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坏》顺流逆流1971

6、第六回.得愿阁 路上的车像

　　路上的车像蜗牛一样慢慢移动着，因为是周末出京的车辆比平时要多。杰森开着车，米菲坐在一旁带着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杰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儿，我又不赶场。”

　　米菲：“大周末的你跑这边来作什么？”

　　杰森：“约了人谈点事儿。”

　　米菲怕耽误杰森的正事儿便又说道：“都快八点了，要不就近给我放到地铁站算了。”

　　杰森笑道：“酒肉朋友吃吃喝喝的，没啥正事儿，周末了都安排了什么节目？”

　　米菲眨着眼睛想了想说道：“嗯，什么节目，也就是洗洗衣服，追追剧，陪着爸妈逛逛街。”

　　杰森看了米菲一眼说道：“不会吧，看你不像这么宅啊。”

　　“不会啊，偶尔也有会跟朋友们卡拉OK唱唱歌啥的。”米菲侧过身靠在椅背上问道：“那你觉得我周末该干什么？”

　　杰森：“美女怎么可能宅在家里呢，应该是各种约会不断啊！”

　　米菲无奈地说道：“约会是有，都是我爸妈安排的。”

　　杰森：“你比窈窈大四岁吧？也该琢磨这事儿了。”

　　米菲叹了口气：“剩女了有什么好琢磨的！”

　　“剩女也得看怎么个剩法儿，有的是条件不行找不到，有的是条件太好不好找。你非常不幸地成为了第二种。”杰森转头带着几丝调笑的神情看着米菲，

　　米菲忍不住笑道：“嘴够甜的啊，怪不得窈窈一来就中招了。”

　　米菲一句话让杰森想到原本计划好的烛光晚餐被萧窈的派对搅黄，心里一阵不快。

　　看着杰森没说话，米菲问道：“这么会儿没见就惦记上了。”

　　杰森哼了一声：“惦记她，她现在指不定怎么疯呢！”

　　听出杰森话里有几许不满，米菲便打圆场道：“你们这样也挺好啊，天天腻在一起，时间长了该没新鲜感了。”

　　杰森：“结婚天天都要在一起，那不更没新鲜感了。”

　　米菲：“所以说结婚四五年还不要孩子就要出状况了，而且女人生孩子晚了身材更不好恢复了。”说到这里米菲突然一惊一乍地：“哎呦，得赶紧找一个把孩子生了。”

　　杰森：“想身材好不要孩子不就得了。”

　　米菲：“不行，我喜欢小孩，孩子和身材一个都不能少！”

　　杰森：“想找什么样的跟我说说。”

　　米菲躲避着杰森的目光，脸上带有几丝羞涩。杰森没想到看上去性感时尚的米菲竟然会有这么小女生的一面，不由得来了兴致，便半开玩笑地说道：“哎呦，还羞涩起来了，心里有惦记的人了，谁这么幸福啊！”

　　米菲红着脸说道：“你管是谁呢，讨厌！”

　　杰森：“啊，不会我认识吧？”

　　米菲索性扭过脸望向窗外，杰森越发好奇地问道：“不会是公司的吧，设计室的？财务或者人事，你说个大概年龄。”

　　米菲头也不回地说道：“凭什么告诉你啊！”

　　杰森恍然大悟道：“真是公司的，隐藏的够深的啊，跟我说了好给你们提供方便啊！”

　　米菲：“谁提供你也提供不了。”

　　杰森：“啊，我怎么就提供不了？”

　　米菲只是望着车窗外没再说话，杰森也不好再多问。

　　车内变得很安静，一股迷离的幽香，该是米菲身上香水味吧，杰森嗅了嗅鼻子突然想到了棉花糖，又软又甜的棉花糖。

　　轿车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下，杰森从后备箱里取出米菲的箱子递给她。

　　米菲轻声说道：“真是麻烦你了，这么远送我。”

　　杰森：“客气什么，都说顺路了。”

　　杰森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不直接说就是专程送她呢，本来就是坦坦荡荡的事啊。

　　米菲：“耽误你饭局了。”

　　杰森：“就是喝喝酒聊聊天，也不差我一个。”

　　米菲“哦”了一声，依然抱着箱子没有回家的意思，俩人一阵短暂地静默。

　　“嗯……”米菲吱唔地问道：“要是不急的话，上楼坐坐吧？”

