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山楂荷叶茶 ...
-
隋添从那天后就被逼着一连休息了好几天，精神都养了回来，也逐渐开始早早起床帮着唐衍干些力所能及的事。
食斋的生意还不错，每天都有好些客人，忙忙碌碌的，日子倒也过得非常快。
“唐哥你知道吗，沉水的荷花开了。”好不容易得空休息，崔因之到厨房骚扰着唐衍。
“沉水？”隋添剥着豆子发问。
“是啊小添儿，沉水可是我们翁州有名的赏荷胜地，那儿啊什么品种的荷花都有，都特别漂亮。唐哥……”崔因之讨好地说，“要不我们明天休店去春游吧，再不去夏至一到今年可就不会再有春游了。”崔因之拉着唐衍的袖子左右甩，见唐衍毫无反应又戳戳隋添，示意隋添帮忙劝说。
隋添小心翼翼地点点唐衍的手背，“哈哈唐哥，因之姐姐说的对，一年可就一次春游，错过了就没有了，而且大家最近都挺忙挺累的，放松一下再干活会更有效率……”讲到后来隋添也扯不下去了，撇撇嘴朝着崔因之一脸无奈。
唐衍看这俩戏精，甩甩手上的水，“行吧，去挂告示板吧。”
“太好啦。”崔因之开心一跳直往门口蹿。
“什么告示板？”徒留隋添懵在原地。
“是告知顾客明天休店的牌子。”唐衍接过隋添手里的一把豆子。
“唐哥你会一起去吧。”隋添显得兴致勃勃的样子。
“集体活动，一个不少。”唐衍笑着说。
第二天天大亮，柳三七驾着马车带着一行人赶往沉水。
隋添坐在柳三七旁饶有兴趣地看着柳三七驾马，又看看在前边骑马的唐衍。“三七，驾马和骑马哪个会比较难一点。”
“说不准，不过我倒觉得驾马更难一点，毕竟骑马会比较轻便。”
“嗯。”唐衍的马已经跑远，隋添收回视线，“沉水远吗？”
“不会很远，只是怕去晚了人多天又热，还是早点去好些。”
“是啊，小添儿喝糖水吗？”崔因之递过杯子，“沉水的荷花特别漂亮，比你在花市看到的那种还要美，那儿啊满片满片的池塘都铺满了荷叶，就像画一样。”
“我记得我前两年去的时候还在湖中央的凉亭里喝了一下午的茶呢，那儿的荷叶茶可谓一绝啊。”老鲁乐呵呵道。
“可惜唐哥最没意思了，怎么都不肯和我们一块玩儿，在岸边听小曲儿听得倒起劲，也不知道在听个什么，绝对是看那怜人长得美吧！”崔因之忿忿地说，“小添儿，这次你就主要跟着唐哥，我还不信他舍得你孤零零地陪他看戏。”
“因姐你欺负小添呐，唐哥没准真做得出这种事儿。”
隋添笑笑，“没事儿。”
驾车时光过得也快，没多久沉水到了。
“‘菡萏园’……”隋添看着高大的门口上的牌匾如是写道。
“快进去吧，人还不多。”唐衍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众人眼前。
小厮拉着缰绳把马车引到停马场前的空地。柳三七跳下马车跟上。
“三七、老鲁咱们去‘水芸迷宫’。”崔因之对隋添使了个眼色。
“水芸迷宫”是指在荷花有一人高的池塘中铺设出窄小的木板走廊和宽大的青石踏板，由于花叶过高，路又分叉崎岖所以就像迷宫一样错综复杂。
崔因之跑得飞快，身着粉裙，薄纱飘舞，就像一位活泼的芙蕖仙子。一溜烟儿的连带着三七、老鲁都不见了踪影。
所以唐衍回头看到的就是隋添一个人呆呆地立在原地。
唐衍皱眉，搭上隋添的肩，“这帮人，一个个的就像疯了的八哥似的。走吧，带你找他们去。”唐衍自觉比隋添大上那么十几年，对隋添言语行为就像是长辈一样带着关爱，责任心也更重些。
“水芸迷宫”里的荷花叶子挨得非常密也非常高，隋添在一片横陈到木板走廊的荷叶下微曲膝盖，像躲伞一样躲在宽大的荷叶下，笑得十分傻气地看着唐衍。“唐哥，我好想把它折回去。”
唐衍扭头笑笑。隋添很快发现了新目标，“唐哥，水里有鱼！”隋添靠着木板走廊的护栏往下望，语气轻柔而惊喜，大概是怕惊扰了鱼群。
唐衍随他看去，不过是一群很小的毛毛头鱼，“水里有鱼也正常吧。”唐衍故意打趣他说。
隋添果然尴尬地挠挠头，瞎指一通，我们去哪儿看看吧。
