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法诡事录》灵境忧郁

2、二WM公司

　　我一夜都没有睡好，因为昨天那个姓陈的家伙的话翻来覆去我睡不着，所以我第二天是带着黑眼圈起床的，没办法我自己也只能承认尽管自己表面上总是一副随和开朗的模样，但实际上还是一个比较敏感的人，别人对我的说法和看法我都很看重，如果谁对我说了不好听的话或者做了不好的事情，我也许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是我的心里多多少少都会难过难受会一直记得，我知道作为一个男人，这样子很小家子气，但我就是控制不了我自己的想法。

　　“叮叮铃铃”几声铃声之后我接起了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孩子娇滴滴的声音：“小程一，早上好啊！我做了早餐，你最爱吃的鲜肉包子和胡辣汤，你过来吃吧。”

　　我看了看挂在墙上新换的钟表，已经早上八点了，WM公司九点全员就要求要上班，一个小时我恐怕是赶不过去吃饭了，只能微微苦笑了一下说道：“对不起，天心，我今天要上班呢，没时间再赶去你那里吃饭了。”

　　“是嘛。。。。。嗯。。。。那好吧，你好好工作，我们改天再见面吧，我也只是有差不多一个月没见你了，所以才想给你打个电话的。”天心淡淡的说道，语气里就难掩失望的情绪，这让我也很愧疚，她是我女友，可我没车没房什么都给不了她就算了，就连陪伴也不能给，每次和她聊天我都会觉得自己像个废材一般没用。

　　“对不起，天心，改天我一定去找你，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买给你好吗？”我无比真诚的询问道。

　　“没关系的，你忙工作，我是理解你的，你好好努力吧，为我们两个的未来努力，我会给你加油的，么么哒。”天心笑了笑说道，还一副很不介意的样子鼓励我，但我知道她怎么可能会不开心会不介意，尽管我们两个认识的有七八年之久，可我什么都不如别人的男友，甚至连自己在做什么工作都不能真的告诉她，所以我一和她说话我就非常的难过和愧疚。

　　“嗯呢，好的，我一定会加倍努力，你也要好好的工作，我们两个一起努力让我们以后的小窝更加完美好吗？”

　　“嗯嗯。”说完我们两个就挂了电话，如同往常的无数次通话一样，我们感情很好，身在同一个城市，有着共同的话题和理想，却因为各种的原因见面寥寥无几，因为她的父母看不上我，不想她的女儿跟着我受苦，可天心说她爱我，而我。。。。。我大概也是爱她的？我其实说过无数次爱她，但我的心里从来没确定过，更多的想法也只是努力的挣钱买房子和车子，然后娶到她，我就有一个家？其实我的想法就是这样。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马上就要到上班的时间了，于是我一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穿衣洗脸，待一切东西都准备齐全以后我出了门，在走往WM公司地点的时候路过一家小巷子，从巷子里买了一份葱油饼带上，但想了想又买了第二份葱油饼带着去了WM公司，结果到了WM公司的门口一看起来四五十岁保安一下子将我拦在了门外，理由是：“公司内不准吃东西，吃东西只能在公司外吃。”

　　这就很难办了，两人份量的葱油饼还是挺多的，我一个人吃恐怕是吃不完，就在这时远远的陈枭向公司这边走来，我一见到他就如同看到救星一般招了招手叫道：“这边陈枭！”

　　陈枭看了我一眼没有理睬我，直接从我身边路过快步径直走进了WM公司，我想要拉住他的衣服角都没拉住，那保安也嘲讽的看了我一眼，像是我故意和别人装作很认识，但却被人狠狠打脸的模样。

　　我心里有些生气，但多年的职业修养让我忍住并没有爆发，相反的我笑了笑跟这位保安套近乎：“大哥，你早上吃没？要不干脆我们两个一起吃吧，你看这公司离中午吃饭还要很久呢，肚子一定会提前饿的。我这饼买的太多本想分给我同事吃的，但是他大概早上吃过了所以没理睬我，这么多份量没吃扔掉实在太浪费了你说对吗？”

