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藜非妃（原名：离燕）》缙然

11、结霜堂 两三点，七

　　（十一）结霜堂
　　路转，溪头，忽现
　　两三点雨，山外，
　　七八颗星，山间……
　　竹啸阵阵，夏风习习，“哗啦啦……”楠木桌子上几张画纸翩翩翻动。
　　一只修长的手安住画页，另一只手在画中人脸上流连。
　　一个小巧可爱的娃娃，小巧的发髻，迎风飘飘如丝的柔发，流光的眸子定定凝视看画之人，明明是初遇，却不陌生，仿佛还有些许期待。
　　“你到底是谁？”画外人似是问画中人，又似是自问。
　　十年前的一面之缘，竟让他回味至今，一个迷离的梦，每天晚上他置身一个淡雅的院落之中，看着这个小小的娃娃慢慢长大。
　　只不过……
　　前六年的梦都是清晰的，而这四年梦却想是笼在雾中。一月以来，这雾仿佛在渐渐消散，却是依旧看不清楚。

　　四月初，皇上选妃，他虽不是宫廷画师，但却奉旨进京制秀女图。
　　他——当朝才子，尹缙然。并非无缘仕途，只是天性自由的他，不愿受那份束缚。
　　皇帝选妃之时，他刚从塞外回来，到洛府访故友——洛祁之时，得知洛祁的妹妹洛霰参选。
　　选妃之时，在御花园一角树荫下，缙然打量着待选的众人。前来选妃的，虽然都是官家小姐，气质斐然，却没有一个让他有兴致动笔的。刚要放笔，却看到一个东张希望的俏丽女子，在众人中虽不是绝顶美丽，却有一股挡不住的灵秀之气。
　　蓦的，对上她清澈的眼。心跳，漏了半拍。而她却窈窕的走上前去回皇后的话。一旁的缙然，提笔飞水流云的几下，一个人间精灵跃然纸上。只消一眼，画中人便灵气不群。
　　她的一颦，一笑，颔首，抬头，都是沉睡在他的记忆之中的。

　　有些人过目难忘，有些人过目难在望。
　　忘不掉，又见不到。缙然便借口离京，回到杭州——每次有心事，他都会去的地方。

　　数月有余，缙然返京，便耳闻紫禁城内的洛淑仪，甚得宠爱。一丝失望袭上心头，似一根刺扎进肩头，痛，从肩头散射开来，向下生生的扯着心，向上紧紧的箍着脑。
　　渐渐的痛轻了，无形的线死死的拉开泛白的唇，一个无理，无奈，无情的笑。罗袖一甩，大步向承乾殿走去。
　　李迟刚通报完，缙然进殿看到景煜站在窗前，上前一步刚要行礼，身后遭人用力一按，他左臂便动弹不得，缙然侧步，借力用右肘猛顶来人胸腔，逼的来人连连后退。
　　猛地抽出左手，疾风闪电般，抓住来人脖子，用力，俯身，来人飞燕般一翻，顺势将缙然拉到在地。忽上忽下的两人，扭打着……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气喘的两人，并肩躺在地上。“女色近多了吧？”缙然挑衅的声音。“是你不近女色，才有的跟我发泄。“景煜反将道。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望着殿顶交错的盘龙花纹，缙然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知何等淑媛，可得君心如此？”
　　“我正好想找个人给她画两张画像，正愁呢，就你了。”景煜道。
　　“正合我意。“缙然一个侧身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出殿门。

　　两三点，七八点，十三四点，雨渐渐密起来。摩挲在画中女人脸上的手，微微停了一下。突来的雨，冲净了缙然眼底的犹豫，这张两张画，谁也不能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