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情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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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那天晚上，郑严搂着陆如生说了很多很多话，快乐的，悲伤的，不甘的，难忘的疑惑的，都是陆如生从未听过更从未想到的。陆如生知道郑严醉了，又知道他没真的醉。
陆如生突然想起来好像谁说过一句话，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出了问题，没有谁身上干净。
郑严这一晚做了一个很混乱的梦，梦里陆如生一会儿冷着脸把一张纸扔到他面前说要和他离婚，一会儿又靠在自己肩上说喜欢他。郑严心里好乱，他只能一遍一遍说自己爱陆如生，可陆如生只笑，什么也不回答。
最后，他看到陆如生牵着一个人的手渐行渐远，他在后面拼命地跑，前方的身影却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
郑严模糊着有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脑袋疼的厉害，整个人昏昏沉沉，想要醒过来身体却不听使唤。
突然，有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一个熟悉的温柔声音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郑严……郑严……”
郑严猛地睁开眼睛。
“醒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陆如生说道，眼睛都只扫了他一眼就又回到书页上。
“嗯。”郑严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手揉着太阳穴。
“没想到，你憋到肚子里那么多话。”陆如生淡淡道。
“什么？”郑严脑袋还昏着，被他这么一句话弄得更迷茫。
“你对我，真是有够不满意的。”陆如生又翻过一页。
“我没有。”郑严急忙辩解。
“你昨天晚上都交代了。”陆如生眼皮都没抬一下。
“交代什么？”
“怎么，不记得了？”陆如生挑眉看了他一眼。
郑严老老实实摇头，“不记得。”
他一喝多就断片，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正好，”陆如生坐直了身体，把书啪的一合。“那就再交代一次吧。你昨天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我正好再核对一次。”
郑严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皱着眉表情疑惑，想了想，“你想问白婷婷？”
“白婷婷的事我清楚。说别的。”
“别的什么事？”郑严看陆如生神色严肃，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有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郑严很坚决的摇摇头，“我从来没做过任何背叛你的事。”
陆如生的恶趣味终于得到满足，忍不住一笑，“没做过背叛我的事，那其他的呢？比如，和我没有共同话题，委屈什么的。”
郑严沉默了一下，神色黯然。“陆如生，我不说，你不是也不肯说么？”
陆如生在心里叹了口气，移坐到他身边。
他想了一夜，仔仔细细，反反复复。但其实，他并没有什么犹豫的必要了。
他爱这个男人，哪怕曾经那么难过，他也还是爱他。
如同呼吸，如同心跳。
“郑严，”陆如生看着他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神情认真而温柔。“最后一次机会，我们坦诚相待，重新来过。”
郑严心砰砰跳的厉害，连呼吸都乱了节拍，“不需要，”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不需要下一次机会，这一次足够。”
那天早上，和无数个普通的早晨一样，郑严吃了陆如生做的早餐，开车去公司。他们好像老了，说是要重新来过，却又谁都没有腻在一起的意思，他该上班上班，陆如生该去工作室去工作室。
一切自然的就好像从来都没有过那一纸离婚协议书，好像他们这十几年来，都是这么过去的。
但公司里每一个接触到郑严的人都感觉到了他的不同。
“Anna姐，”秘书处的琳琳悄悄凑过来捅捅Anna的腰，“郑总这是怎么了，这么和善仁慈。”
作为贴身助理的Anna自然清楚内情，这几天老板心情好的不得了，连下班都准时了，昨天还请他们吃了顿营养餐改良伙食。
果然陆总的影响力是无穷的啊。
Anna板着脸，义正言辞的教训她，“郑总一向都是亲民的好形象，你别乱说”
“哦……”小秘书撇撇嘴，没精打采的离开。
上次被小颖说他老土没创意，郑严心下很是不满意。不过，他是真的很没创意。这几天天天下班往陆如生那里赶，翻来覆去也就是看看电影吃吃饭，最后陆如生实在受不了，只把他扔到客厅里，自己去画画了。
郑严看看屏幕上郑颖非要设置的通讯录头像，无奈摇摇头。到头来，还是要靠妹妹。
“连约个会都不会，你说你还能干点什么？”从小被郑严用这句话训了不知道多少回的郑颖这几个月可是过足了瘾，十成十的报复。
“那你说怎么办。”
“这个嘛……”电话那头的郑颖把笔记本往旁边一放，瘫在床上思考，“你看，你和我嫂子最美好的日子，就是当学生那会儿了吧。既然他说要重新来过，那你就当重新追人家一次咯。”
“当学生的时候……”郑严回忆道，“也是吃饭看电影。”
