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有神宠》Grandpa石头

7、清面女【下】 巧合吧，元

　　元良自三赤河向西行去，大算顺着这个方向，或许能寻巧着碰到。
　　元良一边走，一边咬着路边才长出来的狗尾巴草，许久没见人间烟火气，肚中空空如也，虽说他这条魂可以不吃饭，但又不是不能吃，走了这么多路，腹中也绝饿了。
　　走了许久，直到元良觉得自己该捏个云飘得时候，终于看见一家客栈。
　　远远看去，虽只有小两层，但是门外却摆着许多桌子，看起来常来客的样子。
　　元良甚至自己是魂，凡人看不见真身的，便大剌剌的走进去，走进厨房，看见一个女子背门切菜，手法娴熟。
　　元良打算去吃几口牛肉，结果才走了几步，女子便惊讶的转头，大叫一声！
　　便有男人从门外冲了进来，护着女子，眼睛四处看着，却没有发现元良。
　　“娘子，怎么了，你可是看见什么东西了？”那长相粗壮的武夫护着怀内娇柔的妻子，着急的问道。
　　“没，没事，你再去砍些柴。”女人镇定道：“刚才看见一只老鼠，吓死我了，现在跑了，没事了。”
　　“哦，有事叫我啊，这门该修修了，老鼠老打洞！”武夫一边嘟囔一边拿起门边的斧头走了出去。
　　元良侧眸看了一眼女子，上前道：“你能看见我，不对，你，你是那个妖女！”
　　刚才方慌慌张张，未是看清楚，这女子竟是那将刀子插进神女心脏的妖女阿兹！
　　“不是，我不是的！”女子一边摇手，一边往后退：“你先听我解释！”
　　元良抽出自己防身的短剑，道：“妖女，我且问你，那医师因何而死？”
　　“等等，能否听我慢慢给你解释？”阿兹一边哭，一边说：“我不是那个妖女！”
　　“好，不过，且给我弄一叠牛肉过来！”元良收起短剑：“五香的！”
　　阿兹脸上一愣，却是乖乖的去切了一盘牛肉。
　　元良坐在灶头，一边啃一边道：“说啊！”
　　“是是是，那妖已死了。我之前是被附身的，并不知她犯了那么多的错，三赤河周围冰封之后，我便被那妖弃在这里了，这是家客栈，只有阿彪一个人，我便留下来帮他，最后，便也嫁给了他。”阿兹吸了吸鼻子：“至于他因何而死，说来是怪我。”
　　“怪你？”元良努努嘴：“即你是被妖附身，不知错，有何怪你？”
　　“我少自多病，药罐难行，敏思他也是为了我而学医，后来又一日，我想去采些草药，帮敏思研磨，但是却跌下山谷，刚好被魔附身。我当时是不知道的，可是那妖束缚我几月之后，不知为何，意念越发淡薄，我时而清醒，时而昏睡，那叫三赤的姑娘，敏思从三赤河将她背回来，她身上鲜血满身，气息极弱，看起来是不行了。”
　　“鲜血？红色的？”元良又撕了一块牛肉。
　　“确实是红色的。”
　　不对啊，则天氏的血液是白色啊，怎么会留出红色的血？
　　“你且继续说！”
　　“那妖嗅到了味道，便觉得三赤姑娘不对劲；敏思日不解带的照顾，我也起了妒心，便由着那妖女且有且无的引诱，后来，便让三赤姑娘撞见了。若我当时组织那妖女，便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了。”
　　“且不说如果，他又因何自杀的？”
　　阿兹一怔，看着门外的枣树，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自三赤灰飞烟灭，我便从未见他眼睛往我身上瞧过一眼，他整日空洞着，目中仿若无人似的，那时候，村子已经没办法生存了，他不肯走，那妖女便弃了他，将我抛到此处。我后来清醒，便去寻他，那时他便死了。”
　　“可是插着那把三赤的那把刀？”元良问道。
　　“是。”
　　“他死在何处？”
　　“三尺河边的那片浅滩，死的时候，他跪面三赤河，面上流泪，刀插进心脏，入深了三分，我自小研究医学，他本插进去的力度，已经足以死去了，但是，他硬是往里深深插了三分，我想埋了他，可我掰不开他的手。”