　　杰森：“啊，嗯……”

　　杰森正犹豫着，米菲突然又改口道：“还是不要了。”

　　“啊？”

　　“你这么晚送我回来，我爸妈见了肯定要问长问短的。”

　　杰森不由得笑了：“看你爸妈急得，实在不行不如先找一个先应付着。”

　　米菲盯着杰森带着几丝玩笑口吻说道：“行啊，那你先帮我应付着？”

　　杰森一愣有些结巴地说道：“我，我怎么帮啊，我……”

　　米菲：“开玩笑呢，紧张什么，回去了，开车慢点儿。”

　　米菲转身进了楼，杰森回到车里愣了片刻，原本只是想送米菲回家打发时间，但现在却觉得回龙观也不远啊！

　　温婧琪的画室坐落在东四环外的一处村镇里，萧窈找到那里已经是八点多了。画室整体是中式灰色砖瓦二层构建，远看像个仓库。一人多高的围墙，前门临着马路，铁艺大门一侧挂着一个小木牌，上书“得愿阁”。门外路两旁停满了参加派来宾的车辆。

　　“得愿莫不是得偿所愿么。”萧窈一面想着一面推开铁艺大门进了院子，院子有半个篮球场大小，院子两边有十来平米的草地，中间一条花砖铺成的小路直达画室门口。院子中间的空地上几名男女正在烧烤，西侧二层露台上聚着把酒言欢的男女传来阵阵说笑声，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到两名提琴手正在演奏。

　　萧窈进了画室，迎面是一面乳黄色的隔断墙，上面贴着一大张宣传画——正是温婧琪手机传来的那张图片，宣传画右侧挂着温婧琪的照片，下面附着个人介绍。

　　萧窈盯着温婧琪的照片，耳边伴着提琴的演奏声，内心被震撼了，这是曾经寄宿在自己屋檐下的闺蜜？一股莫名的情绪将临来路上的欣喜瞬间冲散开去。

　　突然有人在身后轻轻搂住了萧窈，萧窈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正是温婧琪。

　　温婧琪发髻高盘，身着一件白色晚礼服，V字开襟，事业线清晰可见，细白颈长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镶着细钻的S形项链。

　　萧窈轻轻打了闺蜜一下骂道：“吓死人了，小妖精又发育了！”

　　温婧琪顺着萧窈的话儿侃道：“看出来了，B到C了！”

　　萧窈：“小狐狸，骚得不轻！”

　　两个女孩吃吃笑着。

　　温婧琪：“吃过饭了么，自助刚结束，吃点儿烧烤吧。”

　　萧窈：“早上五点才睡，上午见客户，下午逛街，晚上跑你这儿，站着都能睡着了。”

　　温婧琪：“你真是不要命了，杰森也不知道心疼你，哎，他怎么没来？”

　　萧窈：“不是说要见经纪人么，你这儿环境不错啊！”

　　温婧琪：“经纪人给我找的，原来这片儿有不少小工厂，后来重新开发成文化村，不少圈里的在这儿扎堆儿呢。你先把衣服换了。”

　　画室分为三段，中厅是挑层的会客厅。东侧一层是开放式厨房，厨房和大厅之间有一个螺旋楼梯通往二层起居室。

　　萧窈跟着温婧琪上了二层的起居室，起居室内外是深棕色全木质结构，外侧墙壁上挂着温婧琪的作品。屋子是坐北朝南，正中摆放着一张双人床，朝南一侧是一道玻璃墙，透过玻璃墙可以看到画室后面原来是临着一条小河，一帮孩子正在戏水玩耍。屋子北面是衣帽间，温婧琪拉开衣帽间的门，里边的面积竟然不比外面卧室小多少，萧窈脸上再次露出惊讶地表情。

　　温婧琪很享受萧窈的这幅表情，心里甚为满足，好不得意地说道：“宝贝儿，总有一款适合你，我还得见几个评论，换完赶紧下来。对了，作品带来了吧，等会儿我让贵哥找你，沈贵风我的经纪人。”

　　温婧琪出了衣帽间，萧窈开始挑选衣服，发现有些服装还没有摘标签，她特别留意了一下标价没有少于四位数的。衣橱下面鞋柜里摆放着各款应季女鞋，房间一侧还专门有个放置皮包的橱柜，里边大大小小将近有二十来个包。其中有一款包下午在SOHO见过，打了折也要三万多，自己嫌贵没有买。

