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冰糖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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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柳封乔和陈凛一同掉下了回向崖，陈凛尸首已找到，柳封乔的……属下还会继续寻找。”
“算了不用找了，陈凛难对付，派柳封乔出去也没想着他会活着回来，再说从回向崖掉下去，不死也残的只剩半条命了，留一个废人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处。呵，真是可惜了一条忠诚好用的狗……”
“三七，我们回来了。给你带了一点吃的。”崔因之提着食盒大老远的跑来。
柳三七在马车内缓缓睁开带着湿气的双眼。
“三七？”崔因之拨开帐子。
“我听见了。”柳三七笑呵呵地接过食盒，“我还不饿呢，晚些再吃。”
“三七……”隋添从崔因之胳膊下钻进来抓住柳三七的手，一脸担忧。
柳三七没心没肺地一笑。
“我们回去吧，荷花赏得差不多了，东西也买了一大堆。嗯？怎么样？”唐衍立在马车旁看着柳三七，像是征求柳三七的意见一样。
“我不同意！唐哥，我们好不容易才出来玩儿一趟的，怎么这么着急回去啊。”崔因之退出身子站在马车上不满地说。
“虽说初衷是来赏荷，现在荷花也看得差不多了，可是没必要那么着急赶回去啊，一群孩子玩性正浓呢！”老鲁也劝道。
“唐哥，我也觉得大家好不容易出来玩儿，那么早回去怕是会扫了大家的性。”柳三七跟着说。
唐衍看着他皱起了眉。
隋添倒是觉得唐哥可能是对这些游玩没什么兴趣才着急回去，而三七是不想让自己毁了大家玩赏的兴致才坚持留下，可是这里也确实是有三七不想见到的人，这么想也还是回去会比较好。
“小添儿，你帮帮我啊，我就说唐哥这人顶没趣了吧，小添儿……”崔因之扯着隋添的衣角左右摇晃。
“小添我也不想那么早回去擦桌子。”柳三七睁大眼睛无辜又可怜的盯着隋添。
“这……啊，我想起来了，因之姐姐买了五个面具，我挂在门上了。”隋添突然兴致勃勃地取过面具，说着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这些面具是崔因之在小摊贩上买的，每一个都带有不同的荷花元素，隋添挑了一个遮住大半张脸的面具给柳三七戴上。
“好看吗？”
柳三七把脸转向唐衍，没说话。
唐衍叹了口气，伸手帮柳三七把面具摆正，“算了，少数服从多数，败给你们了。刚好因之说下午菡萏园里的‘芙蕖宫’会演布偶戏，三七和小添还没看过吧，去见识见识也好。”
“唐哥你最好啦！不过果然还是要搬出小添儿才可以啊，唐哥，你这心偏得真明显。”崔因之点点唐衍的胸口不满地说。
“你要是乖点我也偏你。”说完唐衍大步向前不再理崔因之。
“诶你……”崔因之拉着老鲁跟上。
隋添不好意思地抿起嘴，看到柳三七又问：“三七，可以吗？”
柳三七点头，安慰隋添说：“谁说就一定会再碰上。”
“芙蕖宫”里一院一院的到处是戏台，各样的戏种都有，唐衍买了布偶戏的票让崔因之拿着，回头找人时看到隋添站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跟在一堆小孩儿后面探头探脑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是说让你跟好吗？又瞎跑什么。”唐衍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隋添吓了一跳。
“这个老爷爷做糖葫芦很厉害的。”隋添给唐衍挪了一小个位子。
做糖葫芦的老爷爷把一勺滚烫的糖浆均匀地浇在串好的糖葫芦上，然后把尾端的竹签夹在手心，双手用力快速一捻，糖汁就被甩成糖丝像被一层层的薄纱拢住一样把糖葫芦朦朦胧胧地包裹住。
“你试试？”唐衍说。
