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梨飞雪》小脊叔叔

2、皇宫初访

　　第二章
　　踏入宫中，阵阵花香就扑鼻而来，清新淡雅而不过于甜腻，我心想，若是小姐的闺中也有如此芬芳，岂不是天天就如待在花园一般，做个快活的百花仙子？
　　路上就听嬷嬷说太后是喜花之人，又常常患病深居宫中，嬷嬷便放些鲜花营造花园之感。所选花朵皆是恬淡的花性，不张扬不妖艳，就如太后沉稳温婉的性子，又不失帝王之母的慈祥。想来今天的桃花簪是选对了，我跟在后头偷着乐。
　　寿康宫的院子多松柏翠竹，各自高低，错落有致，竟不觉凌乱且和谐。其间几簇兰花点缀，以庭院清新别致之感，多了看淡世事的沉稳大气，又不差处世待人的心思细腻。
　　我和其他人被留在了外殿，小姐和老爷则进入太后内阁。我站在靠着内阁近些的位置，好听听太后对小姐的夸赞。应是夸赞吧，毕竟太后是喜生机之人。
　　“微臣逸德给太后请安！”
　　“若颐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小姐乖巧地轻声道，和尚书府里任性的小姐大相径庭，到底是在皇宫里，怕是吵着养疾的太后。
　　只听内阁中传出太后的声音，虽有些虚弱却依然劲气犹存，声细却带着太后的威严，“到了这儿还行如此大礼！平身吧。”
　　隐约听见里头悉疏地打理衣裙。
　　“许久不见，若颐出落地越发标致了！”太后伸手，招呼小姐到床前。
　　“太后才是凤仪万千啊！”小姐嘴甜逗得太后咯咯直笑。
　　“哀家都老了，”说着抚上小姐的头，“这头上的桃花簪好生漂亮！”
　　小姐摸了摸簪子，微微一笑，两颊出现两个酒窝。
　　“几日未出宫门，连春色都不曾见过，今日若颐倒是让我瞧着是满园春！”听见太后的夸赞我也便放心多了。
　　“太后若是喜欢，若颐便常常来，且带着春天！”小姐说道。
　　“要是日后，你能嫁入宫中，哀家才是安心呐！”太后显然是希望小姐进宫为妃，独居深宫有个可心的人儿伴着不容易，可见小姐深得太后喜爱。
　　可老爷是不愿意的，他不愿女儿牵扯宫中纷争，“太后说笑了，若颐今年不过十二三，且任性顽皮，怕是不能担此重任啊！”接着又问道:“堂姐近日又瘦了些许，听闻堂姐近来不善进食，太医瞧着可是有食障？”
　　太后起身，靠在床沿，深深地叹了口气，“倒是这皇帝叫我着急啊！登基不久巩固朝政哀家知道，这才弱冠之年，若是年纪轻轻落了病根子，哀家能不担心吗？！”
　　太后这番话令我对皇帝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接着太后和老爷便唠了会子家常。
　　寿康宫装饰极简，想必也是为六宫戒奢从简做个表率，可依然随处可见皇家的气派。
　　“殿内云顶檀木作梁，珍珠为帘幕，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入云山幻海一般”。
　　红木桌柜遍覆着精美的花雕，栩栩如生，桌上置着轻纱罩烛，烛火摇曳，所有华墙丽壁都映在烛光里，和书中描写的皇宫无大差异，只是太后的宫中更是素雅些。
　　果真尚书府与这儿是无法相比，哪怕是宫殿一隅都装饰地十分考究，但我却不喜宫中繁文缛节，倒不如尚书府来得自在痛快。
　　站着好些时辰，老爷夫人带着小姐从内阁出来，
　　小姐朝着我调皮地眨眼，我悄悄地吐了吐舌头跟在小姐后边。
　　老爷和嬷嬷交代了几句，领事太监便领着我们到住所去。
　　太监好生善谈，几句话便把老爷愁郁的心情冲淡，畅快地笑了起来。看着老爷愁眉舒展，听着太监奇怪的强调，我也跟着笑，笑声伴着脑中千里之外的鸟鸣，我仿佛又回到那片飞雪仙境。
　　太监似乎注意到我，眼珠子一轱辘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只听说尚书大人仅一个闺女，不知这位是哪位大人家的小姐？！”
　　我也不稀奇了，自我懂事起便有许多人这么问，太监初次见我也不难怪他心生疑惑。
　　老爷有些尴尬地笑着:“公公误会了，这是小女的贴身丫鬟。”
　　领事太监更是不解，挠着脑袋，大概他是瞧着我的穿着与小姐不差吧。
　　公公也是机灵，道:“奴才眼拙，”随后便陪笑，“早听说尚书大人心地善良，前些年闹饥荒，尚书大人家还施粥赠米，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公公说笑了，”夫人捻起帕子擦去鼻头的细汗，穿着宫服走了些路怕是有些闷热，接着便说道:“都是皇上太后福泽广布，我等为天子的子民应当如此！”
　　“是是是，福晋说的是！”太监连忙点头。
　　老爷夫人待人向来友善，太后也慈祥安泰，历来王朝争战残酷，于我而言，皇上是怎么也可爱不起来的，更别说如阳春般广布德泽了，真教人恼。可是，在皇宫里，我不能说。
　　“那是什么地方，”小姐指着不远处的黄瓦别居问道。
　　“那是御书房，是皇上处理政事的地方，”太监应付似地回答，随后便继续和老爷的讲话。
　　御书房...那一定是有许多藏书咯？我心里这样想着，出来着急只带一本词集，看久了难免枯燥乏味。皇家书房想必有许多我不曾见过的书，若是能......
　　“咱们到了！”太监的话语打断了我的思绪。
　　只见眼前琼楼一栋，匾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风鸣涧”。
　　太监推开阁门，吩咐屋内几个宫女姐姐好生伺候，老爷给了赏钱，领事太监满脸堆笑地退下了。
　　“大人万福！福晋万福！小姐万福！”四个宫女齐声说道。我瞧着四位姐姐，虽素面而生，但个个出落的清秀，尤其是唇瓣上鲜艳的一小抹红，宛如点睛之笔，果然皇宫里连人都那么好看。
　　“平身，”老爷随后转向我们，“锦儿棉儿，把小姐和夫人的屋子收拾出来。”
　　我静静地等候老爷的吩咐，却迟迟未果。我是丫鬟，虽年纪小了些，也应当做些分内事，老爷却一直未吩咐。
　　我眨巴着眼望着老爷，微风从西侧的窗子进入，吹起额前的碎发，风似乎有意指引我朝着吹来的方向看去，转眼便瞧见一道画着浴女浣发的屏风。
　　这风鸣涧鲜少以金银做装饰，多以玉石琥珀。门前一道神龙木案桌上挂着长短粗细皆不相似的毛笔，加上外殿“高风亮节”的题字，越发显得这幅画与风雅的阁楼格格不入。
　　到底是哪个不解风情的在此放了这幅画？
　　“小葵，你看什么呢！”我正疑惑着想走近看看是否署名，小姐便倚在栏杆上唤我，我转过头去看小姐，“再不来好吃的糕点可要被我吃光了！”
　　一时未回过神，小姐就噔噔噔地往楼上去，最后只看见绣花鞋的一抹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