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谎言拥抱你》余斐声

10、你来温暖我 张浦诚终于

　　（10）
　　我忘了那天我们一起学习了多久，也忘了她温柔如水的声音给我讲了什么，依稀记得我那天问题特别多，一个一个接连不断地问着，她丝毫没有不耐烦，耐心地给我详详细细地讲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从何时起我变得如此好学上进了。也许是我喜欢这种感觉，即使多年以后想起，也怀念她轻柔的、温婉地在我身边碎碎念着的样子。
　　那晚的我俩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笔捧着书，她细致地讲着，我认真地听着。她坐得离我是那么近，近到我可以听到她呼吸的声音，看到她细长白皙脖颈，感受到她微微颤动的胸口，但我并没有像你们想象的那样面红耳热，波澜起伏，也没有任何邪恶的想法，因为那种感觉是那样地温暖而平静，她说的每字每句都深深地钻进我的身体里，融化在我心里最温暖的地方。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了，我…我该回去了。”她抬起头，发丝飘过我的脸，有一丝像是哪个不知名的洗发水留下的香味。
　　“已经十一点多了。”我看看手上的表，又看看墙上，她说要走的时候，我竟然有些落寞。
　　“这么晚了已经没有车了。”
　　“那今天我也打车吧。”
　　“可是……宿舍是不是已经锁门了。”我拼命地在脑袋里搜索着让她留下的理由。
　　“没事的，我……”她转过头，对我笑了笑。虽然还像以前一样温暖，但我却看到她眼神里闪过的一丝忧伤。我真傻，我竟然忘了她刚刚才在那个狭小破旧的宿舍里受了莫大委屈。
　　“不行！”经过刚才的事情，再跟她的三个奇奇怪怪地室友针锋相对，我哪里还放心她大晚上一个人回去，我坚定地说，“那三个奇奇怪怪的人在那，你不能回去。”
　　她似乎有点迟疑，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她的纠结，她的忧虑。
　　“我还是回去吧。”她沉默了一会，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不让我看到她的眼睛。
　　“我说你不能回去。”看到她把手放在门把上准备要出去，我赶紧也跑了过去，伸开双手挡住门前。
　　“我说了，没事的，她们不能对我怎么样，你刚才也吓到她们了，没事的……”她的脸上挂着很勉强的笑，右手轻轻的往下按着我张开的手臂。
　　“不，你别走。”我摇着头。
　　“我明天还会来的。”说着她要推门出去。
　　“不，你别走。不是为了她们，我是说，我想让你为我留下来。”
　　她楞了一下，错愕地看着我，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对，我担心你 ，不想让你回宿舍去，但更重要的是我的私心，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这个空荡的别墅里不再是只有我自己，我想说话的时候有人听，吃饭的时候有人陪，睡觉的时候有人说一句晚安，起床到时候有人说一句早晨而已。”我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把想说的一口气说了出来。
　　她依然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我没头没脑的这番话，让本就兵荒马乱的她彻底懵了。
　　看着呆若木鸡的她，我似乎感到刚才有点激动的情绪吓到了她，有点慌忙地解释道：“羽姐姐，我的意思说我家里真的很大，楼上楼下又七八个房间。家里除了我没有人住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暂时住下吧，宿舍的事情还没有彻底查明解决之前，你就在这里。这样就没人能欺负你了。”
　　也许是她被我满脸的单纯正义的打动了，犹豫了几秒钟之后，她低垂着的眼睛看着地面，用很轻很小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句：“好。”
　　“真的吗？真的吗羽姐姐。”她竟然答应了，我开心地差点要跳起来。看着傻傻地站着，折腾了好久顶着一脸疲惫和有点凌乱头发的她，我一溜烟地跑上了二楼。
　　我从楼上抱下来一大堆各种各样的洗发护发洗脸擦脸的瓶瓶罐罐和毛巾睡衣堆在她面前：“羽姐姐，这些都是我妈妈的，你看能用吗？你快去好好洗洗休息。”
　　“我……”她看了看眼前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
　　“不要你呀我了，你就在一楼的大浴室洗吧，我去二楼洗，顺便帮你找干净的床具。”
　　我在储物室里翻箱倒柜。东拉西扯，把打扫阿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柜子放了个底朝天，终于找到了一套粉嫩的看起来挺好看摸起来也挺不错的床单被套。我跑到我卧室隔壁的那间屋子，笨手笨脚地把床单歪歪扭扭地总算铺了上去。
　　“这个被套是怎么搞的，这么小个开口，要怎么塞进去……”平时没做过这些的我手忙脚乱，小声嘟噜着。
　　“装被套应该从一个角装起哟。”
　　身后传来她温柔的声音。我转过头，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差点连呼吸都凝滞了。