　　那保安有些犹豫，我便再接再厉，因为不只是为了和保安搞好关系，我还有别的事情想要从他这里套话。

　　“大哥，当保安很不容易吧，都是为了养家吧？唉，这公司挺大的，但工资高的一定都是公司里文员研发员之类的人吧，保安是不是和我们清洁工工资差不多？”我边说边递出了另一份葱油饼给他。

　　那保安兴许是站一天岗也累了，看周围没什么人，又瞅了瞅摄像头随即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往摄像头的死角挪了过去，而我也很上道的挪到了摄像头的死角处，将那葱油饼递到了他的手里，这次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开啃，边啃边认真的对我说了一句话：“在这里上班的每个人的工资都不低，但是要拿命抵的，我看你是个单纯傻兮兮的小伙子，劝你一句去那低工资的地儿打工，也别来这里，趁着还能回头快走吧。”

　　我笑了笑说道：“大哥，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慎的慌，难道这里的老板苛刻总是亏钱员工工资？”

　　那保安又看看四周似乎在惧怕什么对我摇了摇头，将吃了没几口的葱油饼塞回了我的手里，就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仰头望着前方看都不再看我一眼，我望了他一眼，他也淡漠的看了我一眼说道：“WM公司有规定，吃的东西没有在外面吃完不准进公司。”我发现他的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一点。

　　难道是有人威胁他不能向外人说出公司内部的情况？这引起了我巨大的好奇心，我狼吞虎咽的吃掉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葱油饼，将保安吃咬了没几口的葱油饼扔到公司一旁不远处的绿色垃圾桶内，刚扔进去就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低头居然发现了那葱油饼上布满了黑色的小飞虫，密密麻麻的似乎是被葱油饼吸引而来，看的我这个密集恐惧症患者头皮发麻，连忙匆匆的离去。

　　我终究还是踏进了公司，那保安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不甘和遗憾，但为什么会出现不甘和遗憾的眼神呢？我实在不太明白那位保安到底想对我表达什么，我只知道哪怕这里是龙潭虎穴，我作为一个发现并公布真相的卧底记者，我不能退缩，更何况那姓陈的也进去了，我就更不能退缩，不然岂不是要被他笑话为缩头乌龟了。

　　进了公司，一位看起来大概四十岁的中年男主管接待了我，他先带领着我去了人事部做登记又带领着我去了办公室，然后带领我去了后勤部的办公室，那里只有五个员工，其中包含了穿着绿色清洁服马甲的陈枭，他就那么安静的坐着，脸色苍白仿佛刚入学慌张不堪的新小学生一样，而其他的四个男男女女的清洁工年龄都看起来比我大，大概像是大叔大妈的级别，他们的脸色包括唇色都有些苍白和病态，我心想难道这里的上班压力很大吗？看在这里工作的人怎么脸色都不好呢？还有陈枭，明明早上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男主管让我在办公室里随便找个座位坐，我下意识的坐到了陈枭旁边，因为其他人看我都像是看死人一般的眼神，陈枭也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依旧是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我不是被虐狂，我现在只是不大想跟剩下的那四个包括主管五个人说话而已，他们让我感觉怪怪的。

　　但主管和那四个人都和外表表现的不一样，相反的她们说话很热情，都是说欢迎新人，让我以后有什么问题去询问他们，有什么难处求助他们的，大家要团结友爱，虽然都是一些废话，但也其他的公司欢迎新人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当他们说完话的时候，主管从饮水机用一次性的纸杯子接了一杯水递给我说道：“喝点水休息一下就开始工作吧，你和那位叫陈枭的先生是新来的，刚开始你们可以一块去打扫每层楼的男女厕所，那是清洁面积较小的位置，以后熟悉了你们就必须和其他员工一样打扫公司十层楼每个办公室以及楼道的整体卫生了。”