　　“那你可曾想过，他知道当时你已经被妖附身，你可知道，他希望你说出来，而不是任由妖孽胡作非为？”元良想起那时医师的眼神，红彤彤的，他收藏情绪的盒子，便也知晓了医师的情绪。
　　其实医师都知道的，他知道她是神女，因为红色的血液，只是医师为了掩人耳目，将自己的鲜血抹在了神女的伤口上；他亦知道，青梅竹马从小长大的情人，被妖附了身。
　　可他不能，他不能抛弃青梅，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他犯了不该犯的错。
　　那日，神女坐在院子里，看着院里盛开的桂花，仰起的侧脸，唇角微微勾起的笑，他这一眼，便看似了万年，后来，落荒而逃。
　　那妖说，神女下凡是要受烽火雷电之刑的，灭魂销肉身，再坠入地狱，终世受尽折磨。
　　她还说，要是可以同她出一场戏，便能让神女回了天上，在不对这凡人受伤！
　　医师信了，神女自然难过，可他还是要硬撑着做戏。
　　可是后来，妖女说会把神女送回天上的！
　　可是后来，他看见神女被绑在台上，那样子，可他不能，他不能解开束缚她皓腕的粗绳，他也不能，不能将她拥入怀中，她是神女，是天上的神，他以何姿态留她？
　　他说：“阿兹，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偏偏为了他，留在这凡尘！
　　他眼睁睁的看着阿兹被卷上了天，那一瞬间，他慌了，阿兹肉身再怎么说，也是个凡人！
　　本是想逼急了她，让她可以恢复法力，可是没有想到，她说，亲她一下！
　　这怎么敢，她是天上的金丝雀，她是他心里的四月桂，他怎么可以亲她？
　　可是，近在咫尺的她，近在咫尺的心上人，这一刻，他放纵了自己，他闭上眼睛，唇上的柔软，差点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纠在袖中的手，狠狠掐了自己穴位。
　　可是她说，将这刀再入三分！
　　他怎么下得去手？可是阿兹的肉身还在妖魔手中！可是这身后，狼藉的一切，村民，都是命啊！
　　他颤抖这握上那把刀，他说，三赤，你放心，再坚持一会儿，求求你，再坚持一会儿，一分下去，便忘了他罢；二分，他不该在三赤河边采药，也不该遇见同她一般好看的女子，从此情根深种，善恶不分；三分，便祝她重生之后，长居盛世，再无情路坎坷，生生世世，顺心顺意！
　　他悄悄红了眼眶，原来这穴位，也封不住心里的泪腺。
　　对不起，对不起，三赤。
　　刹那间，天定地清，他手里，空余一把刀，他笑了笑，摸了摸刀把的花纹，精美，美的就像是她一样。
　　他淡淡的站起，阿兹不知被带去了那里，但他相信，阿兹还活着。
　　他先是回了家，把三赤用过的东西都整理了整理，随后，他跪在三尺河边，村民过来唤他一同逃难，他不肯，边都弃他而去。
　　三赤结了冰，他被冻的生生握不住手中的刀。
　　几天后，他吃些路边的草，且混着冰吃下去，且能驰命，再过了几日，腹内如刀绞，唇角溢血，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拿起手中的刀，刺进自己的心脏，狠狠地入了三分，用尽自己最后且是最大的力气，还她一句当真！
　　他，当真欢喜她，心悦她，生生世世，便是不与她长厮守，这样，方好，方对得起她。
　　巧合吧，元良回去的路上想，听庭息说，神女赋魂的那几日，也大约是在三赤河医师自尽的前后，那时，三赤河向西昆仑的天色，甚是迷人，仿若桂花一般，艳了几百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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