　　眼前的她刚刚出浴，全身都像还氤氲着温热的水汽。她换上了我找给她的黑色真丝睡衣，半干的发梢上还跳动着残留着一颗颗的淘气的小水滴，刚刚被水冲刷过的皮肤更显白皙，我不禁想到了语文课本里“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那句诗。
　　“怎么了？我有哪里没洗干净吗”她用手不好意思地擦着脸，在我灼灼的目光下显得异常娇羞。
　　“没，没有。”
　　“你不会装被套可得好好学学，像这样，先固定住一个角，再去拉另一个。”她半跪在床上，认真地说，“你要好好学学，难道上了大学也要羞羞地请个阿姨去宿舍帮你整床铺吗。”
　　我完全没有心思去听去看她是如何把被套装上去的，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的秀美的侧脸，她曼妙的身躯上裹着那件黑色的真丝睡衣认真铺床的场景让我隐约想起了好多年前，当我还没上小学，当这个别墅里还住在我们一家三口，当我的妈妈还在我身边的时候，她也曾穿着这件睡衣，给我铺床铺被。
　　“好了。”她看着我，“小诚还没洗澡呢吧。”
　　“啊，对。”我赶紧回过神来。
　　“快去快去。”她不由分说地就要推我出去。
　　“好好。”我从卧室里拿着换洗的衣服出来，看她在屋里孤单地坐着。
　　“额，隔壁就是我的房间，书架上有很多书，如果你感到无聊，就去找一本随便看看吧。”
　　等我洗完澡回来的时候，她正安静地坐在我卧室的书桌旁看书，我轻声轻脚地走进来站在她身后，她竟然没有发现我。
　　“你在看什么？”
　　她回过头，有点尴尬地说，我随便拿了一本的。
　　我翻开那本书，是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
　　“你喜欢读这本书吗？”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何她当年会在书架里的几百本书里选择了这本书。直到多年以后，当我无意中再次翻看这本书时，才后知后觉。这一幕如预言一样饱含深意。也许早在很多年前，聪颖的她就曾想到过我们的结果，至少证明，她在那哥时候也爱过痛过纠结过。
　　“我只是随便翻了一本，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她站起来，“明早要几点起床呢。”
　　“七点。”要不是她提醒，我差点忘了明天还要上课。
　　“那我七点来叫你起床。”她走出房间，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回过头说，“晚安！你看，今天有人对你说晚安了呢。”
　　她轻轻带上我的房门，关掉了屋里的等，黑暗里我看不清她的背影，似乎有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墙上的闹表滴答滴答已经走过了12点了，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我在床上翻来翻去，辗转反侧，精神越来越好，最后干脆坐了起来。
　　“羽姐姐睡着了吗？换个地方还习惯吗？她是不是也像我一样难以入眠 ？”
　　我把头靠在墙上，想听一听羽姐姐那边在做什么，然而只有无声的夜像关了静音一样寂静，只有滴答滴答的表针声。
　　我起身轻轻地拉开门，在她的房间门前来来回回的走着，我在期待着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也想不明白。可是那个深秋清冷的夜里，我就那样沉默地在她的门前站着，期望像电影里那样她突然打开门，然后……然后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互相倾诉，互相依偎着。
　　滴答滴答，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门真的突然开了，白羽抬起头，看到门前的我，大吃一惊。
　　我们静静地站着，两面相对，四目而视。
　　“你，你怎么出来了？”我们两个几乎同时开口。
　　“我，我睡不着。”我没有再闪躲，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她的眼睛，“虽然你和我就隔着一堵墙，可是我还是觉得离你好远。我想让你在我身边，在我一伸手就能摸到，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她有点惶恐的往后退了退，我能看出她在努力地让自己安定下来：“小诚，你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么？怎么，还怕黑了？”
　　我一步一步地走近她，她一点一点的往后退着，直到退到了床的边缘不能再退了。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怕黑，但是我怕孤单；我不想做什么，可是我想……”
　　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也忘了该继续说什么。
　　我脑袋里空了一片，突然紧紧地抱住了面前的她，张开双臂把她紧紧地抱着，像是想把她整个人都裹在我的身体里，想在近一点再近一点地抱着她。她的呼吸似乎变得急促起来，双手悬在空中不知道放在哪。
　　但她并没有推开我。
　　我把她抱得更紧了，我低下头，深深地埋在她的发丝间，贪婪地吮吸着她发梢上的味道。
　　她竟然也开始轻轻地把手放在了我的背上，有节奏地轻轻地拍着，像在抚摸着一只受伤的小猫。
　　那可能是我的父母离开这么多年以来，我感到最幸福最温暖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