“不要不要，我肯定甩不起来的。”嘴上说着拒绝，可眼底还是露出期待。
“试吧，甩不好给三七吃。”
“啊，这样好吗？”
唐衍不顾隋添拒绝，长手一伸，穿过小孩拿了一串糖葫芦再递到隋添手边，鼓励似的看着隋添。
隋添咬着唇不好意思般接过。
“额，没成功。”隋添看着手里蒙着不均不匀的糖丝的糖葫芦说。
“没事儿，好歹甩出了一点糖丝吧。”唐衍如是安慰。
“唐哥和小添呢？”老鲁扭头找这俩人。
崔因之走在前面转过身倒着走对老鲁说：“唐哥带小添儿买糖葫芦呢吧我刚看见了，不管他们了，会跟上的。”看到柳三七垂着头兴致不高的样子又说：“三七真是抱歉，我上午不该让你拿那么多东西的。”
柳三七抬头呲牙笑笑， “跟你无关啦，那么点东西累不到我。”
“那就好我啊――”
崔因之倒着走不小心撞到了人。
“你怎么走路的！”被撞到的人气势汹汹，怒目圆睁。
崔因之的歉意突然就被对方恶狠狠的语气冲得一干二净，“我怎么走路的？你怎么走路的啊，我背着走眼睛又不长后脑勺，你眼睛长前面怎么不看着点。”
老鲁见状拉拉崔因之让她不要惹出事端，柳三七看清那人的衣着却立刻侧身低下头。
“嘿你这娘儿们，你……”
“小四你又胡闹些什么。”来人身着华服面容温文尔雅，稍上年纪可风骨硬朗，“姑娘不好意思，我家小厮冲撞了姑娘望姑娘不要介怀。”说完看了看小四。
小四了然，不情不愿地说：“抱歉。”
那人见小四说完对着崔因之微微一笑，略过他们往前走去。
“这人那么有礼，小厮却浑得可以，奇怪啊。”崔因之摸着下巴发表疑惑。
柳三七微微抬眼看着那人逐渐走远，眼里的不屑一清二楚。
“唐哥小添儿。”崔因之招招手。
“因之姐姐给你。”隋添把一串糖葫芦递给崔因之。
“哇，谢谢小添儿。”崔因之又看到唐衍手里举着一串模样古怪的糖葫芦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额哈哈，唐哥你手里那是什么，算糖葫芦吗？”
隋添尴尬羞恼地笑笑，“……因之姐姐，那个是我做的。”
崔因之收了收笑声，语重心长地拍拍隋添的肩膀，“没事儿小添儿，糖葫芦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好的，那不然要卖糖葫芦的人干嘛是吧，你做的……依我的眼光来看，还不错，哈，还不错……”
隋添囫囵地点头装作明白的样子挨着唐衍坐下。
坐下没多久崔因之在旁边嘀咕，“怎么他们也在这儿。”
柳三七下意识一看，果然，那人和他的小厮在不远处的雅座上坐着，那小厮显然也看到了崔因之，狠厉地一瞥，崔因之返赠一个白眼儿。
台上的布偶演的是三月三的故事，“年年有个三月三，蛇出洞来藕出簪”，虽然是布偶戏法，但小和尚与小尼姑的感情，小叫花的悔意，土地菩萨的心软都表现的十分传神，布景也都十分漂亮。
一曲终了隋添竟有几分意犹未尽，小尼姑与小和尚最终还是突破了重重困境毅然决然地要在一起，他们的白骨变成了莲藕，节节相连，节节有孔，心心相通，节节之间长满细丝，即使折断，也亦相连。
“走吧别愣着了。”唐衍轻轻推了推隋添，隋添这才回过神跟着唐衍顺着人流往外走。
崔因之整理裙摆略费了些时候，“唐哥三七等我一下。”
老爷被戏班主邀去了后台说是看看布偶，留下了小四，小四正无聊时看到崔因之顺着人流往自己这儿走，大概在追之前跟着她的人。小四想着老爷不在，往台柱子后面躲了躲，崔因之完全不设防地路过他。
看到柳三七听到自己叫他停下了脚步等自己，崔因之急急忙忙地准备跑上去。
这时小四伸出脚踩住了崔因之拖地的裙摆。
崔因之刚要发力跑起来被身后的人踩住裙摆一阻，堪堪地就要倒地，“三七――”
崔因之快要摔到地面那一瞬，柳三七眼疾手快将人捞到自己怀里，崔因之稳了稳，转身看到那个小四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望着自己，眼神戏谑又无耻。
“你这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又厚颜无耻，一点小事就小肚鸡肠地纠结到现在，踩裙摆，”崔因之冷哼一声，“还真是男人干得出的事儿。”
