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东去》半夜叫喳喳

7、第七节

　　大江东去－7

　　TT0459

　　一桌子饭菜！

　　我和庄周对视一下，立刻很有默契地坐在桌旁，抄筷子甩开腮帮子就来了个风卷落花愁。正卷得如火如荼，大门一响，惠施探头探脑进来了。

　　庄周呲牙一乐，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俩这儿刚吃完，你就回来了。正好，收拾桌子洗碗吧。”我也一呲牙，预备惠施一反对，我就控诉这一天的凄凉遭遇，叫他赔偿精神损失。

　　可今天真是半夜出太阳了。惠施一没反驳二没废话，过来就把碗筷收拾了，还一个锛儿不打，痛痛快快给洗了！

　　我坐那儿直发愣。再看庄周，这家伙一个劲儿掐自己大腿。我俩久经考验，尽管在这种诡异的情形之下，还是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往门口走，打算到外头露宿一夜去。

　　惠施腰里披挂一块显然是新买的围裙，一个箭步从厨房窜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扑到门口，摆个大字，牢牢守住了大门，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庄周问我：“五米四，跳下去能活不？”

　　我说：“悠着点跳，没问题。我跳过六米高的。”

　　庄周说：“我开窗户，你跟上！”说着就往窗户那儿跑。

　　惠施大吼一声：“你们俩混蛋！光吃饭不给兄弟帮忙啊？”

　　我说：“看你这顿饭这规格，非得把我俩剥了皮不算哪！老大行行好，放兄弟们一条活路吧。来生结草衔环，粉身碎骨，犬马以报。”

　　惠施一乐：“没那么严重，不到剥皮的分儿，借我俩钱就得了。”

　　我和庄周都松了口气。

　　谁知道这口气松早了。

　　周六的时候，我兜里只剩了40块钱，卡上还有九毛八，其余的，都被惠施借去了。用途不明。要是正常，周一发工资。惠施还算好心，给我留了点过周末的银子。

　　早饭照例没吃，正在街上溜达，准备顺便吃点东西当午饭糊弄肚皮，一眼就看见庄周从马路对面晃过来了。我低头装没看见他，他不屈不挠地过来拍我肩膀。我说：“自己吃去，我没钱。”庄周把口袋一翻，干干净净，就一张公交卡，然后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我叹口气，找了个小店，可着二十块钱点了两个素菜两碗米饭。庄周意思有点不大满足，我说：“爱吃不吃，连晚饭都在这儿了，留点钱，明天还有活生生一整天呢！”庄周也叹口气，委委屈屈开始吃，忽然大叫一声：“这包菜炒得不脆！火候不对！”我一拍桌子，说：“你丫好好吃，少整妖蛾子！二十块钱就是这德性，轮到你吃二百块钱包菜那时候，你再挑拣！”庄周眨眨眼，又叹口气，不言语了，低头吃饭。

　　吃完饭，我的意思，干脆回去睡觉，节约能量。庄周非拉了我去逛书店，说里边有空调，舒服，还可以白看书。我拗不过，只好去了。傍晚出来，外头热得要死，不几步就大汗淋漓。庄周问我：“你还有二十块钱啊？”我说：“啊，明儿的生活费。你别惦记我请你喝饮料。”

　　庄周抓起自己的T恤，拧了一把，可怜巴巴望着我说：“汗出如浆，都湿透了。”

　　我继续走路。

　　庄周又拧。

　　我走。

　　庄周使劲拧。

　　我说：“你丫不是打算现在买衣服吧？”

　　庄周拼命点头，说：“那边打折，十九一件。我身上这件湿透了，穿着极其万分非常不适。晚上会起风，风一吹，我非感冒不可。感冒可是万病之源……”

　　我不等他说完，默默递过去最后一张票子。庄周欢天喜地去买衣服，我蹲在马路牙子上数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