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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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玄独子早夭，如今膝下养着大哥的三儿两女，虽非亲生却一直视若己出。当初接任豫章太守这个位置他本是不愿的，一来豫章此地偏远不利于几个孩子的学业乃至嫁娶。二来扬州刺史刘繇与他交恶，豫章虽与荆州接壤但到底还在扬州境内，受刘繇的辖制，如此一来便犹如芒刺在背一般让人不得安宁。
此次朱皓受圣命领豫章太守，刘繇会借机想要诛杀与他，诸葛玄一点都不意外。
“叔父有何打算？”
“前些日子景升领荆州牧，受封镇南大将军之时曾修书与我，邀我前去荆州共同谋大业。此番，我欲遣散门人，往襄阳投奔刘景升。”诸葛玄不时地朝门口处张望，焦急地等待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家丁，在听到小侄儿有此一问后，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兄弟俩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其中的利害关系诸葛玄未及言明，但兄弟俩都不是蠢人，很快就明白过来诸葛玄为何会如此焦虑。
“叔父何不退守艾县再作打算，那儿地远人稀，想来他朱皓也没有求追不舍的道理。”诸葛瑾所言不无道理，此去襄阳路途遥远多生变故，况且他们老的老幼的幼，眼下外头世道艰险又有黄巾余孽作祟，长途赶路实是不智之举。
然诸葛瑾能想到的事诸葛玄自然也能想到，事实上他早在三日前就得到了风声，如今的决定乃是几经思量后的结果。
朱皓取代诸葛玄任豫章太守，玄避战而逃去荆州投靠刘表。这跟史书所述不谋而合，但其中凶险，外人却很难从这寥寥数字上勘破一二。
诸葛瑾还欲再做争辩，诸葛亮却明白叔父心意已决。
“我去看看均弟。”既然诸葛玄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在这儿待着也没什么意义。
“也好，记得让静儿、淑儿轻便上路。”诸葛玄长叹了一声，疲惫地挥挥手让老管家带着诸葛亮下去，同时不忘时刻注视着大门外的动静。
“凌叔，我听叔父的意思是准备遣散家仆么？”有些话诸葛玄没有说明白，出了前厅拐弯经过长廊的时候，诸葛亮忽然停下步子回头看着身后的管家问道。
“是这个意思，早已结了工钱让他们自行离开。”
“那护卫呢？”
老管家摇摇头，接着道：“这……老爷说人多眼杂，容易泄露行踪……”
诸葛亮眉头深锁，一张稚嫩的脸上挂上了深深地不赞同，“阿虎、阿狼可在，他俩也走了么？”
“他俩兄弟倒是没走，可看老爷的意思……”
诸葛亮定了定神，思索了片刻点头道，“我知道了……府内甚乱，凌叔还是去前厅候命吧。”
想了想是这个道理，老管家也就没再多言，冲诸葛亮行了个礼后便匆匆地原路返还。
叔父当真是乱中出错，此去襄阳少则五日多则半月，就凭他们几个老的老小的小的，怕是还没走出这南昌城就要被人胁回了。
不过仔细一想，诸葛玄的这番行径也并非无法理解，他接管此地时日尚短，府中的家仆除了老管家以外都是当地的辅官安排的，究竟是谁的人没人知道，左右不是他诸葛玄的。
帐下无人手中没兵，除了空担一个豫章太守的位置之外，手中的权利差不多都被刘繇架空了，这就是诸葛玄目前的现状。
真是麻烦地很啊。
诸葛亮来到内院，恰好跟一个慌慌张张的丫鬟撞了个满怀。
“怎么回事！”他观丫鬟的神色有异，心生疑窦便多看了两眼。
“公……公子。”丫鬟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被诸葛亮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挪着小碎步子往后撤了几步，双手背在身后妄图躲避他的视线。
诸葛亮看她腰间鼓鼓囊囊的，再联想到叔父遣散家仆的行为，下意识觉得她大概是乘机顺手牵羊了一些东西。想着反正这些东西叔父他也不甚在意，也就没有打算为难这个丫鬟。
丫鬟松了一口气，慌慌张张地揣着袖子朝后门跑去，匆忙间一簇杏色的流苏从袖口露了出来。
“站住！”诸葛亮觉着那抹杏色极其眼熟，想要叫住那名丫鬟却见她反倒加快了脚步。
丫鬟的反应明摆着就是在告诉别人她有问题，诸葛亮也就顾不上男女有别，疾走上前拽着她的胳膊把人留了下来。丫鬟想要挣扎，却被他从她手中牵着那簇流苏拽出一枚暖黄色的莲形玉佩。
“这是二姐的！”玉佩原本是他母亲的心爱之物，母亲过世前留给了大女儿诸葛静，诸葛静平日里爱惜地紧，却不料今日被人牵了去。
“奴婢不敢了，求公子饶命。”丫鬟哆哆嗦嗦地就要叩头求饶，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往外泛着晶莹。
诸葛亮心中气恨，如果他今日不查让这丫鬟把玉佩顺了去，日后二姐不得要多自责。然而眼下事务繁多，他也没有功夫去责罚与她，沉着脸道了一句下不为例就松手放过了这个丫鬟。
他的两个姐姐性子软，平日里下人犯了错也都不忍苛责，然而好心却并没有得到好报。
“二姐，三姐，你们在么？”踏入内宅，就见两个姐姐居所的院门大开，地上散着一些杂物，院子里竟连一个侍候的人都没有，脸上的神色不由沉了几分。
“我们都在呢。”房门被推开，两个面带焦虑的少女一前一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跌跌撞撞的小豆丁。
二姐诸葛静年十六，三姐诸葛淑年十四，两个姐姐身形都已长开，比之还未进入发育期的诸葛亮高了许多。他抬头看了看二姐的面色，料定她还没有发现玉佩被盗的事。
如此甚好。
“均儿，你又不听话了。”伸手把跟在姐姐们屁股后头跑出来的幼弟抱了起来，二姐见他吃力便很自然地接了过去。为了不让姐姐徒增烦恼，诸葛亮掩去了小丫鬟的事，乘此机会不动声色地把玉佩重新系在了诸葛静的腰间。
