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绿水绕花深》刘小菜

18、相救 九师兄是豁

　　崖底的骤风将她衣裳吹的猎猎作响，一头黑发全糊在脸上、加上老虎的血显得格外狰狞。但九师兄不这么认为，在他眼里此刻的花影是发着光的，神圣的光。

　　九师兄眼里的光芒直到花影的弯刀插入石缝划出火花才熄灭。两人的姿势不知何时变了，花影一手提着他一手努力用弯刀阻止下滑，但石壁太硬匕首无法固定。

　　快到底了，崖底没有像小七偷看的话本子上写的凡是跳崖都是湖泊什么的，有的只是一堆乱石，这要是掉下去没得残废的机会只有死路一条。

　　花影只觉腰间一紧，九师兄反搂住她道：“匕首给我！”

　　花影本想说你的武功那么烂还不如我，但被他此时略显霸气的眼神摄住：那里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不务正业，只有坚定，莫名让人觉得他值得相信，花影手里的刀不由自主的便将弯刀拔出给了他。

　　于是在离地面二十多米的之时，九师兄咬着牙红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弯刀硬生生的插进了石头里。九师兄显然是灌入浑身的内力了，虎口处也震出了血。

　　那月牙弯刀乃是由玄铁所铸锋利异常，是莫云随太子昭征战胡人时所得的战利品，后转送花影。弯刀自上滑下带起一路火花，花影被他死死按在怀中竟是第一次有了被保护的感觉。

　　“锵！”弯刀已达极限，刀口卷了不久也断裂开来。所幸此时离地面不过十米左右是摔不死人了。

　　花影见刀断了便想用手去抓石壁，但那无疑会受伤，九师兄阻止她后只大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你干什么，我是个男人！还用不着你来！”

　　话毕九师兄将花影的头按在怀中，用脚蹬在山壁上借力转换身体。花影只觉天旋地转后自己被换到了九师兄的上面，他竟是想以自己做人肉垫子换她平安落地！

　　以背部着地只怕是要终身瘫痪了，花影突然就怒了，她从来都是淡然的表情第一次怒不可遏：“谁要你救了，我花影从不靠别人！”

　　下一秒花影硬掰过九师兄以自己的后背撞上山壁来缓冲掉落的速度，待得摔倒在地时不过几米九师兄便只摔伤而已。

　　嘭！碎石飞溅，两人滚在一团。旁边横着老虎的尸体，摔的那叫一个血肉模糊。

　　“噗！”九师兄躺在下面被花影喷出来的血弄了一脸。他自己也是痛苦不堪，牙关紧闭。

　　“你、你怎么样？”花影见九师兄不说话忙捂着胸口艰难的爬起来抱过他的头查看伤势。

　　两条腿自是骨折了，不躺个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见他一声不吭的隐忍样子，全然不似平日里受一点伤就大呼小叫，花影以为伤着脑袋了正忙着看就见眼前伸过来一双颤巍巍又血肉模糊的大手。

　　原来花影以身撞墙的时候九师兄的手正按在她背上护着她，花影都撞到吐血了九师兄的手就更不用说了，能骨折都算运气好的。

　　所谓十指连心，九师兄痛到颤抖满头都是冷汗、但顾及自己的面子不能在花影面前惨叫，待花影明白了他的示意将一块木头塞在他的嘴里时九师兄终于呜呜的痛呼出声。眼见着木头上深深嵌出两排牙印，花影面上内疚之色愈深。

　　“要不，我把你打晕吧。”花影见他痛得难受建议道。

　　九师兄吐掉嘴里被咬到变形的木头艰难开口：“你…你敢打晕我试……试试看！”

　　“这样比较不痛。”毕竟是自己的缘故让他手受了伤，花影难得好脾气的再次解释。

　　“这个时候我…我怎能让你一个人面对。”掉在这不知生死的地方，自己一个大男人再怎么痛也不能晕过去留下一个女子面对接下来未知的一切。

　　……花影拢了拢散落的头发，抿着嘴角看着狼狈至极躺在地上的男子有些感动。虽然没问，但她也猜得到他是怎么下来的，山上的猛兽在她掉落下来时早已经跑的差不多了，万万不会是被野兽追下来的，那么.......

