，放眼望去，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全是座位。可能因为太晚了，只有几家窗口还零星开着，三三两两的几个人，穿着拖鞋的，挎着澡篮子的，生活氛围很浓郁的感觉。
“你想吃什么就去拿。”她指着那几家开着的窗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学生卡，“用我的卡去刷吧，我在这等你喔。”
她找了一个靠边的座位上坐下，把手里拿着的书放在了桌子上。
“等一下。”我正要走 ，她又叫住了我，“把书包放着我给你看着吧，背了很久累了吧。”
我听话地放下书包，在一小撮人挤来挤去的窗口拿了碗云吞回来，她用温柔的眼睛望着我，我，我有点尴尬，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羽姐姐，你吃什么？”
“我吃过了呀，你快吃吧。”她咯咯的笑着，“你叫我羽姐姐，第一次听人这么叫我呢。”
“你比我大，所以就叫你姐姐呀。”我狼吞虎咽地吃着云吞，不知道为何，此刻觉得这碗学校餐厅的热乎乎的云吞吃起来是那么美味。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来递给我：“今天的功课做得怎么样了？”
“下完课到现在我还没回家呢，没做。”
“那昨天讲得都记得吗？”
“记得记得。”听她问到这里，我感激地抬头看着她，“今天老师提问我呢，我刚好把姐姐你昨天教我的用上了。”
“真的吗？她的眼睛笑成了一道弯弯的月牙。”
“真的真的，老师还表扬了我。”我喝了一口汤接着认真地说，“姐姐，我现在真的想好好学习，考上个好大学，像你一样。”
她又咯咯咯地笑起来：“真的吗？那我太高兴了。见你之前，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不学无术，家长毫无办法的孩子呢。”她认真的把脑袋凑到我面前，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你一直都保持这样的干劲儿，一定能考上个好大学，比我还要好的那种。”
她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似乎要把我看穿一样，我突然有点害羞，低着头赶紧吃了口云吞来掩饰下自己又开始加速起来的心跳。
“吃饱了就早点回家，不早啦。”她耐心地等我喝完最后一碗汤，轻轻地催促着。
“我...好，好吧。”我犹犹豫豫支支吾吾着，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我拿起书包，她抱着书，我俩一前一后地走出食堂。她跟在我的身后，一言不发。我能感觉到我的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我...”我终于停了脚步，突然转头说。
“我...”她几乎也同一时间开口。
我尴尬地笑着说：“女士优先，你先说。”
她也略显尴尬，眼神慌乱的四处看着：“我想说如果你想在校园里四处走走看看，我可以当你的向导，好不容易来一次的...”
我听到有点意外，心中有点小窃喜：“我刚也想说，我，我还有几道题不会做，如果你有时间...”
