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绿水绕花深》刘小菜

30、设计 回到宫中刚

　　墙外小福子见自家太子终于肯下来，赶忙上前帮忙整理衣袍跪求主子赶紧回宫。

　　楚言好奇他们做了什么决定，更好奇他们是怎样得知了自己的行踪，看来这位代国的柳大人本事还不小啊！也是，既与他一脉相承又怎会是愚笨之辈.......

　　出门翻身上马，一身玄黑铠甲衬得他英姿勃发，后面一小队将士整队跟随风尘仆仆的样子。

　　楚言刚刚去视察完驻扎在燕京周边的军营，一路回来听着大街小巷的议论，百姓都好奇这位代国的长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不知怎么也想去看看这位未来的正妃了。

　　毕竟其他女子他无所谓宠爱不喜就不喜，可这位不止是一国长公主更是他轻易弃不得的正妻。

　　本来他是约了好友——石尚书家的大公子石闵之一起出去骑马散心，不过眼下看来显然那位长公主在计划着什么，不然也不会查他的行踪。

　　楚言自认为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特别是在这种自己明显被算计的时候，他最好的做法便是不去赴约。

　　只是刚刚她的眼泪........若是单纯为丢失的妹妹而流倒也罢，若是为了旁的.......楚言莫名有些烦躁。

　　回到宫中刚去掉便服换上太子装束，屋外阵阵脂粉香气袭来、吴侬软语款款腰肢，不用看都知道是两位侧妃并三位庶妃闻讯赶来了。

　　“殿下。”整齐的莺儿声伴着翩翩水袖、盈盈拜伏请安，好一个千姿百色的美人图。

　　“起来罢。”

　　众人悠然起身，守着身份上前端茶倒水，却无一人做出越矩痴缠之态，可见平日里楚言威严。

　　育有长子的静侧妃先开了口：“殿下怎的没一点风声就回来了，让妾身等也没个准备。”

　　其他几人虽也有千言万语，奈何在太子面前的面儿不够大，太子又是个素来不喜女人吵闹的。只能暗叹，谁让静妃命好生了长子呢，没瞧见人同样生了二王子的安庶妃也闭着嘴呢么。

　　楚言却并不答她的话，整理了袖口抬腿便带上小福子朝宫外匆匆而去，只丢下一句：“孤与太子妃婚事将近，你们好生准备。孤不希望到时候出什么岔子，旁的事情无须多问。”

　　众人互换了眼色，顺从的屈膝恭送太子背影：“是。”

　　见着静侧妃略难堪的脸色，安庶妃起身一甩长袖道：“咱们姐妹也散了吧，左右这未进门的太子妃娘娘才是重头戏，旁的争些什么都越不过那位去。”

　　其余人各自神情颇怏的由着侍女扶回寝殿，安庶妃的话没错，任凭现在谁春风得意都越不过这未进门的太子妃去。

　　嫡长子继位是燕、代、渠三国互通的规矩，便是为了防着像上朝燕王、代王、渠王争权导致北寒国分崩离析，毕竟燕、代、渠三国就是这么来的。

　　像楚言这样长子非嫡子的情况将来便是定嫡子为太子，索性大家都没得争了，她们又何必再争这无谓的嘴上风光。

　　环转游廊里鸟语花香也解不开静侧妃眉间的结。

　　侍女是她从娘家便一直在身边的陪嫁丫头，见她心情不好便想开解：“娘娘何必将安庶妃的话放在心上，您是太子长子、王长孙之母，岂是她一个小小庶妃能比的。就算将来那太子妃娘娘进了门也得让您三分呀。”

　　“她是个什么东西，就算生了一个儿子不还只是个庶妃，位份还不如没有儿子的宣冷弱。只是.......”

　　捏紧了手里的丝帕，静侧妃恨恨道：“若不是凭她的公主身份半路杀出来，这太子妃的位置早晚是本宫的！可恨将来她若是生了儿子，本宫的沆儿虽是长子却非嫡子……”

　　想到这里，她抓紧了侍女扶着她的手，目及远方喃喃道：“日子还长，谁输谁赢还不一定。皇帝都会轮着坐，何况一个太子妃位呢？呵........”

　　李扶风只带了绿萝一人伺候长公主，三人坐着马车低调的从驿站侧门而出。

　　今日是个好天气，没有骄阳如火如荼、只剩白云万里凉风习习。

　　郊外人烟稀少，代絮弃用钗环只用丝带简单梳了发髻、又换了一身寻常女子的衣裳，那款式料子在微风撩拨下轻扬，多了几分直欲飘然而去的仙人之姿。

　　风景开阔辽旷让人心胸皆广，多日郁结于心又从未见此野景，虽是为了目的而来代絮也难免多了几分开心。

　　绿萝自马车上抱了琵琶过来，见她脸上喜色心知公主喜欢这个地方，转头感激的对身侧的李扶风行礼道：“奴婢多谢李大人带公主出来散心，公主好久都没像现在这么开心了。”

　　李扶风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笑得颇有深意：“公主真正开心才能打动人心呐。”

　　绿萝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虽然不懂他的意思，但在宫中存活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不该懂的不要懂。

　　远远的官道上，楚言一身便服骑着高头骏马悠悠而来，旁边石闵之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他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错愕的看了一眼小福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殿下？殿下？”小福子唤了好几声，楚言才如梦初醒的看他：“何事？”

