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绿水绕花深》刘小菜

33、柳楚之源 “茵儿是言

　　胡老爷拍着他的肩膀颇有感触道：“本来我女儿看上你我是极其不愿的，夫人走的早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不管哪个小子哪怕是天王老子我也是看不上的。可是一夫啊，就冲着你不知情时为了心里喜欢的人宁死不屈服我的权势和钱财诱惑，我女儿就没看走眼！从今儿起，你这个女婿我认啦！”

　　百姓们纷纷道贺，本来胡员外风评就不差，从不仗势欺人平时也乐善好施，此时大家都真心恭贺喜得佳婿，对这罗一夫也是另眼相看。

　　胡老爷高兴道：“今日小女大喜之日，欢迎众位父老乡亲到我府上喝杯薄酒！”

　　众人都鼓掌道好，这时胡绣萝身边的小丫鬟跑了过来对胡员外道：“老爷，小姐说了务必请刚才救人的姑娘和少侠喝杯喜酒。”

　　“瞧我这记性！”胡员外拍了一下脑袋道：“都高兴糊涂了，忘了此等大恩。”

　　说着一顿好找才追上看完热闹被花影抓走的小七和十郎，盛情邀请下三人推脱不过也到了胡府喝上一杯喜酒。

　　当晚罗一夫携胡绣萝敬酒时，因着十郎和小七的救命之恩很是真心的多劝了几杯。

　　小七不用说，本就是个孩子心性一时贪杯就醉了，十郎也是个不顶事儿的酒量太差。最后只有花影认命的拖着喝醉就乱唱歌的小七和喝醉就胡搅蛮缠的十郎留在胡府过夜了。

　　第二日一早宿醉头疼的两人就被花影揪着上路。

　　一大早李扶风就受邀进燕王宫与司礼官确定大婚当日的流程，成亲本就琐事繁杂何况是两国联姻，一直商议到了下午他才得以脱身准备回驿站。

　　不想一个小内监迈着小碎步跑来拦人：“李大人，太后娘娘有请。请随咱家来。”

　　楚国太后已近六十，这在宫中算得高寿了。由于三国各自称王私下里也摩擦不断，所以三国臣子只跪自家大王，见他国之王便只行拜礼。

　　金壁辉煌的华阳宫中，见燕王也只俯身行一礼作罢的柳扶风撩袍跪拜：“代国送亲使柳扶风叩见王太后。”

　　“来人呐，快快扶柳大人起来。”

　　柳扶风起身见着的就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

　　“你们都退下吧。”

　　“是。”

　　待宫殿中闲杂人等都退下了，楚太后笑着招手道：“你便是扶风？上前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是。”柳扶风顺从上前。

　　“好个俏郎君，哀家听说你十四便中了状元，好，好啊，柳氏一族后继有人啊！”

　　“太后娘娘近来可好？父亲很是想念您，可惜不能来探望。每每听说您好，可终究不是亲眼所见心中很是挂念。”

　　“好，哀家一切都好。时常听闻代国柳相运筹帷幄辅佐代王，柳氏一族在你父亲的带领下昌荣兴盛，哀家很欣慰。你母亲我曾见过几次，是个温良贤淑的，只可惜她没福气去的早。听说你父亲又续弦了，继母待你可好？”

　　提起母亲柳扶风眼底闪过黯然，面上却自然道：“继母待我很好，还为父亲生下了三个弟弟。”

　　“续弦亦是正妻，所出之子也是要上宗谱的嫡子，你一个失了母亲的嫡长子在府中又添三位嫡子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好过。”

　　楚太后怎么不知他说的是场面话，心下怜惜拉了手瞧他，越瞧越满意又问：“你父亲可为你定了亲事？”

　　怕楚太后乱点鸳鸯谱，柳扶风这个时候倒是感激起代王来了，回道：“回太后，代王曾有意指扶风为驸，所以扶风的亲事父亲也不能定。”

　　“瞧你这孩子，一口一个太后的，论辈分哀家是你爷爷的嫡亲妹妹，你应唤哀家姑奶奶。”

　　既然楚太后想要亲近，柳扶风自然从善如流：“姑奶奶。”

　　四十年前东皇国还未分裂时，楚太后还是楚王妃也是世家大族柳家的嫡小姐、柳扶风爷爷的同胞妹妹。

　　国家纷争不断，柳家家主为了保住根基便将楚太后嫁给楚王、柳扶风爷爷送为代王侍读，后来三国既立楚太后随楚王来了楚国，柳氏一族却追随代王扎根代国世代为相。

　　三国分裂不过几十年，彼此防备甚深各自站队的贵族间互不往来，何况是柳家这种出了两朝丞相的家族，可谓掌握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最得君心也最易为君王忌讳，为了表示忠心这些年来柳家与楚太后的联系并不多。

　　“代王那小子准备将你指给他女儿了？”

　　楚太后不满刚看上的人就被告知已被抢走：“反正还没成亲呐，若你不喜欢他的女儿哀家为你在燕国另择一位公主如何？”

