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绿水绕花深》刘小菜

39、眼泪 反正，十郎

　　“为什么要另外去找，大毛不是现成的嘛。”

　　“我可以养大毛吗？十郎你真好！”

　　小七开心，她以为郎的意思是要把大毛送给她了。

　　十郎循循善诱道：“还有厨房呢？你不吃饭啊？”

　　“厨房？要有啊，对还要一个厨子，我可不会做饭啊。”

　　虽然不可能但是想想也是开心的呀，小七憧憬：一个大大的院子有花有树有水，自己躺在葡萄架下面看着民间最流行的话本，吃着果子和厨子做的烤鸡，旁边兔子和大毛跑来跑去.....

　　生活真美好！

　　“那么,”十郎稳了稳背上的人，回头一笑：“一个带着大毛的好厨子小七你要不要？”

　　“嗯？”

　　“我呀，”十郎毛遂自荐笑眯眯道：“你想要大毛和厨子，直接带上我就行了。我做饭很好吃，而且还免费赠送大毛一只。”

　　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是为了推销自己.....囧！小七又气又羞，单手捏住他耳朵：“十郎你学坏了！”

　　“女侠饶命，饶命啊！”

　　十郎转着脑袋想挣开小七的魔爪，本来安安静静趴在路中央吃晚饭的小青蛙差点被他一脚‘吧唧’掉，吓的呱呱叫着跳走了。

　　一声蛙鸣过后草丛像被传染了一般，无数的蛙鸣此起彼伏。混合着被惊吓的萤火虫，一阵光点以笑闹的十郎和小七为中心散播开来。

　　少年无忧，点点萤火如梦似幻，那般不真实的美。

　　美好总是结束的很快，两人回来就被花影一通训。最后嘴馋的小七实在忍不住了指使十郎去烤鸡，自己留下来听花影大人的念叨。

　　“公主你看看你们两个，我只是没看住你一小会儿你就给我受了伤。十郎是个孩子心性，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小七反省：自己大概真的很不老实，要知道花影以前是多么高冷冷酷的一个影组首领啊，自从跟了自己都要变身老妈子了。

　　“公主！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花影看着明显还在走神的人，手痒痒便使了个坏：上药的手轻不重的按了一下。

　　“疼疼疼！花影你是个坏人！”小七痛苦的捂住脚哀嚎。

　　“别装了，我根本没下那么重的手。”花影抱臂看着小七一秒恢复正常。

　　往手心里又倒了点红花油，花影终究还是轻缓的替她按揉脚踝。

　　小七听着外面群众热闹的喝酒划拳声，心又野了：“花影花影我们去外面好不好？”

　　尚是夏末，夜不是很凉，花影扯了被子垫在木台上便扶着蹦蹦跳跳的小七坐上去。

　　很快十郎也拿了烤好的野鸡并一壶酒上来，看到花影的审视眼神十郎举手坦白：“是在后厨找到的桂花酒，不会醉人的果酒，我保证！”

　　“果酒你们两个家伙也不能多喝，酒品一个比一个差。”

　　小七嘻嘻笑着拍地：“放着放着，赶快坐下来我要饿死了！”

　　三个人没那么躲讲究，随意的围坐一圈，三个酒杯一壶桂花酿并几只烤野鸡吃的津津有味。

　　“嗝！”
　　小七赶忙捂住嘴巴，直到发现十郎和花影盯着她看才反应过来，这可不是在王宫了！

　　没有笑不露齿、筷不过三的规矩，自然也没有继后以‘公主即将成年婚嫁，规矩还是得学学’的名义派的凶残管教嬷嬷-----总而言之没人管她啦！

　　“噗，小七你干嘛，不就打了个嗝嘛喝点水就好了。”

　　十郎看着她满脸紧张、一副犯了大错的样子就忍俊不禁，忙回屋给她倒水。

　　“公主，记得你下午的决定啊。”花影趁着十郎不在赶紧提醒。

　　让十郎离开。

　　小七看着出来的十郎，接过杯子默默喝水，心中烦躁：该怎么开口呢？

　　花影起身准备给他们点空间，这种场合她还是离开比较合适。

　　“咦花影你不吃了吗？”

　　“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了，你们两个别喝太多，也不许吃太晚。”

　　“放心我会看着小七的！”十郎保证的很有诚意，花影凝神看他。

　　十郎：“......好啦我也会看住自己的。”

　　说实话花影挺喜欢十郎的，除了跟小七在一起的时候胡闹孩子气了点，其他都好。只是不该小七是天家女儿，他们强行在一起只会是悲剧。

　　想到前日收到的密函，花影心中沉沉。太子即将出发、柳侍郎亦派人前来接应她们，若是在途中碰上了，只怕他们两个人都不会放过十郎。

　　不告诉小七是怕她冲动下做出什么傻事来，也怕她与‘那个人’产生什么误会，花影从前觉得他们终究会在一起，但现在小七心思变了，就算不为小七、只为了十郎的性命着想花影也得催着小七让他赶紧走。