郑颖一脸恨铁不成钢，“不是说这个！你现在是打感情牌，回忆杀，懂么？”
回忆杀？
郑严眨眨眼睛，好像有点寻思过味儿来。
已经做好看完所有院线电影准备的陆如生听到明天的约会地点很是惊讶。“游乐场？去那做什么。”
两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去游乐场，怀念青葱岁月么？
等等……
陆如生瞬间明白过来。
“就是去玩玩。听说这里的那家中心游乐场挺不错的。”
“小颖告诉你的？”
“……嗯。”郑严闷声应了。
陆如生在那边低低的笑开，“好。对了，那你准备穿什么去？”
“就平时穿的。”郑严根本没考虑着装的问题。或者说，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换过风格了。
“穿西装去游乐场？那你自己去吧，我不想被围观。”
“别，”郑严一听就急了，“我等下去买。”
陆如生捏了捏赖在怀里打呼的嘟宝，“下班一起去吧。”
两人其实很少逛街。
郑氏不算什么龙头企业，但当家人穿几套定制西装那是绰绰有余，陆如生的衣服也一直被郑严直接供应着，再加上两人忙得要命，后来又陷入感情危机，更不会做逛商场这种事情。
郑严站在门口等陆如生，才发现自己的西装革履和周围环境简直格格不入。郑严解开扣子，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露出白色衬衫，这才觉的好了一点。
陆如生还是衬衫牛仔的打扮，一双帆布鞋看上去可要比郑严脚上那双皮鞋舒服多了。陆如生其实到了有一会了，一直在旁边躲着没出来。郑严在这几分钟里没少接受路人的注目礼，四下张望着估计是在找自己。
“这回知道换身衣服的重要了？”
郑严默默松了松领带，没答话。
两人也不爱看别的，直接坐电梯去了三楼男装。一出电梯门，郑严就下意识的拉着陆如生往西装店走。
“那边。”陆如生指指另一边休闲服，一字一句。
“哦。”郑严反应过来，任凭陆如生拽着自己扎入一大堆颜色各异的衣服里。
进进出出逛了几家店，陆如生倒是买什么都行，郑严却是挑了半天也没有收获。他看上的那些黑白配统统被陆如生否决，陆如生拿给他的衣服，哪怕是很基础的卡其色，都会赢的郑严的皱眉表情。
“你就不能把脑子里单调的配色扔一扔么。”一圈走下来，陆如生无奈道。他从来没发现郑严买衣服居然这么费劲。
郑严怕他不耐烦，忙道“你先挑，我随便买一套就行。”心下暗自决定下次陆如生给他拿什么他就买什么就是了。
“你可一点都没有随便的样子。”陆如生质疑。
“那就你买什么我和你买一样的好了。”
陆如生瞥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我……”郑严一时语塞。
上一家店里他看到一套男士的情侣服，想起来他们这几年除了参加宴会偶尔穿同系列的衣服以外，基本都是让设计师单独给陆如生搭，两人除了戒指，什么配套的东西都没有。
陆如生不紧逼，朝前方扬扬头，“这一层最后一家，他家衣服口碑很好。”
郑严对这些休闲类的衣服的品牌不太了解，这家有不是什么特别出名的店，他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
不过这不重要，陆如生说好就好。
还不知道衣服怎么样，不过这里的店员倒是很得郑严欢心，一上来就问两人是不是恋人，店里最近推出情侣装，可以看看。
郑严很是矜持的点点头，一面偷瞄身边的陆如生。
陆如生不是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自顾自的在一排衣服里翻找。郑严见他没搭话的意思，讪讪的跟在他后面不出声。
“这套拿过去试一下。”陆如生身子都没转，直接递给他一套衣服。
郑严看着那淡粉色的上衣，表情十分纠结。
“怎么？”陆如生斜眼看了他一眼。
“没事。”郑严接过衣服利落的去试衣间。
陆如生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莫名。
郑严换上裤子刚脱下上衣，试衣间的门一下子被推开。
“有人！……陆如生？”郑严看着背靠着门的陆如生，不明所以。
“怎么没锁门？”
“锁坏了，锁不上。”试衣间里光线很弱，陆如生又背着光，脸被打上一层阴影，看不清表情。
“不喜欢这套衣服为什么不说？”陆如生语气很淡，像是冬天第一场雪。
郑严反应了一下，才明白陆如生是因为自己又没和他说实话而不高兴。
“没有很不喜欢。”郑严伸出手，握住了陆如生的手。“你别生气。”
他没那么看中衣着，大不了就不适合他一点，衣服而已，怎么有陆如生重要。
“我没生气。”陆如生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郑严此时上身正光着，按理讲被陆如生这目光扫一遍怎么也得浑身发毛，他却不然，连忙又挺挺背。
“胖了。”陆如生甩下两个字，转身就出了试衣间。
郑严看着被关上的门，默默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和肚子。肌肉还在，难道他真的胖了？
穿着粉色的衬衫，郑严毫无羞耻感的大大方方出了试衣间。这款粉色没有那么艳嫩，是发白的那种色泽，而且郑严皮肤也蛮白，除了有点不合他这一脸严肃的气场以外，精妙的剪裁还是很加分的。
陆如生挑剔上上下下看个仔细，摇摇头，“不好看。”
一边夸得天花乱坠的售货小姐笑容顿时一僵。
“换这个。”陆如生又递过去一件米白色同款。
短时间内连续两次被人批评外貌，批评者还是最最喜欢的人，郑严也有点郁闷。但还是老实的去换了衣服。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开之后，陆如生去领一个试衣间换上了他刚刚穿的那一套衣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情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