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菩萨蛮：寒夜微曦 柳无光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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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无光尸体运回镖局的时候早已经过了头七，若不是裕娄镖局人脉广大，恐怕柳无光会直接葬在北疆的无名冢。
意外的是柳无光的尸身竟然还未腐败，北疆的冰雪将他裹冻的像是冰人，到了江南才勉强融化。
青年镖头俊秀的面容塌瘦下去，眼窝凹陷已有尸斑。
陆泽接触过很多尸体，再血腥残忍的场景也见过，此时目光却控制不住的颤了颤。
柳无光穿着一件狐裘大裳，陆泽认得，那是正元夜柳氏购了上好的狐皮亲自缝的。
柳氏曾是官家小姐，缝的样式是官样，手法也精致。
狐皮是上好的狐皮，陆泽曾帮柳氏寻过，作为给柳无光的新年惊喜。
如今那件大裳早已经看不出精致，满是泥泞血污，雪白的颜色化作灰黑。
陆泽忽然觉得悲伤，从心底而生的，物是人非。
致死的是失血过多。
柳无光身上有很多伤口，最深最致命的是小腹的伤口。
柳无光腹部的衣服都被染成了深褐色。
陆泽从袖口拿出檀木小盒。
盒子很小，大概成人的巴掌大，散发出一股檀木香和药香混合的气息。
盒子里却装着令半个江湖都闻风丧胆的东西。
金针，除了价格不菲之外似乎稀松平常。
但他的主人是陆泽，陆泽的金针曾经活死人肉白骨，也曾十步杀一人，寸金不染血。
如今这令人谈之色变的金针只是用来检查伤口。
一个不再渗血的，略带青黑的，死人的伤口。
已经逝去的故人的伤口。
杀死柳无光的兵刃上有毒，伤口触目惊心但不外翻，说明兵刃极薄，出手之人也是毫不犹豫，狠辣而杀伐果断。
陆泽抿了抿唇。
根据韩情所言，柳无光此次护送的是一小巧锦盒，外加丝绸包裹，柳无光保密的很严，就连韩情也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若是自己是柳无光，遭人千里追杀，同行镖师皆死，自己寡不敌众毒伤发作的时候，会将那押送锦盒藏在哪？
略一思索，陆泽起身出门。
早在他来时经过柳府的马厩，就看到柳无光的老马菟葵。
尽管它马鞍上染了血，浑身肮脏不堪，却没有一个家仆去帮他清洗肮脏打结的鬃毛。
这场前所未有的屠杀里，只有老马菟葵寻着路回到了柳府，还带着柳无光身死的消息。
或许那伙劫镖贼人并不杀马匹，识途的老马抛弃了那些年轻的马儿独自回途。
或许柳无光在自知求生不能的情况下护着多年老友菟葵逃出一劫。
但在陆泽眼里的，只有一匹浑身泥泞的瘦的脱了形只剩下骨架的老马。
那曾经跟柳无光一样的张扬肆意的眸子里满是仓皇和悲伤。
菟葵双腿还一阵一阵抖着，像是老人癫痫。
见到陆泽的时候，菟葵艰难的将瘦削的头拱进陆泽怀里，蹭了陆泽白衣上一片泥泞血污。
陆泽没有推开它，像是多年以前他与柳无光游江南的时候，他采下柳枝去搔菟葵鼻子，菟葵打着响鼻拱进他怀里撒娇时那样，缓缓寽过菟葵的鬃毛，一寸一寸，像是整理最名贵的药草。
当菟葵将头抬起艰难的打了个响鼻的时候，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已经盈上了一层雾气。
陆泽伸手去安抚他，然后目光扫向了一片血污的马鞍上。
他伸出那双曾经莹白如玉的如今染上泥泞的手探入马鞍的背囊中。
上三寸，下五寸，马鞍扣。
可以拆卸下来的，巴掌大小的铁扣子，样式精致却染了血污。
陆泽伸手轻巧的从马鞍扣取下的布袋缝隙里探进马鞍铁鞍子的缝隙处，转瞬就掏出一个上锁的铁盒子。
这极隐秘的藏物处只有柳无光本人和陆泽知道，原来是柳无光藏好酒用的。
曾经柳无光得了好酒不想被那些镖师弟兄抢了分喝，陆泽便给他出了主意，反而每每柳无光得了好酒藏起，第一个品尝的都是拐走了菟葵的陆泽。
而那盒子坑坑洼洼，还带有常年烟熏的油渍。
相比较韩情所说的丝绸锦布所包裹的锦盒不知差了多少。
陆泽眉峰一跳，指尖翻出一枚金针，不见多少动作铁锁便悄声而开。
铁盒子里也是个盒子。
外面裹着轻薄如蝉翼一般的苏绣，木盒外面套了一层棉质的绣套，花纹繁贵漂亮，不知要名贵多少。
陆泽松了口气，心中却不安感更甚。
他本想将锦盒交由韩情一齐开启，此时心中突然冒起一道猜测，却将锁住盒子的木条移开，打开了锦盒。
出人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
盒子是空的。
檀木锦盒里空空荡荡是空无一物。
陆泽不由得苦笑。
菟葵不安的打了个响鼻，陆泽手中捧着锦盒却是如同捧着个烫手山芋。
那伙人早有预谋的截取押运镖货，甚至不惜以大代价杀死柳无光，与陆泽为敌，必不会无功而返。
只是不知那些人缘何找到了只有柳无光和陆泽知道的藏物地点，却在掏了所需之物之后将盒子原封放好落锁，塞进马鞍，甚至将菟葵送回江南，送到陆泽面前。
陆泽忽然感到些许寒意和愤怒，那些人此举无疑是挑衅，而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身在局中。
陆泽正思索回忆着从柳无光出发到出事以来的所有细节，却突然感到有一丝诧异。
那丝不对劲的感觉让陆泽后背发寒。
是哪里？哪里不对劲？
马厩里除了他和菟葵别无二人，马厩外蝉鸣声声，雨已经停了许久了。
陆泽瞳孔微缩…
太安静了。
柳府又是裕娄镖局，不可能因为柳无光韩情夫妇喜静就建的远离人烟，反而建在水乡江南少有的闹市，以往陆泽偶尔来的时候都是人声鼎沸，小贩叫嚷，酒楼迎客很是热闹，今日来时因为悲痛竟未发觉，四周寂静到诡异，否则他也不会在镖局外就听见韩情的哭声….
陆泽正是惊异之时，将铁盒收入怀中，稍一提气运起轻功就要去寻韩情，却听见女子凄惨的尖叫之声。
正是韩情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菩萨蛮：寒夜微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