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梦之徒》亦心Yixin7x

9、第三章[1]

　　转眼间，已是深冬。碎梦所孤单地挺立在一片荒芜中，公寓旁总是寂静着，由于附近家族的搬迁与分离，能算得上是朋友的人愈发的少。寒冷的冬季，孤独感迅速蔓延。不过，公寓里的四个人早已习惯这种长时间无人问津的生活，自己倒也过得快活。
　　梁涚看着存折上越来越短的数字，只是无奈地笑笑。
　　省吃俭用，希望能够撑过这个冬天吧。

　　“听说了吗，省里最好的学校——十二中，让人给炸了。”梁溟咬下一口油饼，满嘴油渍地说：“当时只有高三学生在学校里，几乎都死了。”
　　“是呗，命大的醒来以后竟然还都失忆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凶手找到了吗？”
　　“没有，省政府都下来人了，也没什么进展，真是奇了。”
　　“最近旧货卖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咱们以前的东西保存得也好，款式样式也都新奇，买得人挺多的。”
　　“那就好。”梁涚说着放下碗，“我去喂小黑。”

　　昨夜下的雪，今早就结了冰。小黑轻轻地从砖墙上跳下来，地上只留下几个薄薄的印记。
　　梁涚轻抚着小黑背上的柔软的毛发，突然摸到一道坚硬的疤痕，很深，也很长。
　　小黑下意识地跳开，露出一副凶狠的样子，低沉地嘶叫一声，怒目直视着梁涚，梁涚呆呆地蹲在原地，手中握着还残有半条鱼干的塑料盒。
　　好一会儿，小黑好像才回过神来，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急忙窜向梁涚，小心翼翼地蹭蹭她的手。
　　梁涚这才回过神来，她抚着小黑的背，将它抱起，搂在怀里：“我们回家。”小黑蜷在梁涚的臂弯里，一言不发，紧闭着双眼。

　　梁涚和夏子滢坐在沙发上，盖着厚厚的毛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两人收拾着一摞又一摞的旧物。
　　“据现场报道，大量学生家长依然拥堵在学校负责人李某的别墅门口，迟迟不肯离去。政府已派人前去查看，以防发生人身冲突……”
　　“姐，你说这事儿能是谁干的啊？”
　　“难说啊……我觉得不一定是校长的责任。”
　　“那出了事儿，他也得负责啊。毕竟这可是全国最好的高中之一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死的大部分还都是马上要毕业的学生，家长肯定得讨个说法。”
　　梁涚看着电视上的画面，一大堆的中年人，红着脖子扯着嗓子吼着、哭着，堆积在镜头前。
　　“小黑呢？怎么又不见了？”
　　“它哪闲得住啊，前几天在咱这儿养伤倒是挺老实，伤刚好，就没影儿了。”
　　“没办法，猫的天性嘛。”
　　“喂，你们俩，过来看看，这堆东西，有没有不要的！”倚在墙边的韩青乔大声呼唤着坐在沙发上聊天的梁涚和夏子滢，“快点儿，我们俩一会儿就出去卖这堆东西了。”
　　“着什么急啊，这点儿市场里哪儿有人啊。”夏子滢不情愿地钻出毯子，踱步走向餐厅。
　　梁涚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将自己儿时的记忆一点点地全都丢进了那个干冷的纸壳箱里。她笑了笑，打了简短的招呼，走上阳台。
　　“呼——”梁涚看着自己吐出的白气逐渐消散在眼前，她依然笑着，如此坦然，如此凄惨。
　　刚开始的时候，她也很抗拒。
　　抗拒这个时代给这些传统手艺留下的最终通向死亡的路，抗拒这些不分青红皂白就乱下结论的专家，抗拒这些相信科学的自作聪明的普通人。
　　但，现在，她又能抗拒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亦或是，什么都无法抗拒。
　　潮流的车轮滚滚驶来，不知碾碎了多少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碾碎了多少本可实现的梦。
　　碾死了多少像自己一样的傻子。
　　在一片寂静中，一封信，从远处飘来。
　　它又会飘向哪儿呢？
　　不知道啊，可能是，一场永远都逃不出来的噩梦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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