　　这巨大的工作量让我有些发愣，这十层楼居然以后就只有我们后勤部门的六个人来干活，这简直太不人性了，而且除了打扫男厕所以外还要打扫女厕所，我回头看了一眼陈枭，发现他也正在看我，于是我连忙笑了笑说道：“打扫女厕所好啊，女孩子们都是很爱干净很讲卫生的，如果去打扫说不定还能看到什么福利画面呢。”这当然只是我用来哄陈枭的话罢了，因为我实在不想去打扫女厕所，感觉总是怪怪的，我小的时候只有那些被人欺负的孩子才会被推进女厕所，还要被别的孩子嘲笑讥讽一通，显得可怜又可悲。

　　陈枭看着我，薄薄的双唇微启对我说出三个字：“让给你。”然后自己拿起一把拖把进了男厕所，速度快的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碰的一声关紧了厕所的大门。

　　而我也只能无奈的走进女厕所，其实女厕所并不像我说的那么好，甚至对我来说是一种阴影，小时候我就曾被顽皮的男孩子们推进了女厕所里，那女厕所那时没有人，可我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一排排的蹲坑内外全是白布衬着的血红，搞的跟杀人现场一样，后来我才知道有一种名叫姨妈巾东西是女孩子每个月要用的。

　　现在我只能期待这个公司的女员工稍微讲究一些，姨妈巾不要乱掉在外面了，我拿着扫把一排排的打扫蹲坑位，还好蹲坑位都看起来很干净，里面的米田共也全部都被冲走到了，我只用大概扫一下就可以了，于是我一个个的扫了起来，这个厕所还挺大的，我估摸着里面大概有几百个蹲坑吧，听说这个公司一共十层楼，每层楼都有几百个人在上班研发新的化妆品，此时大家都在上班和开会，所以厕所只有我一个人，四周只有白色的墙壁和一个个关着门的蹲坑，整个环境除了我扫地时候发出轻微脚步声，就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了，整个厕所大夏天的竟然凉飕飕的无比凉爽，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我瞬间就想起了自己曾经在电影上看过的一部部恐怖片，厕所简直就是一个闹鬼圣地。

　　于是我边打扫卫生，边大声的唱起歌壮胆，歌词什么的完全都记不住，完全都是乱唱，就这样唱着唱着，我突然听到一阵女孩子呜呜哭泣的声音，我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我的唱歌的声音便越发大起来，可那哭声像是想要我注意到她一样，也越发的尖厉凄惨起来还伴随着一个女孩子的哭喊声：“呜呜呜。。。。。救救我。。。。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呜呜呜。。。。”我停止了唱歌的声音，而那女孩子还在哭泣着，她所在的位置就在第三排厕所倒数第二个坑位。

　　“是人？是鬼？”我脑海里只剩下这么一个声音在旋转，我停下了扫地的动作，最终好奇心致使我慢慢的朝着第三排倒数第二个坑位走去，那里面的哭声还继续伴随着女孩子的哀求。

　　我的胆子还是有些小和谨慎的，所以用手先礼貌的敲了敲门，里面的哭声一下子就停住了，不再有人说话和哭泣，可她是人还是鬼的想法快把我给逼疯了，于是我忍不住问道：“有人吗？”可里面却没有人回答，安静的像是没有人存在一样，难道我真的倒霉的撞了鬼？这样想着我顾不上害怕一把拉开了厕所的门，眼前的一幕确实吓到了我，一个披散着头发黑色西装脸色苍白的女孩子坐在地上，双眼睁大的望着我，她的身下全是红色的血液，仔细一看血液里还有不少活蹦乱跳的黑色小长虫，一个个吸血吸的肥胖，样子跟野外田地里的蚂蝗有几分相似。

　　“救我。。。我不想死。。。”那女孩子看着我突然又捂着脸大声哭了起来，但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她现在只敢轻声对我说话，眼前的场景实在太毁三观和让人作呕，可那女孩子看起来又实在看起来可怜凄惨，我实在没办法放任自己的良心让她自己待在这里，我只能走上前脱掉了自己的清洁工马甲外套想要套在她的身上，可却被她一挥手打掉了，嘴巴里还连声叫道：“虫！虫！无处不在！”这个女孩看起来精神看起来已经是非常的崩溃和不正常了。

