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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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1年
尽管在各种行动中，艾吉奥已经充分的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并获得了盗贼工会首领——安东尼奥的信任，但塞塔宫的严防死守让他们一直找不到机会刺杀艾米里欧·巴巴依格。众人也只有在一边筹集资金、一边招募伙伴中度过了这令人烦躁的日子，显然，刺客没能对圣殿骑士做出什么大的伤害这一点，让许多人都感到十分的沮丧。艾吉奥也只能在闲暇时间，接一些从佛罗伦萨发过来的任务——大多是洛伦佐殿下交给他的——在这些经历中将自己的技艺磨练的更加娴熟。
在这种情况下，安娜斯塔西娅的肚子也一日比一日大了起来，最后，已经远超出了平常孕妇的水平。与艾吉奥的慌张相较，安娜已经冷静地意识到，自己大概怀的是双胞胎。
虽然她一直在口头上安慰着艾吉奥，“不会有事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产前抑郁症的影响，在艾吉奥外出的时候，她的心情已经差到不想和任何人交流，甚至连给亲人写信的念头也几近于无。也正因为如此，与她肚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身体的其他地方迅速的消瘦了下来。
在这个医疗条件极差的情况下，生产对于女性来说本就是一次死亡之旅，更何况自己的身体自从那场大病之后就伤了根本，而这次又估计是双胞胎。她简直不敢去设想，自己是否能安然度过这一次的搏命行为。
艾吉奥怎么可能没有发现这种明显的变化，于是在安娜即将生产的半个月里推开了一切事务，专心的在家陪她，甚至请求盗贼工会里医术精湛的碧安卡住在了自己的家中以防万一。
在艾吉奥的监督下，安娜也努力制止自己在想那些不好的结局，尽可能的多吃点饭，至少为孩子保证充足的营养并给随时可能到来的生产提供力气。
一天半夜，艾吉奥突然被身边传来的动静惊醒。安娜紧紧的抓住自己的手，压抑着喉间亟待涌出的疼痛呼声，说道：“艾吉奥！我要生了。”
艾吉奥怔愣了几秒，反应过来的一刹那身上的冷汗瞬间炸裂一般的流了下来，沾湿了衣裳。他赶紧手忙脚乱的叫来了一直在隔壁休息着的碧安卡，以及玛利亚在信中叮嘱他找的几个较有经验的稳婆。做完这一切，他就被那一群女人毫不留情的赶出了房间。
他举着烛台守在了门前，听着房内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呜咽声。艾吉奥无力的站在门口想帮忙，但清楚地知道，自己如果真的看到那个场面，恐怕只会给里面的人添麻烦。
得到了消息的费德里科也赶了过来，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碧安卡没有敢告诉艾吉奥，但是他却从碧安卡那里得知安娜斯塔西娅这次的生产确实十分的凶险。看着艾吉奥六神无主的样子，他也明白，这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是无力的。感同身受这种事情，永远不存在。
他们都知道，艾吉奥和安娜斯塔西娅这两个当事人又怎么会什么都不了解呢。
从凌晨站到了第二日的晚上，艾吉奥一直握着的烛台上，蜡烛早已燃尽，他却没有任何心思换几只重新点燃。天已经再次的由明转暗，而那扇房间的门依旧没有打开，只有碧安卡不断地催促和提醒安娜打起精神来的话语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站在门外的两个人都是几近一天没有进食，可听着那个压抑的呜咽声，又有谁还有心思想这个呢。即使是艾吉奥和费德里科这两个没有医学知识的人，也知道在这样发展下去就太糟糕了。
艾吉奥再也忍耐不下去，推开门冲了进去，安娜斯塔西娅满身都是汗的躺在床上，面色惨白，但现在的她，却几乎没有力气将肚子里的两个孩子生出来了。碧安卡正想把他赶出去，艾吉奥却侧过身灵巧地躲开了碧安卡的阻拦，跪在床边握住了安娜斯塔西娅的手。
床单已经被汗水彻底的染湿，安娜的唇齿间紧咬着一块白布以抑制自己的痛苦，但痛苦也让她难以再有一丝精力继续这场持续过久的难产历程了。
可能，这就是生无可恋吧。被折腾了整整一天却没有任何成果的安娜几近绝望的想到。
“艾吉奥……如果再这样下去，等安娜斯塔西娅把力气耗尽……”碧安卡都不忍心再说下去了。
艾吉奥仿佛没有听到碧安卡的话语，只是用双手紧紧的攒住安娜无力的垂在床边的手，轻声的在她耳边说：“安娜，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好不好……我只要你陪我……”
已经是精神恍惚的安娜听到这话反而突然清醒了过来，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艾吉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可是，她真的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甚至于早就在暗地里和碧安卡商量过了，已经做好了如果自己难产死亡就直接让碧安卡剖腹产的打算，无非就是一死，好歹能换两条命。
但是真的看到艾吉奥冲了进来，握着自己的手那副脆弱的样子，她却真的又舍不得这个世界了。
她还有好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做，想去的地方没有到过，没有陪艾吉奥走完这一生……
