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满月》阿喵的鱼骨

18、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妙玉儿未嫁人之前可是当红角儿，不仅有满轩时来捧场，更有无数达官贵客的觊觎，天水城城主就是其中一个。当年他本想娶妙玉儿做小妾，无奈当时满家风头正盛，他虽是个官，但满文亮与柯家才是皇上眼里的红人，只好退让。这些年来这口气一直在心里压着，索性柯世祺今日派人来通风报信，他才抓着个现行，这会儿已急着上报皇帝，满家辜负皇恩，将御赐的婚姻当儿戏云云，甚至不惜添油加醋，夸大其词。
　　当晚，满文亮就因偷税行贿等事宜，被衙役戴了枷锁锒铛入狱。柯世祺带着妹妹与满慧回了柯家。几日后，满月看时候差不多便打点一下狱卒前去“探望”满文亮。
　　一进牢狱，一股恶臭味便扑鼻而来，满月并未因此生气，而是笑着用浸了香料的帕子轻掩鼻子，向深处走去。狱卒拿了满月给的银子，弯腰讪笑着给她开了牢房：“姑娘，我给您在外边守着，您想说多久话就说多久，今儿上头吩咐，夜已深满老爷不用押去提问。”
　　满月点了下头，走进满文亮身边，似是呜咽道：“爹爹。”
　　满文亮茫然抬头见是满月来了，匆忙伸出又脏又皱的双手，想去拉住她，满月则是不露声色地后退一步避开。
　　“儿啊，可把你盼来了！”
　　“爹，女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不不！是爹的错，生了满轩那个逆子，爹自作自受！你可有外头消息？家中如何了？”
　　“官府里的事女儿不知，爹，您先吃点东西吧！”
　　满月打开饭盒，满文亮见皆是粗粮馒头，一点荤辛也没有，不由皱眉道：“怎的就只有这些？”
　　满月闻言怯懦道：“爹，你是知道的，女儿不比慧妹妹手头宽裕，方才为了能看您，已用完了几年的积蓄……不过说到底，还是女儿没用……”说至此，满月复又呜咽起来。
　　满文亮放下手里的粗粮馒头道：“不怪你，怪爹！只怪爹糊涂，没看清谁是孝儿，谁是逆子！家中现在如何了？”
　　“家中……”
　　满文亮预感不详，狠道：“快说！”
　　“慧妹妹与柯少爷还有世云小姐已经回柯家了。”
　　“哦，那还好。你告诉家里人，羽晴和菲菲这些年我疏忽她们，家里大事由她俩一块做主罢；玉儿虽然对我不忠，到底肚里还有我满家血脉，叫她们也别太为难她；轩儿太不争气了，叫他跟着世祺好好学学做生意，若我这回没法子出来，也不能让我这么多年的心血付诸一炬。”
　　“三娘……三娘……”
　　“她怎么了？”
　　“三娘怕您这次没法出狱，又怕您出狱后为难四弟，卷了家里多年积蓄同四弟跑了；四娘也走了，女儿也不知去哪了，不过……”
　　满文亮闻至此已是双目欲裂，怒道：“不过什么？”
　　“女儿听说数日前城北谭家老爷新纳了个妾侍，与四娘……四娘很像……”
　　满文亮气的一下打翻食盒，喘着粗气怒道：“这个贱人，我已经不计较她的错处，她居然还这么对我！她还怀着我满家的骨肉便急着另谋出路！这么久以来我真是瞎了眼！”
　　“爹，您别气，您都这么大岁数了，所幸二娘还是在的，她已为您向柯家求救了！”
　　“雨晴……雨晴到底同我是多年夫妻，柯穆鲁不是什么善类，只怕是要让她受些委屈了。”满文亮锤头感慨。
　　“委屈我倒不知，只晓得她把您放在床底下那箱子拿给柯老爷，想是借此为您求情！”
　　“这……这贱人也出卖我！”满文亮怒吼，“我刚一出事，这一个个的都出卖我！那箱子里是我多年的大东家还有与达官贵人交易的记录！她这哪是想救我，怕是想明哲保身卖那柯穆鲁一个好，来保自己和女儿的平安！”满文亮气的弄翻一床茅草。
　　“呀，爹爹，照这么说您现在可是孤家寡人了！”满月故作惊讶，满文亮闻言抬头望向她，“不过，爹爹您刚认识娘的时候本就是两袖清风的书生，现在临了了什么也不剩您定也不觉陌生罢？”
　　满文亮不可思议得看着她，马上顿悟道：“我就知道你这畜生也不是好东西，装巧卖乖来骗我，定是柯世祺那小子指使的吧！满月你好歹是我的女儿，别忘了你可是姓‘满’不是姓‘柯’！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对得起你娘吗？！”
　　满月旋即一把掐住满文亮的脖子，眸色微敛，直掐得他青筋暴起：“别提我娘，你配吗？要不是我娘贴补你做生意，你能成为‘满老爷’，你负了我娘，害了我们一辈子，就算日后我也到了阴曹地府，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言毕，满月放开满文亮，恢复一脸笑容，拿出绢帕擦了几下手心，望着他喘气咳嗽的一副失败者样子道：“忘记对您说了，我也不是满月，姐姐被你害的一早便随娘亲去了，你也是时候去地下向他们忏悔！”
　　满文亮略微恢复气色，抓着被重新锁上的牢门大声吼道：“满歌！”声音回荡了空荡的牢房，长久不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