　　萧窈一下子没了兴致，随便挑了一款黑色长裙换上照着镜子梳理着头发，满脑子琢磨着温婧琪的水平自己是知道的，这些是她作画赚的还是傍上大款了。突然，身后响起敲门声，萧窈转身看到一名男子端着两杯香槟站在门口。

　　男子笑眯眯地问道：“是萧窈吧？”

　　萧窈点了点头打量着男子，40岁上下，寸头，黑框眼镜，藏蓝色暗格西裤，湖蓝色衬衫，深灰色暗格马甲，系着藏蓝底白点领结，感觉像是有点儿艺术范儿。

　　男子递上香槟微笑道：“你好，我是琪琪的经纪人，沈贵风。”

　　原来这就是琪琪说的经纪人，萧窈连忙说道：“您好，贵哥。”

　　沈贵风掏出名片递给萧窈：“经常听琪琪念叨你，说你帮了她很多，今儿总算见到了。”

　　萧窈接过名片，上面印着“艺风画廊”沈贵风

　　沈贵风：“本来是要在画廊搞派对的，但有画展要提前挂画临时改到这里，搞得手忙脚乱的，招呼不周，不好意思啊！”

　　萧窈：“没有了，我也是才到。这里环境真不错！”

　　沈贵风：“还行吧，琪琪是画廊最年轻的签约画家，比较看好她，投入自然要大一些，我带你参观一下。”

　　萧窈跟着沈贵风出了卧室顺着二层的走廊来到画室西侧，西侧是开放式跃层结构，一层是温婧琪的工作室，二层面积不大布置成书房，靠墙一面的连体书柜摆满了书籍刊物，地板中央铺着一块儿浅灰色棉毯，上面摆着一把贵妃椅，一个小茶几，一盏落地阅读灯，茶几上放着几本大画册和一套玻璃茶具，看着舒适惬意。透过玻璃墙隔断墙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露台，露台上支着一把阳伞，伞下摆着一张竹藤玻璃桌和一对儿藤椅，几名男女围在桌椅旁闲聊着。

　　玻璃墙上挂着一些造型滑稽的小公仔，给书房平添了几分轻松愉悦的气息。

　　萧窈看到其中有一个小公仔是自己送给温婧琪的，贵哥笑道：“一看还是小女生。”

　　露台上有人朝着沈贵风摆摆手，沈贵风举起酒杯打了招呼。

　　沈贵风：“坐在椅子上的胖子和对面那个女的是拍卖行的，周围那几个都是专职画家，最右边的那个男的也是我签的，现在一幅画能卖到六位数了，一个月能出两幅。你现在公司做事儿？”

　　萧窈点点头：“毕业了不想拿家里的钱。”

　　阿贵：“作专职画家很不容易的，经常遇到一些有才气的孩子，但多是隔了一年半载不是转行就是变成技工了。”

　　萧窈：“技工？”

　　阿贵：“就是中介揽活儿，按着定单要求画根本没有创作空间！”

　　沈贵风指着大厅里一位正在跟温婧琪聊天的中年男子。

　　“跟琪琪聊天的那个，上次派对看中了琪琪的一幅画当场拍了20多个，有些人有了钱就喜欢附庸风雅，这就是衣食父母啊，听琪琪说你还在坚持创作？”

　　温婧琪知道自己很久没动过笔了，这该是闺蜜帮着自己扯谎呢。萧窈只得顺着话说道：“谈不上什么创作，平时工作忙，闲下来就画两笔。我今儿还带了两幅，您给指导指导？”

　　沈贵风：“不敢不敢，我离指导的水平差远了，只能说是欣赏。不过现在我得招呼着，晚一点儿好吧？”

　　萧窈：“好的，您先忙着！”

　　萧窈端着酒杯来到后院，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一股河水和湿草的味道，不时有蛙声响起。她抬起头，素娥羞藏于树梢之间，流光月影舒撒在她白皙稚嫩的脸颊上。困于水泥丛林间太久了，应该适时改变一下了，毕竟还年轻，玩得起也输得起。她温婧琪能闯出来，我萧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萧窈的目光焕发着神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