　　“姑奶奶您的心意扶风知道。但扶风还是代国臣子，未免擅自婚配给家族带来祸事，扶风只能无福消受了。”

　　楚太后心下自有计量，只说：“你是他代国臣却也是我燕太后的至亲，两国公主一样的尊贵娶谁都不亏，端看与谁缘分多吧。”

　　说罢不再提起此事只问他家中其他情况。

　　华阳宫外，楚王后嫡女、太子楚言同胞妹妹---四公主文茵带着侍女款款而来。

　　“四公主您怎么来了。”先前请李扶风过来的小内监在外伺候，见着文茵公主忙上前行礼。

　　“小安子，太后午睡可起了？”文茵公主生的鹅蛋脸丹凤眼儿，十六的花儿年纪，既不弱柳扶风也不飞扬跋扈，天真而不失活泼。

　　“回公主的话，太后娘娘起来了，只是还在见客人这会子儿怕是不得空见您。”

　　文茵公主好奇道：“谁在里头呐，这么大的阵仗儿你们一个个的都跑外头来杵着了。”

　　小安子心里寻思了：这文茵公主可算是宫里头最尊贵的公主了，王后嫡出不说还被太后抱养过，与太后是真亲呐，这也没什么可瞒的。

　　当下便都说了出来：“是代国的送亲使柳大人在里头与太后说话呐，除了福嬷嬷留里头伺候，太后不准任何人打扰。”

　　“柳大人？可是代国柳丞相家的？”文茵自小常在楚太后身边自然知道她的娘家，也不止一次听她念叨在柳家做闺女的日子。

　　“是，奴才去请柳大人的时候旁听着司仪的宫人们议论，这柳大人是代国丞相的嫡长子，十四岁就中了状元，今年不过十七便担任了送亲使，可谓是年少有为啊。”

　　“说起来这位柳大人的父亲与父王还是表兄弟呢，与本宫自然也是有亲的。只是听你这么说那他读书这么厉害少不得是个无趣的书呆子吧！”

　　“公主这您就猜错了，奴才瞧着这柳大人可是个翩翩贵公子端的一副好相貌，奴才不会说文邹邹的话，只和您这么说吧柳大人这一路来不知惹了多少宫女儿的眼呢。”

　　文茵公主心里好奇这柳大人是个怎样的人物，瞧着一时半会儿还进不去也就准备走人了。

　　“好了既然太后老人家有事儿，那本公主就晚点再过来吧。熏儿我们走。”

　　“恭送公主。”

　　柳扶风陪着楚太后说了好一会儿话楚太后才放他走，福嬷嬷指了小安子送他出宫。这里已是内宫，他一个外男独自行走不好。

　　“娘娘怎么突然要给柳大人说亲了？这么多年不都是为了避嫌保持距离的吗？”福嬷嬷是伺候楚太后的老人了，对这些事儿自然十分清楚。

　　“这孩子啊是个能成大事儿的，柳家可是出了两代丞相，不出错的话下一个就是他了。”

　　楚太后此时的眼神不再似刚才和蔼慈祥而是多年上位者的精明。

　　福嬷嬷不解：“丞相势大但也不足以与王家比尊贵，更何况还是他国的丞相。太后，大王可只有三位公主，嫁去和亲都还嫌少呢怎会轻易许给一个他国臣子。”

　　“从东皇立国起柳家就是举足轻重的世家大族。当年若无柳家相助凭着老代王那平庸的资质岂能与实力雄厚的渠、燕两王争天下！没见着代王可是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都变成柳家世袭的了吗？”

　　见福嬷嬷了悟，楚太后接着道：“渠王家的人没一个是安分的，战争随时会起。现在两国要联盟防备渠国自然不像以前那么忌讳了，关系越紧密大家就越放心。而哀家和柳家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哀家的孙女也是柳家的子孙，他们亏待不了她。”

　　“那，太后您打算将哪位公主许给柳大人？”

　　“茵儿是言儿的亲妹妹，跟柳家联姻既加固了联盟又能添一助力让言儿的太子之位更加稳固。茵儿是最好的人选。”

　　说到这里楚太后亦有点烦恼：“代王何尝不知柳家的重要性，不然也不会那么早就将扶风的亲事拿捏住了。这点还需好好打算打算......”

　　御花园中，文茵公主坐在凉亭中摆弄刚采的花儿问侍女：“熏儿，你看这朵如何？”

　　“公主，这朵好看是好看，但用来染指甲还缺了几分颜色，再深些才好。”

　　“是吗？”文茵公主转着花儿正想说话就看见了小安子：“哎熏儿那不是小安子吗？他身旁那人是谁啊？”

　　“应该就是代国的柳大人吧，瞧着是个年轻公子的身影。”两人的身影很快淹没在密密的花丛中，文茵公主在亭子中只看得出他身姿挺拔修长。

　　文茵公主正闲的无聊呢，好奇心一上来扔了花就偷偷追了上去边吩咐伺候的宫人：“刚才没见着脸，本公主倒是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让小安子这般夸赞。你们都不许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