“那我们去找一间教室，现在应该很多教室都空着的。”她竟然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当我们走出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的教学楼，我看了一下腕表，已经十点五十多了。
她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竟然这么晚了，十一点教学楼就全部熄灯了，我送你早点回家吧。”
“哪有女生送男生的道理，我先送你回宿舍吧。”我的大男子主义一下就上来了。
“那有没有姐姐送弟弟的道理呢？”她朝我眨眨眼，“我把你送到校门口，现在应该还能赶得及最后一班公交车。”
“不用了，我一会直接在校门口打车就行。”在广州这么多年没坐过公交车的我脱口而出。
“喔，那好，那，那我先回宿舍了。”她突然低下了头，声音变小了一度。
我有点不知道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慌忙说：“我的意思是先送你呢。”
她点点头：“那好吧。”
她这次走在我前面，我悻悻地跟着她，月光下她的背影轮廓有点模糊，在深秋夜晚的微雾中，像是自带了一圈白光一样，看上去甚至有点神圣。
“我，我到了。”
我还看着她的背影看得出神，她突然在一座公寓楼前停下了脚步。
“我，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如果需要的话，我周三再去给你补课。”她低着头，小声地说。
“需要，当然需要，我恨不得每天都有你帮我补课呢。”我就怕她又误会我，赶紧提高了声音。
“真的吗？”她的眼神变得亮了起来，“第一次帮人补课，还真的有点忐忑，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真的，我觉得我这两天进步已经很大了。”想起今天上课时候得意的样子，我不由得地更加高兴了。
她也高兴地看着我，眼睛在月光下是那么的明亮，如星辰如大海。
“那，那个....”我不知道也不想开口道别，一阵尴尬的小沉默后，我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上上下下口袋里摸着，再从背后取下书包，里里外外焦急地翻着。
“你在找什么？丢了什么东西吗？”她关切地问道。
“不，对不起。”我抬起头看着她疑惑的眼睛，“对不起，上了两次课，我还没给你报酬呢。”
我终于从书包里层的小口袋翻出了一小叠百元大钞，数也没数地就塞到她手上说：“这个就当做预支的定金吧，等到月底我在补给你剩下的，你，你先拿着。”
推搡中，我的手碰到了她的指尖，软软的，虽然有点凉，但是那一瞬间却像是触电了一样，有股热浪通过指尖传递到了我的脸上，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我赶忙把手收回来，不敢看她的眼睛。她惊讶地看了看手上的钱，又看了看面红耳赤的我：“不不不，用不了这么多，真的用不了这么多的。”
“你先拿着嘛，我，我有钱的。”我搔搔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以后还想请你长期帮我补课，帮我考进个好大学呢。”
她没有收起钱，只是捧着，又看了看我，无奈地笑着说：“那我就先留着，我按时间给你记着。”
我正要张嘴说话，从她身后传来了一声不那么友好细声细气的招呼声：“哟，白羽，这是做了什么买卖儿，拿了这么多钱，难得呀 。”
我望过去，三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女生勾肩搭背的迎面走过来。有一个留着短发穿着人字拖看起来很中性的；有一个染着黄毛卷发，脖子挂着个硕大的项圈，耳朵上也挂着俗不可耐的大耳环，耳朵边还密密麻麻穿了好几个耳钉；那个有点黑黑胖胖的，应该是刚刚说话的，不仅瓮声瓮气的声音和她本人不符，一身别扭的香奈儿更是有种张冠李戴的感觉。
白羽的表情立刻变了，眼睛里也没有了刚才温柔的笑意，她紧紧地盯着地面，手里攥着钱紧紧地贴在大衣边上，这时的她倒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那三个人又走近了一些，站在她旁边。
“白羽，还挺巧呢，宿舍宵夜，三缺一，去不？”香奈儿阴阳怪气，声音仿佛是捏着鼻子发出来的，让人听了一点也不舒服。
白羽看也没看她：“哦，谢谢，不去了，我刚吃过。”
“走吧，不要浪费时间了，白羽除了食堂，什么时候下过馆子呢。”大耳环一边摸着自己像狗项圈一样的脖套，一边从白羽身边走过，顺便不怀好意地瞟了我一眼。
短发一直一言不发地跟在最后，迟疑了一下，她扭过头对白羽说：“给你打了热水放在桌下了。”
白羽对着她的背影挤出一个笑，故作轻松地看看我说：“那我回去洗澡咯！”她伸出修长白净的小手挥了挥，“Bye，周三见。”
她转身一路小跑，逃似的头也不回地进了宿舍楼。
我就静静地看着她快速消失的身影，站了好久也没离开。
“那几个奇奇怪怪的人是她的室友吗？白羽究竟是个怎样的姑娘？她是哪里人，多大了，过着怎样的生活？”我一边点了一支烟，一边在心里默默地问着自己，可我想来想去，除了她的名字和一串已经记不大清楚的电话号码，我对她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虽然只见过她两次，但她的影子却开始萦绕在我心头，我甚至有点期待再次见到她，开始怀念跟她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宿舍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