　　“殿下今儿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石闵之不解，最近没听说哪里有什么战事和灾祸啊。

　　“无事。闵之，你随我来。”翻身下马，楚言决定还是要去看看，但不能如了代国的算计，所以他要偷偷去。

　　吩咐小福子原地守马，招手叫上好友两人便向着一个长满野草的小山坡隐蔽前进。被草划拉的浑身痒痒，石闵之难受的追问：“殿下，咱们这是干啥去呀？”

　　“嘘！小声点儿！”楚言转身封住他的嘴巴，表情很严肃：“咱悄悄上去。”

　　……石闵之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明白了。说不得是什么大事呢，他可不能坏事儿。

　　远远埋伏在山上的暗卫早在楚言一行人还在官道上时便用约定的鸟鸣声通知了李扶风，随后遵从命令全部撤走。

　　毕竟楚言好歹是个太子，他们代国有隐藏的暗卫力量，燕国又怎么可能没有呢？

　　河边驻足良久的李扶风眼底是意料之中的满意：果然来了。

　　远处代絮仍饶有兴致的在采野花，见李扶风过来，她略紧张的站起身：“可是楚太子来了？”

　　小山包的草丛里，石闵之和楚言已经潜伏好了，一眼望去刚好可以洞悉李扶风他们的一言一行而又不被发现。

　　石闵之抬头去看楚言，听那女子的话明显是在等他，难不成是新欢？可是他一向以国事为重从来不在女子身上花太多心思，连临幸妃嫔们也是遵从王后的教导为了王家子嗣啊，奇了个怪哉！

　　楚言注意到她提到自己的时候身体明显紧绷，是防御的姿态。这可有意思了，既然那么害怕自己又为什么要来这里等？你们究竟在搞什么把戏？

　　李扶风几不可见的瞟了一眼四周的山包，虽然不知道具体方位，但楚太子一定就在其中的某一个里面。嘴角几不可见一勾但下一秒便变作无奈脸——

　　“公主，离我们打探到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臣估计楚太子今天不会来了。”

　　代絮闻言身体一松，连自己也没注意到颇有解脱之态：“是吗？那我们便不用按照计划来了........”说到这里也许是察觉了自己的语气太欣喜，代絮略尴尬的住口。

　　李扶风没有让她难堪，只看似感慨的道：“微臣知道公主不愿意来诱楚太子欢心，毕竟不管公主与楚太子有没有情谊，您都将是未来楚国不可撼动的太子妃直至王后。但是——”

　　他摇了摇头道：“公主你是太子最敬爱、七公主最挂心的姐姐，我与他二人自幼亲厚自然也是希望公主你能过的幸福。设下这些计策也只是希望楚太子能对你生出一些不同其他嫔妃的情谊来，将来能过的琴瑟和鸣，毕竟楚太子后宫妃嫔与子女都不少。”

　　“你肯为我费这许多功夫也是为了小七吧？难为你了，若是父王没有将你与五妹牵扯上，小七倒是有了一个好姻缘，可惜.......唉。”

　　“牵扯并不是注定，注定的谁也改不了。”他并不愿意多说关于小七的事情，转了话题望着远处淡淡道：“与楚太子相处和谐是对你们双方都好的事情，哪对夫妻也不愿意跟对方像客人一般生活一辈子，公主，对你是折磨，对楚太子亦是。所以不必抗拒膈应，毕竟楚、代两国结亲本身便是为了两国相好。”

　　见他不愿多说小七代絮也不再多问，反正她明里暗里已经提醒过了，没有一定的实力之前最好不要在代王面前表露出对小七的任何心思。只是他说的这些她都懂，既然婚事已成定局，她为何不让自己好过一点？

　　“我明白。”

　　草丛里听完了两人的对话，石闵之心中惊讶不已，竟然是代国的长公主！本以为她是在算计太子，可是只是想让两人成婚后好过一点，那这也算不得算计吧，何况出谋划策的明显是那个李侍郎。

　　只是不知道太子最讨厌别人的算计吗？可怜的公主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看来这辈子也别想得到太子的一丝真心了。

　　但是偷看楚言的脸色却没有什么波动，石闵之一时也拿不定这位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到底是什么想法了。

　　看着这广阔天地，李扶风多日劳累郁结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解下腰间玉笛道：“风光正好，那楚太子不来是他无福，扶风有个越矩之请——公主既然花了心思准备不若舞上一曲，也不辜负这大好风光与今日之游。”

　　以他一个外男之身要求代絮一舞，确实越矩。但他自小跟着太子昭与代絮相熟，甚至算的半个弟弟，所以在外人面前两人以臣子相称，私底下却你、我相称。

　　“你多心了，你与昭儿亲如兄弟，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暂且不说，你亦算我半个弟弟的。”

　　代絮并没有犹豫，她喜欢舞蹈，早在见着这等美景时就想放肆舞一场了。

　　当下便拎起裙摆转与开阔处，一旁绿萝机灵，见她起势便抱着琵琶坐于一旁青葱十指行云流水而下，琵琶的幽幽跳跃之音清脆和着一旁李扶风的笛音欢快响起。

　　曲声活泼，裙裾翻飞间代絮轻盈快乐的像只翩翩于花丛间的蝴蝶，旋转偏身一笑，动作丝毫没有宫廷的端庄缓慢节奏，亦无低微舞女的轻浮妖娆，随心而动一起一落、一颦一笑灿烂的像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