听出崔因之话里的嘲讽之意，易怒的小四倏得出拳，崔因之没料到这人如此暴动易怒，霎时还未反应过来，好在柳三七反应迅猛将崔因之护在身后。
“小四，我带你出来可不是要让你惹祸的。”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小四收回拳头。
拳头没砸到脸上，但拳头带起的拳风却堪堪扑在柳三七脸上，很凌厉。
崔因之推开柳三七，冷嘲热讽地说：“我说，你自己的小厮可要管好啊，让他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最后麻烦的还是主人啊。”
小四刚要动手被那人用眼神制止，“姑娘说得是。”那人的眼睛扫过崔因之，最后停留在柳三七带着面具的脸上，“我向我家不知礼的小厮向姑娘公子赔罪。”
柳三七拉着崔因之扭头就走，不管身后的人，崔因之显然不想这么放过他们，但柳三七走得决然崔因之也懒得再过多计较。
“老爷。”
“说。”柏佰看着柳三七和崔因之走远，面色有些阴沉。
“那双男女有点古怪，从那男人救那个女人的身手来看，显然是有功夫的而且还不低，但我出拳时他却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这很反常，下意识地自卫抵抗是每个有功夫的人都会做的，他这样，反倒像是想隐瞒自己的功夫。”
柏佰回想起那人面具下凌厉的双眼，不禁勾起嘴角。
“老爷，要不要派人跟着，看看他们到底是何许人。”小四本身就是个易怒记仇好面子的人，说这话完全是因为自己想知道，崔因之惹了他没那么容易就翻篇儿。
“好。派死卫跟住，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柏佰眼里陡然升起一股杀意。是你吧，没想到，居然还活着。活着还不回来，我可就当你是背叛了。
小四听到是派死卫略有惊讶，但很快恢复正常，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唐哥你刚刚怎么能不等我，我差点被混蛋欺负了！”崔因之堵在唐衍的马前，不让他上马。
“谁欺负的到你啊”唐衍摊手。
“你……”
“因姐别说了，快上马车吧。”柳三七打断了崔因之的话。
“唐哥……”唐衍刚要上马隋添忸怩地喊道，“我能不能骑马。”
满眼的期待唐衍不忍拒绝，“好吧，你会骑吗？”
隋添想了想，摇头。
唐衍一个翻身上马向隋添递出手，并对后面的人说：“小添跟我一起。”
如愿以偿地骑上了唐衍的马隋添不自在地扭扭，低头轻声说：“唐哥，其实我会骑马的。”
“哦？所以？”
隋添半天说不出话，唐衍揉揉他的头接着说：“会骑不会骑都可以，你要是喜欢我想和我呆在一块儿可以告诉我，反正我本来就知道自己超招小朋友喜欢啦。”唐衍语气愉悦又无赖。
“喜欢”这个词听得隋添心惊肉跳，他不再多说，乖巧地窝在唐衍怀里。
柳三七驾着车忽得看到一抹衣角快速略过，行动相当迅速敏捷，要不是因为今天看到了柏佰自己的洞察力、警惕性、防备心直线上升，那速度快得柳三七都快要发现不了。
柳三七紧锁眉头，冲前方的唐衍喊道：“唐哥，有老鼠！”
唐衍听到面色一冷，停下马蹄等着柳三七的马车靠近，装作嘲笑柳三七的样子说：“三七你还怕老鼠呢。”
崔因之钻出帐子，“什么老鼠？”
唐衍拍拍崔因之的脑袋，“问题那么多，见不得光的老鼠呗。”
崔因之看唐衍冰冷的眼神瞬间明白。
“小添先回马车。”唐衍说。
隋添不解，“是啊，小添儿我要玩儿花绳，老鲁都教不会，你陪我吧。”崔因之拉过隋添的手。
隋添鼓起脸嘟着嘴，只好答应。
隋添上了马车唐衍用手指戳戳他鼓鼓的脸，温柔地笑笑。
看到唐衍的笑，隋添满肚子的不乐意、委屈和气恼一股脑儿的全部消失不见。
唉自己又能怎么办呢？隋添想着突然“啊呜”一声要咬唐衍的手指，唐衍改戳隋添的脑门，笑脸盈盈，“快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冰糖葫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