“均儿……听话……”诸葛均的小脑瓜想不明白为何自家哥哥要说他的不是，一脸无辜的他奶声奶气地辩白道。自然，他的辩白被诸葛亮选择性地无视了。
诸葛静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早些时候诸葛玄让老管家传递的消息让她有些心神不宁，脸上愁思满面，秀丽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她咬了咬牙向诸葛亮问道：“叔父早些时候命凌叔通知我跟淑儿收拾行囊，可是家中有什么变故。”
这个时代女子地位低，很多时候在家中甚至没有话语权，但诸葛家对待子女向来一视同仁，诸葛玄有时也会征求两个侄女的意见。但今日之事，诸葛玄一句解释都没有，她俩难免会忧思过度。
诸葛玄不说明原委是疑心隔墙有耳，却不料两个侄女心细如发，将这前因后果个中曲直大体上猜了个七七八八。
面对两个姐姐的疑问，诸葛亮也不知该如何细说，未免她二人太过忧心只说了句，“叔父自有安排，二位姐姐尽可放宽心。”
两个少女闻言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但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那好，我跟你三姐收拾收拾，你回去前厅吧。”
想了想，他没有再去找诸葛玄，转而朝前院走去。
阿虎、阿狼是府上唯二两个非当地辅官安排的人，确切地说，他们是诸葛亮买回来的奴隶。
这个时期的奴隶，大多都是败军战俘还有犯了罪被贬为奴籍的人，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比较特别的，那是就夷人。有别于前两种，被雇主买回去只要干活卖力还能吃口饱饭，个别机灵的甚至还能在雇主那里混个体面的活计。相比较之下夷人奴隶那就要惨上许多了，稍有不慎就是鞭打棍锤，甚至于有些人买夷人回去就是为了虐杀，基本上这一类奴隶鲜少有能活过二十五的。
阿虎、阿狼两个就是夷人奴隶，确切地说他们是夷人奴隶的后代，他们的母亲在怀着他俩的时候被抓捕沦为奴隶，他俩虽然在汉地出生也逃不开相同的命运。诸葛亮当初会选择他们一来是因为便宜，二来也是因为他们生于汉地会说汉话。
通常奴隶被雇主买回去后都会在身上烙下印记，为了防止奴隶擅自逃跑，一般都会烙在脸上。这样一来哪怕是人跑了也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他奴隶的身份，而在汉末这种情况下奴隶都是会被立即处死的。
“少爷。”
诸葛亮找到他俩的时候，这俩兄弟就这么干坐在前院，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那块土地犯傻。
买下他俩是在三年前刚到南昌县的时候，那会俩兄弟瘦巴巴地整个一副营养不良的受虐儿，没想到一晃三年过去，二人的个子就像磕了药似的噌噌地长，如今诸葛亮与他们说话不得不仰着脑袋才行。
“……蹲下。”起初诸葛亮命令他俩坐下，哪知这二人死活不干，为了他不至于小小年纪就得颈椎病也就只好退而求其次改坐为蹲。
“咳……”斟酌了下，他怕这俩兄弟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话，便直截了当地道：“我要跟随叔父离开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路途艰难说不定会死，你们如果不愿跟随我不会怪你们。反正你们的身上没有标记不用担心会因为没有主人被处死，我现在放你们自由。”
当年之所以没有在他俩身上留下烙印并非不忍，只是单纯觉得有碍观瞻，买下他俩也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哪知这二人倒是一直很本分。
他上辈子的师傅虽看着不着调但也是道家正统，细算下来他们师徒这一脉捉妖驱邪并不算强，命卜推演才是看家本事。他虽学艺不精，最简单的看相还是会的，常言道相由心生，这二人一看就是忠厚老实之人，故而这趟远去襄阳，诸葛亮准备带上他俩。
夷人本就身强体壮，比之汉人在体格上要占据不少优势，加之诸葛亮教了他们一些道家的吐息养气之法，如今跟数得上名号的那几位猛将那是没法比，对付一般的山野莽夫却是绰绰有余。
虽然心知他二人大抵是愿意继续跟着他的，毕竟诸葛亮自认待他俩算是不错了，会有此一问也只是为了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言明，怕他们日后心生悔意。
“公子是不要我们了么？”说话的是阿虎，这二人是孪生兄弟，面貌相似，但阿虎要更壮一些。他二人的反应比诸葛亮料想地要大，他话还没说完，两个又高又壮的大个子扑通两声就跪在了他的面前，“我跟阿狼的命是公子给的，公子如果嫌弃我俩，现在就请收回去吧。”
他竟然还在二人黝黑的面容下看出了几分委屈的神色，像极了过去被师傅抱养回来的那条大黄。
“是我多言了。”心中动容，他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伏在兄弟俩的耳边沉声道，“既然如此，我需要你们去帮我办一件事……”
……
当夜，一辆手持太守印信的马车自城南而出，不知去向。
次日，朱皓领军而至，恰逢东城门外乱民闹事，为了镇压城外暴民朱皓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忙着调动城中守军往东城门镇压暴乱，谁也没有注意到西城门处悄然离去的一家农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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