　　“你别怕，我带你去医院，”我不断的重复这句话，想要安慰她，可是却没有丝毫的效果，她还是惊恐不已。

　　就在这时，门外包括厕所突然响起了喇叭声：“宋佳儿，来办公室报道，老板有找。宋佳儿，来办公室报道，老板有找。”那声音是人工电子声，没有丝毫的感情和情绪。

　　可那女孩突然安静了，抬起头眼睛望着厕所的天花板，只留下极小声的话：“完了。。。。被找到了。”

　　难道有人在天花板上看她，我也忍不住抬头向上看去，可是白白的天花板上是水泥白灰刷成的，严丝合缝没有一个人存在，这就奇怪了我又低下头去看那个女孩儿，只见她双眼和嘴巴越张越大，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毕生难忘恐怖的画面，她的舌头上黑黝黝的一片密密麻麻的蠕动着小小的黑虫，这小黑虫是我今天在垃圾桶扔掉葱油饼时候见到过的那种，而她的眼睛也流出了血泪，直到那血泪一条一条自发的滚落掉到地上爬动，我才发现那并非血泪而是刚刚在她血液里翻滚吸食与蚂蝗相似的长条虫。

　　她现在翻着白眼，浑身散发出血腥腐臭的味道，嘴巴张大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一个人如果恐惧过度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做不出任何动作的，比如说我，我现在就只能看着她被虫子布满全身，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刚刚还活生生的女孩子在我的眼前变成一具枯燥的干尸。

　　我的脑海被惊吓的一片空白，连反应都变慢了，只能安静的看着刚刚还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变成了一具死相恐怖的干尸，就在这时她黑色西装的口袋里滚出一只玫瑰红色的口红静静的躺在地上，我死死的盯着那只口红，那只口红似乎有蛊惑力，让我忍不住伸手去够它。

　　“你做什么？想找死吗？”一句冷冷的话惊醒了我，我这才发现我的手指距离那支口红不到一公分。

　　如果碰到了哪只口红会怎样？那一支口红明显有蹊跷，刚才那个死亡的女孩子绝对和这支口红脱不了干系，也许我应该带着女孩子的干尸去让法医检查一下她的死因，想到这里我在厕所四处望了一下才发现哪儿还有什么女孩子的干尸。

　　“我在和你说话，你为什么无视我？这样很没有教养。”我这才反应过来陈枭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手里还拿着一管敌敌畏杀虫剂。

　　“有人死了，快打110。”我连忙说道，然后在口袋里找手机却什么都没找到。

　　“是你的幻觉吧，我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看到。”陈枭静静的看着我淡淡的说道。

　　我也忍不住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那么的黑那么的幽深，宛如一潭深水引诱人下去游泳，这让我想起了我的小时候，小时候的我非常喜欢去水深且偏远僻静的河里或者小溪里游泳，因为足够冒险足够刺激与神秘，我会很好奇水里的都有什么最底层有什么，但往往都会被妈妈和爸爸发现然后拽着耳朵拉回家，后来他们就搬到了城市，我也再没有见过小溪和小河。

　　“你累了，都产生幻觉了，休息一下再工作吧。”陈枭这么对我说道，声音意外的和煦轻柔，就像是夏天凉爽的微风吹在我身上一样让我觉得舒服。

　　他的声音让我真的感觉到浑身放松，眼皮沉重了，我确实感觉自己累了，每天都要跑新闻，每天都要去扮演不同的工作人员卧底，原本不喜欢被束缚热爱自由的我却因为从事了新闻工作而带上了面具隐藏了自己真实的性格，与不同的人玩着心机，睡觉也不能睡踏实，生怕有半点差错就让自己万劫不复。

　　所以我是真的感觉累了，我忍不住渐渐的模糊了双眼，脑海里想起了小时候吃辣条和同学上网吧通宵的没心没肺时间，回到那时候多好呀，可惜我现在是个大人，不能那么任性与自我了，我想着想着竟然就眼皮合上陷入了黑暗之中。

　　梦里我又再次回到了自己未曾长大的时刻，只是身边多了一个看我笑话的家伙，那就是陈枭，这个家伙真的是阴魂不散，在梦里还要嘲笑我蠢我白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