　　小七一杯接一杯，她实在开不了口。

　　十郎看不下去了，抢过杯子放下后道：“小七可是有什么心事？与我有关的？”

　　没等她回答，十郎笑笑解释：“这两天你和花影总是会说悄悄话，说完你就不开心。我想来想去若是你家中有事断不会如此瞒着我，那就只能是与我有关的了。”

　　“你猜的没错。”

　　小七眼睛左右乱看就是不敢直视十郎----她看着那双眼睛说不出让他离开的话，事实上不看她也说不出啊，小七想揪头发。

　　“你们可是想让我离开？”

　　小七惊讶抬头，撞上十郎的眼睛，虽然面上笑着，但黑瞳里隐有的难过她无法忽视。

　　“十郎，”
　　小七突然害怕十郎生气的转身就走，然后他们之间连个好好道别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在脑子还没决定好之前小七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十郎错愕的看着她。

　　“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但是你要相信我绝对不是赶你走，花影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父....父亲脾气不好，若是他知道了你会很危险，我父亲为官多年下手不会讲情面的哪怕你曾经救了我的命，他甚至，甚至会杀了你......”

　　小七不知道十郎听懂了没，她觉得自己有点语无伦次，可是她现在很怕十郎误会她想赶他走，她不要他生自己的气，更加不想伤他的心。

　　“所以你想让我离开只是为了‘保护’我？”

　　“嗯，”小七很重的点头。

　　十郎松了口气的样子，眼里少了灰暗多了开心：“我还以为你是后悔说给我做娘子了呢。”

　　“你这个笨蛋，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小七很严肃：“我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讲，你不能再跟我们走了。”

　　十郎答非所问道：“那我走了你和花影还是要去燕国跟你哥哥会和，然后回家吗？”

　　“是。”
　　小七低着头又将酒杯拖了过来，倒上满满一杯。她很害怕十郎问以后他要怎么找她，她答不了。

　　头忽然一重，是少年的手在摩挲。

　　十郎的声音带着青涩：“原本我厚着脸皮跟你上路也只想送你安全到你哥哥身边，之后我自有事会离开。”

　　小七吸了吸鼻子看他：“你要去哪儿？”

　　“阎地，燕、代、渠、苍狼四国交界的一个小城。出发前师傅跟我说那里会是我的机遇，让我去历练。”

　　小七脸色大变，惊道：“苍狼国不是奉野狼为神、极其凶残的一个边族野蛮之地吗？我听说他们甚至会吃人，就算碰不上苍狼的人，那等敏感的边境地区随时会有战事，你不能去那里！实在是太危险了居士为什么要让你去？”

　　“我相信师傅。你既然在那个家里呆的不开心，我又怎么可以看着你继续回去挨受这种日子呢。你等着我，最多两年我就有能力来娶你了。”

　　他笑得无所畏惧，好像去那混战的地方是去游山玩水般的轻松。

　　“你疯了！谁知道去那里会发生什么？你不准去！你的人生就应该是好好呆在登云峰，练你最爱的武功，将来，将来遇上一个好姑娘，一生平安顺遂......”

　　“或许吧，那样的人生听起来不错。可惜，”十郎看着小七拉住自己手腕的地方：“可惜我遇上了你，显然有了更好的人生。”

　　眼泪快要憋不住，小七鼻音很重很重：“你怎么知道遇上我是好事，说不定你将来会很恨我呢？”

　　“恨由爱生，我还不懂什么是爱，但我很在乎你，跟在乎师父师娘师兄师姐们不一样的在乎。所以如果真有那天，也不过是确定我爱你罢了，反正，十郎永远不会伤害小七。”

　　没有所谓爱意满满的眼神，十郎只是很真诚很专注的看着她。

　　小七最喜欢他的眼睛，黑瞳幽深又清澈如湖水，看着你的时候好像眼里都是星星，而你是那星眸中唯一的月光......

　　楼下忽然闪过点点灯火，数个天灯随风摇曳往夜幕而去，人群很热闹，两人明明处于闹市却又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十郎，”小七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冷静的仿佛是别人的声音在一字一句道：“我明早会跟花影离开，你不要跟着我们了，回登云峰吧。”

　　以后也别来找我......这句话百转千回，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小七，”

　　“别去阎地，别让我担心。”小七打断他，忽然低头起身就想走：“好了就这样，我回房...啊！”

　　忘了脚伤，刚起身钻心的痛便从脚踝传来，好在十郎及时搂住她。

　　“你，哭了？”

　　来不及躲的脸上全是眼泪，十郎不知所措，本该给她擦眼泪的手也僵住了，只慌张问她怎么了。

　　小七想潇洒的留个背影就走，她不想十郎看见她这么狼狈的样子，可是脚上的伤让她无力十郎又搂着她，最后没法子躲避她只能埋首在他肩膀，反正只要他不看见她的脸就好。

　　十郎从来没这么僵硬过，怀里的姑娘在哭，从刚开始的强行憋住到抽噎再到呜咽出声。

　　夏衣很薄，明明那么热的天气，可是他却感觉到姑娘的眼泪浸透了衣衫到肩膀、到心里，每一滴都是那么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