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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剑影残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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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比剑,先得有剑才行。俩人身边都没带武器,执明便让慕容离在此稍等,他出去拿两柄剑过来。
刚出向煦台,庚辰忽然从一边过来,拦在执明身前。他打量了一下周围,见慕容离不在,才低声道:“白先生给您送了东西。”
“什么?”执明诧异道。
庚辰将手中匣子奉上,执明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由怔住。
燕支剑,古泠箫。
执明抬头看向庚辰:“白先生这是何意?”
“只说让王上好好保管,莫使少主看见。”
执明将匣子合上,转头看了向煦台一眼,然后道:“本王知道了。”
他拿着匣子回到寝宫,和瑶光国印放在一处,从库房挑了两把剑,又回到向煦台。
慕容离百无聊赖地在水榭里坐着,总算等到执明过来,连忙起身,高高兴兴地拿起一柄剑,细细察看。
“这剑叫什么名字?”
执明先前也没注意自己拿了什么,闻言低头看了一下慕容离手里的剑,想了想,答道:“好像叫灼影。”
慕容离念了一遍,抬手挽了一个剑花,满意地笑道:“来来来,比完咱们去喝酒。”
两个人就着水榭旁的空地,命宫人都远远退开,便挥剑起势。
剑影残乱,两道身影你来我往,时而缠斗一处,时而高下相争,战至酣时,只听剑刃相撞,泠然碰响,并不见人在何处。
这般比试下去,点到为止,也差不多该停住。等和平地结束之后,他们还可以去饮宴一番。
可没想到,变故陡生。
临结束,慕容离在空中转身,借势出剑,这原是极其平常的动作,以执明的能力,伸手就可抵挡。
可他不知为何,却在此时顿了一顿,没能及时格挡。
慕容离见他没动,措手不及,一下慌了神。他赶忙拼力收回这一剑,可是做不到,只能将剑势堪堪偏向一侧。
旁边盛开的羽琼花丛受了这一击,顿时花瓣四散飘飞。
比剑自然就此打住。
停下之后,慕容离下意识地跑到执明旁边看他有没有事。
执明提着剑,似乎还在发愣。
慕容离确认他没事之后,气得将灼影剑一把扔下,转身便走上向煦台的玉阶。
执明这才回神,急忙追上去。
“阿离……”
慕容离头也不回,径直回到向煦台房间里,任执明如何叫他,也不应答。
庚辰闻讯而来,见自家少主像是很生气,连忙上前询问。
慕容离却直接道:“庚辰,收拾我们的东西,不在这儿住了!”
这话可就严重了,庚辰见慕容离真的气极了,也再不开口,便看向执明,吃惊地问道:“王上,这是怎么了?”
执明无心给庚辰解释,只是听见慕容离此话后,更心慌不已,拉住慕容离的手臂道:“阿离,我……我刚才是一时走神,我不是有意的。”
慕容离根本不信:“生死关头还能走神吗?我看你就是存心的,是不是嫌我在此碍眼?”
“阿离,我真的是走神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慕容离推开他:“离我远点,庚辰!让你收拾东西,你聋了吗?”
执明再次拉住他的手腕,说话时几乎带着颤抖的哽咽:“阿离,不要走……。”
这反而让慕容离又无所适从起来,他见执明这个样子,也忘了生气,手忙脚乱地安慰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执明紧紧拉住他,只是重复道:“阿离,别走。”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在慕容离转身出剑地那一瞬间,自己眼前一花,竟然浮现出当年二人比剑的景象。
那日他存心试探,诱导慕容离刺向自己,心里却是希望慕容离能收手的。
可是最后,连那一点微薄的侥幸也荡然无存,慕容离出手干脆利落,一剑直中心口。
就是那一次,他终于断绝了所有的念头,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对慕容离心无芥蒂。
所以刚才慕容离那一剑刺过来,恍然如那日,他竟然忘了躲避。
可是没想到,这一次,慕容离竟拼尽全力收了手。
慕容离被执明拉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便一甩袖子,怒道:“那你说,为什么走神了?”
执明一下说不出话。
真正的原因无从开口,他只能低着头,一语不发。
如此一来,慕容离更加生气:“你,你自己说,刚才你若是受伤,要我如何自处?”
慕容离本来不是真的想要怎样,只是气执明在那样危急的时候竟还心不在焉,若自己未能止住出剑,伤了他,日后见面该多尴尬?
但看到执明连理由也不说清楚,他不禁真的生了气。
执明却怔怔地站着,不住地回想慕容离刚才那句话。
“要我如何自处?”
他一下想到,当初跟慕容离比剑之后,自己只是撂下几句决绝的话,就自顾自离开,对慕容离的示好也视若无睹。
却从来不曾想过,那次之后,慕容离心中是何感受。
依慕容离那时候内敛的性子,恐怕什么都不会说,只是想做一些事情来说明,可是自己从不接受。
一直……都没有接受。
直到他在瑶光城门下,了结尘事。
所以,那么久的时间里,阿离是不是很无奈,却又无计可施。
为什么当初要那么任性呢?如果自己肯退一步,一定就不会把他逼到那个程度。
“你说话啊!”
执明蓦然抬眼看向慕容离。
眼前这个人,是他,又不是他。
或许只能说是曾经的他,虽然是处于现在。
这是尚未经历绝望之前的慕容离,坦诚单纯,心境像白纸一样不染纤尘。
所以他的心思如此直白,不高兴就直接表露,有什么想法也不藏着掖着。
谢天谢地,有今日的他,能让自己醒悟当初的错。
执明看着他,柔声道:“是我的错,阿离。
“不会再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