真是，水里有鱼有什么好奇怪的，干嘛反应那么大，现在唐哥肯定觉得我是傻的。隋添有点生自己的闷气。听声音唐哥好像没跟上来，隋添转身找人，看到唐衍还立在原地，手捧一朵欲放的荷花放在鼻尖，闭眼轻嗅，侧脸温柔和悦，与平时面无表情的冰冷样一点都不像。
隋添有时会觉得奇怪，明明唐哥看起来一副冰冷不爱搭理人的模样，但是其实却是个非常耐心温柔的人，有时候会因为他面冷不敢上前，可是真的上前后又会因为他的温暖不想离开。或许是自己肤浅，识人只看表面吧。真不好，要改。
“我看到那里有乌篷船，想坐吗？”
唐衍在隋添出神的时候来到了隋添身边。
“乌篷船？哪里有，你怎么知道。”隋添扒扒荷叶伸长脖子往四周看。
唐衍笑，“因为我高啊。”
隋添：“……”
唐衍和隋添走出层层密密的“水芸迷宫”，到了一处荷花不像“水芸迷宫”里那般密集的地方，好几艘小船灵活地穿梭其间。
“船家，能让我们坐你的船转转吗？价钱你定。”唐衍倒阔气。
船家停下摇桨的双臂，纯朴地笑着，操着一口不知道带着哪儿的口音说：“转转嘛，不收钱。”说完驶向二人。
小船到达眼前，隋添才看到船尾垒得高高的荷花莲蓬之中有个穿绿色衣衫的小女孩儿，因为衣服颜色与荷叶过于相似，一开始竟没发觉还有个小女孩儿。
“自家丫头。”船夫呵呵一笑，“船上有水，不用客气，水壶杯子都是干净的，今早孩她娘刚洗好的，就是给像你们这样想乘船观赏的人准备的。”
隋添不解他们为什么没把这也当作谋生的一种途径，“你们知道会有人乘船？那怎么还不收我们的钱？像这样接一天的客人也会有不少收入吧。”
船夫摇得卖力，“这收啥钱，也没人想过，就当是帮游人的忙了，下里粗人的，不计较这些。”
隋添看着船夫黝黑的手臂，质朴的脸庞瞬间觉得十分感动。
回头找唐衍倒看到他已经坦坦然地坐了下来。
水壶里的水是滚热的，船夫说的杯子其实说是杯子，不过就是大碗，但确实洗得很干净，唐衍看到船边三角的簸斗里放着些晒干的荷叶和红枣山楂，想也没想抓了一簇干荷叶放入碗中，又拣了几颗小山楂切对半一同放入，再冲入热水。
唐衍泡茶时隋添已经转到了船尾。小姑娘熟稔地从过往的荷花中选出标致的，一把剪下。隋添捡起一束莲蓬，“这些剪下来要送去哪里？”
小姑娘腼腆一笑，“好看的花要送去花市里，个大的莲蓬是下午要去卖的。”
隋添听完便帮着小姑娘挑选标致的花朵。
唐衍滤去第一遍的茶水再冲入热水，拍拍桌子，“来喝吧，没放冰糖，不过味道也还算清新。”
唐衍泡了四碗茶，明明晃晃地一溜儿摆在桌上，隋添屁颠屁颠地捧上头碗递给唐衍，又给船夫和小姑娘送去，最后才自己喝了一小口。
唐衍也没说什么，只觉得这小孩儿懂礼数，知道得先给长辈。
日头渐渐热了起来，又加上手里的茶水热气扑面，隋添的鼻尖沁出一小粒一小粒的水珠，明亮的眼睛被雾气洇得朦朦胧胧分外好看。
“唐哥这是什么茶呀。”
“‘山楂荷叶茶’。”唐衍的语气有点着急，也不知道在急什么，大概是因为此时的隋添太过诱人。
诱人？
唐衍干干一笑。
隋添倒没管唐衍的不自在，自顾自看着船外的美景。
乘船赏完秀丽风光，隋添跟唐衍走在小街上看小摊贩卖的一些玩意儿，也不急着找崔因之他们了。
白万万、青毛节、小碧莲……小街上也到处是一盆盆或一缸缸的荷花。
“唐哥这个好小。”见惯了大朵大朵的花，突然出现比拳头还小的荷花隋添不禁有些好奇。
“是‘碗莲’，它就是那么小的。”
隋添看中的碗莲模样周正标致，花瓣繁复重叠，薄薄的花瓣边隐约透出绿色，花蕊是明亮的黄色，样子很好看。
“老板，这碗莲要多少。”
隋添咬着嘴唇看唐衍掏出钱包，“不要！贵……”
唐衍捏捏隋添白嫩的脸，“不会太贵。”
最后隋添抱着碗莲离开小摊贩，就像不久前抱着经自己测试“最敏感”的含羞草一样，开开心心地离开。
“唐哥……谢谢。”隋添笑得害羞又心满意足。
唐衍走得潇洒又倜傥，稍稍带点用力过猛后的傻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山楂荷叶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