　　从来平静的只会完成任务的心第一次有了不寻常的跳动，可是，他明明是自己最讨厌的长相和性格：美若女子，嬉皮笑脸。

　　花影第一次为一件事如此困惑，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他痛到皱起来的眉眼……直到九师兄用手覆盖住她手背。花影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抚在他脸侧了，掌下的人嘴角翘得老高、笑弯了眼睛，那双桃花眼里隐隐有波光倒映着她的影子，深情的能溺死人。

　　“那、那个，我、我去找些柴来。”花影猛的抽回手略显慌乱的起身离开。

　　九师兄确定他看到花影脸红了。从来都是冷酷冷淡加冷漠的花影居然脸红了，那……是不是说明她对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呢？嘿嘿。

　　花影从身上摸出暗卫用来通知消息的信号弹扯了信子，一朵小火焰直冲向上绽放在天空。崖上小七看见了边哭边笑着抹眼泪抓着八姐激动道：“他们没事！他们没事！”

　　两人忙下山去叫人，顺便将小木头送下山。花影很快就找来一大堆木头。‘刺啦’几下就将裙摆撕成一条条布带好将九师兄的腿跟木头绑在一起，先做简单的正骨处理。花影还找到一些能愈合伤口的草药揉碎了帮他敷在手上。

　　花影采来的草药很是有效，至少九师兄不再痛的抽抽，能正常说话了。

　　花影又捡了可以做引火石的石块转身去烧火：“等小姐她们找人来救我们估计还要一会儿，山中动物出没频繁你我都没力气再斗了，还是烧个火堆预防吧。”

　　花影难得对九师兄说这么多的话，却并未听得背后传来他一句回答。诧异的回头去看他，只见九师兄鼻子下两条鲜红的小溪正奔流不止。

　　花影立马扔了柴过去捧住他的脸着急道：“你怎么了？怎么流鼻血了？”

　　喉咙里咕噜了一下，九师兄痛苦的闭上眼睛任由花影用袖子帮他把踊跃而出的鼻血擦掉。

　　花影一边擦一边检查他的脑袋，深怕漏掉了哪里。

　　九师兄终于平复了一下心情，艰难开口：“帮我把衣服脱了。”

　　花影见他表情以为伤在身上，当下也没顾及那么多。伸手解了他的腰带、褪下中衣。

　　花影正想脱了他的内衬好查看伤口，九师兄压住了她的手阻止。

　　花影急道：“生死攸关的时候还讲究这些做什么！快让我看看你的伤。”

　　“你穿上罢，后背衣、衣服破了……”

　　“什么？”

　　花影这才觉得后背有点凉，原来小七给她选的衣裙只讲究款式和轻薄舒适，自是不比她以往常穿的布料结实。适才一番折腾后背已然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小片肌肤，只是花影后背撞伤了痛得麻木所以没有察觉。

　　“流氓！”立马懂了九师兄为什么会流鼻血，花影快速披上衣服转过身子唾骂。

　　“冤枉啊，我可是立马就告诉你而且还把自己的衣服给你了。再说了，你后背全是血什么都看不到啊.......”九师兄略显遗憾。

　　“……”全是血你还看得流鼻血！花影添着火不理他，只是火光照映下脸上的两道飞霞暴露无遗。

　　九师兄半残躺着自是看不见，过了一会儿便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

　　花影受过不少的伤懂他现在有多痛，想着他毕竟是因为自己才遭了这份罪，虽然他叫的那么惨很明显有水份还是理了他：“又痛了吗？”

　　九师兄可怜兮兮的把手伸过去让她换草药。其实虽然很痛但敷了药后还能忍得住，他只是不想让花影背对着他不理他。“以后要是谁娶到你，一定很幸福。”九师兄笑眯眯的看着忙活的花影说道。

　　手下一顿，花影低着头问他：“为什么？”

　　“今天要是换做寻常女子，这会儿我们说不定都死翘翘了，你看你自己也受了重伤但不单不要我操心还能照顾我。”

　　“我受过的伤比你吃的饭还多，这点痛还是能忍的。那个........不觉得我脾气坏吗？”花影侧头看他。

　　“那要看是谁了，至少，”九师兄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继续道：“我很喜欢。”

　　除去先前的莫明心慌，花影现在则是完全的好奇了：“我不是普通的丫鬟，你应当猜得到我是做什么的。与其喜欢一个背景不清白的，选择一个好人家的女子不是更好么？”

　　“嗯……”九师兄略微沉思了一下回她：“形形色色的姑娘我都见过，可是动心的只有一个你啊。你武功那么高强，小七的背景又不简单，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杀手罢，杀手便杀手只要你没嫁人，我都可以接受！何况，我还看了你的背……”

　　九师兄鼻子又有点痒痒了。

　　“那不代表什么。”花影别过脸去不看他。

　　九师兄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她，气鼓了腮帮子愤怒道：“好吧且不论你的背，那你、你扒了我衣服就得负责任！”

　　“……”花影发誓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一个男子这样说，像话吗？而且，是你让我帮忙脱的。”

　　九师兄是豁出去了，不管怎样这个媳妇他是一定要套住的：“我不管！”

　　花影简直快要被他的厚脸皮气笑了：“鬼才理你唔……”

　　说时迟那时快——九师兄手受了伤便用手臂的力量乘着花影因他的话分了心而偷袭箍住了她的脖子，强势凑上去堵住了她那不饶人的唇。

　　花影瞪圆了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桃花眼，距离近到两人的睫毛都能搭在一起了。

　　九师兄赌气般睁大眼睛看着她，花影则是吓呆了没反应过来，两对大眼珠就这么毫无美感、惊悚的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