想到这里，她似乎感到艾吉奥握着她的那一只手又给自己传来了一丝气力，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再次努力，想象着自己曾经构想过的生活。
在一旁的碧安卡仿佛看到了奇迹一般，也不再阻拦艾吉奥呆在这里，甚至鼓励他继续说些什么能刺激安娜的，并立即着手帮助安娜斯塔西娅。
终于，十分钟之后，一个男婴率先出生，这一下给安娜斯塔西娅大大减小了压力，身边的人无一不在给她打气，艾吉奥更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她拼着最后一口气，又诞下了一名女婴。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碧安卡惊喜的抱着那两个新出生的孩子，她终于放心的昏了过去。
在婴儿诞生之初，安娜斯塔西娅一直都没有清醒过来。艾吉奥慌乱的不成样子，但碧安卡保证——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安娜斯塔西娅只是因为耗尽了力气，所以需要多休息一会儿，这个时候艾吉奥只要保证给她多喂些流食以及水让她撑过这段时间就好。
新生的一对孩子被艾吉奥交给了暂住在这里的费德里科和碧安卡，他全心全意的守在了安娜斯塔西娅的身边。
讲道理，他已经彻底的被安娜搞怕了。危及生命的杀机似乎一直就没有远离安娜，就在这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她已经有三次是在死神的怀抱里走过一遭了。艾吉奥现在简直怕自己一离开她的身边，安娜就会真的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之中，不留下任何痕迹。
在她没有醒过来的日子里，有一位意外的客人找上了门来。是安娜的弟弟——费拉里。他满脸倦容的在半夜敲响了他们的家门，最近警惕性极高的艾吉奥在开门的时候就迅速的将袖剑顶在了来者的颈部，压低了嗓子，“说明你的来意。”
费拉里连忙回答：“我是安娜斯塔西娅·阿尔贝蒂……不对，安娜斯塔西娅·奥迪托雷的弟弟！根据她给我的信上的地址找过来的！”
在昏暗的烛光下，艾吉奥看清了来人和安娜斯塔西娅相似的容貌，于是触动了机关，无声无息的又将袖剑收了起来，这才侧身将他迎进了门。
费拉里进了屋，放下了斗篷的兜帽之后，迅速问道：“我的姐姐还好吗！”
艾吉奥略为迟疑，即使安娜在信中将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了她的弟弟，费拉里为什么又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不过他还是先点了点头，“你的姐姐没事，只不过因为太累了，所以一直都没有清醒过来。”
听到这个答案，费拉里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打量了艾吉奥一番，“您是艾吉奥·奥迪托雷吗？”
艾吉奥点了点头，“叫我艾吉奥就好。”
“我能否去看望一下我的姐姐？”
想到安娜在平日对话中表现出的对自己弟弟的喜爱，以及费拉里这副模样——一看就是昼夜不停地赶路过来的，艾吉奥当然不会拒绝，将卧室的房门推开，引着费拉里进去了。大概是自那次变故以后，两人之间仅存的联系就是日常的信件了。
许久不见自己的姐姐，费拉里显然十分的激动，但仍是维持着轻手轻脚的动作，不打扰到安娜斯塔西娅的休息。艾吉奥看到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倒是愈发的看出了安娜的影子。只不过，他倒是希望对方能把安娜吵醒。安娜睡得实在是太久了，他几乎无时不刻都在担忧，对方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费拉里看见安娜斯塔西娅只是脸色差了一些，但呼吸十分的平稳，显然，自己的姐夫将姐姐照料的很好。
虽然他明显是想多在安娜的身边待一会儿，不过，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跟艾吉奥说，因此，两人又悄悄离开了房间，掩上了房门。
“艾吉奥，想必你会好奇我为什么这样赶过来？”
没想到对方这么开门见山，艾吉奥便也点了点头。
“因为，我收到了姐姐的两封信。一封是给我的，一封是给你的。”
听他这么一说，艾吉奥先是一愣，紧接着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安娜给自己的信，不直接交给自己，也不托付给费德里科，反而花费周折的将信送到了路途遥远的弟弟的手上……
再结合安娜生产前那种极端忧郁的症状……这封信的意义，也实在不难猜测了。
瞥见艾吉奥一副苦笑的样子，费拉里知道对方显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从随身的口袋中掏出了那一封未曾拆封的信，递给了艾吉奥，“虽然现在这封信已经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但是既然是姐姐写给你的，我想还是交给你处置比较好。”
艾吉奥沉默着接过了那一封安娜的“遗书”，握在手中，终于还是没有忍心将它拆开，最后只得转移了话题：“赶了这么远的路你应该累了吧，这里还有多的客房，你先休息一晚上吧？”
费拉里也不推脱，自己当时以为可能再也见不到姐姐，就立马向大学请了假，昼夜不止的赶到了威尼斯，他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