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月之鸢尾》沈大碗

14、清江月之鸢尾十四

　　第二日傍晚里，我谎称怕是着了风寒，早早让容儿烧了炉子，棉被紧紧盖了头，极其夸张的打着哈欠。
　　容儿瞧着我这幅模样，只一个劲问我要不要去回了太子，再让陈御医来开几剂药。
　　我连忙摆了摆手，心里想着若是让小乞丐知道我身子又不适，他必定是要寸步不离的守着我，又得被逼着喝下一堆汤汤水水，心下一个哆嗦。
　　笑了笑道:“容儿，你瞧我不过是有点难受，不必惊动太子了，你看他最近那么辛苦，还是不要为这点小事去打扰他了吧。”容儿略点了点头，本想再说，我连忙翻过身去，挥挥手道:“我休息了，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一下哈。”
　　容儿只好帮我扯了扯被子，然后出去了。
　　听到门重重的关阖声，我一个鲤鱼打挺从被子里翻起来，拆了一头珠翠，然后用一个大大的束巾将头发盘起来，又将身上的衣服换成了一身紧身的大袄，还不忘从抽屉里拿了几张银票。心里想着这出门在外，花钱的地儿总是多的嘛。
　　鬼鬼祟祟的绕过一众婢子，急步匆匆地往后花园赶去，本来心里还想着，若是八王匡我，并未前去，那我就真真是鬼迷心窍了。直到看到夜色里八王站在那里，长衣若立。才算放下心来。
　　倒是八王转过头来，瞧着我这一身打扮，捧腹大笑起来。
　　我看他笑得东倒西歪，也不知他为何发笑，只好问他:“八王为何发笑，这桂花糕是吃还是不吃啊，不吃的话我好早回去歇息，吃的话快别耽搁时间，早早出发啊。”
　　他终于停下笑来，指着我道:“不过是出门吃个桂花糕，洗墨你，竟把自己打扮得像是个要赴刑场劫人的侠客一般，当真好笑。”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方巾，知他在取笑我，心里暗骂自己鬼迷心窍，竟答应和他前去。一摆手，生起气来。
　　他大概也看出我是真的不高兴了，连忙道:“良娣莫生气，是小王不好，咱们这就去。”
　　说罢一手拉着我的袖子，行云流水地出了太子府。不由得在心里暗暗佩服，当真是行家，这太子府小说也有房屋几十，他竟有如此速度。
　　街市里晚星点点，湖中有荷花小船穿街而过，微微探出头来的皆是妙龄女子。街上商贩颇多，金石玉器，饕餮美食，人世间的烟火气淼淼升起，一瞬间我竟差点落下泪来，算算日子，我进太子府也快半年时日，一直待在楼里，虽好吃好喝的养着，却真许久不见这样平凡又热烈的烟火气了。
　　八王见我这幅样子，伸出一只手来，在我额前拍了拍:“良娣，这美食尚未吃，你竟落下泪来了？”
　　我慌忙挥手，争辩道:“谁说我哭了，我这是饿了。”
　　进楼里坐下，碧玉似的桂花糕并一众点心端上来时，我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连忙拿起来也顾不得形象，囫囵吞枣起来。
　　他笑着为我倒了一杯茶，叮嘱道:“慢慢吃，别噎着。”
　　脑子里一时间混沌起来，许多画面在眼前重重叠叠，好像曾经很多年前，也有多这样的场景，我与他并排坐着，我噎着，他喂我喝水。
　　慌忙摇摇头，心里想着必定是喝疯了，脑子都开始不正常了，我又何曾见过他。更别提多年前一起并排吃饭了。
　　期间，我吃了八个桂花糕并十六个红薯丸子和地瓜干。终于是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了，这才接过他递给我的水，一饮而尽。
　　而他，除去中间小喝了一口水，什么也不曾吃。
　　吃饱喝足后，我决定挪挪位置，站到窗子边看看窗外的风景。刚伸出手来，一朵雪花悄然落在掌心里，丝丝凉意。
　　我欢喜回过头道:“鸢尾，你瞧，你瞧，下雪了。”
　　我不知为何自己口出会吐出这个名字，而八王他，听到这个名字后更是一步上前来，一把将我拉进怀里，将我抱得死紧。
　　然后我听到他声音里尽是哽咽，他说:“洗墨，你记得我了吗？”
　　我被他抱得楞楞的，一时间脑子里无数回忆闪过。
　　有一个人，他一直在我耳边说:“洗墨，洗墨，洗墨。”
　　他见我不说话，竟转过头来开始吻我，唇齿相依间，我脑子里豁然清醒起来。
　　慌忙推开他，冷冷道:“八王自重。”
　　我想我大概是疯了，我是太子良娣，小乞丐对我那样好，我竟与他的弟弟偷偷逃出太子府到街上吃东西，拥抱，亲吻。
　　我在心里大咒着自己，飞快下楼间，门楣轻动间，人影进入，是小乞丐，还有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