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传羽》画堂春

30、30

　　想到这里司寇伊楠胸口隐隐燥动的情绪如爆发的山洪般急剧成一股强劲的气流涌上心头，牵动的那一根神经一扯，气急攻心，胸口翻涌的血气就沿着喉咙口抵入口中。
　　“司寇贤侄，你还好吧？”身为东道主的许览风走到边上和颜问到，其实他对这位彬彬有礼的晚生小辈还是挺欢喜的。
　　收定了外离的魂神，司寇伊楠怔怔了神色，抱手向老人行了个礼，然后又向堂下的众人行了个礼，一句话在喉咙口哽咽了半天，似乎做了个巨大的决定，那份勇气和毅然的决心让温儒的清秀面容也凝重起来，许久才郑重的缓缓道来：“很抱歉，因为司寇堡里出了些事，家父不能赶来，他有交代这会由老宫主和剑门的司徒掌门来主持，我留下……从旁协助。”
　　说完，他的头撇到一边，滚辘的一颗泪珠就拭落下来。
　　很不对劲，这位好侄儿她是看着长大的，怎个今天会这般的失态，司徒夫人走到侄儿的身边，隐过身关切的问他，“告诉姨娘家中出了什么事，辰晔兄还好吧？”
　　江湖人都知道，司徒夫妇与司寇堡底下的私情颇深，两位夫人都早已结为金兰，若说司寇辰晔这江湖判官的身份，那么背后的司徒夫妻俩便是判官身边紧随的师爷了。
　　司寇伊楠看着这个从小亲近的姨娘，满肚子的委屈和伤痛好想告诉她，‘娘死了，爹却不让他回去，要他留在这里帮忙’好想告诉她‘自己好想回去的，好想去再见一见娘的’，好想抱着姨娘大哭一场，好想像小时侯爹爹揍了他后就躲到姨娘的坏里，和娘的怀抱一样，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最温暖的地方。
　　吸了一口冷气，所有的想法都只能是想法，爹在他出门的时候就交代了，凡是要以司寇家族为主，所以有些想做的却只能成为终身的遗憾，比如说见娘最后一面……
　　半天他才吐出了几个字，轻轻的飘出的字语如丝轻柔如风飘荡却镇住了前边历经了无数生死的两夫妻。
　　“娘……她死了。”
　　字字如锤，敲打在了这少年的心坎上。
　　前头几个人听到，首耳相传，很快这个消息就走遍了整个大厅里。虽然很多人并没有接触过司寇夫人，也没有受过她的恩惠，但是看见眼前这位少堡主伤心的样子，也不免有些人心中流出丝丝暗伤来。
　　谁也没有留意到，站在内堂门口有一位身着出云宫服饰的老头，手握青筋，将厚实的木门板上给按出了五个手指头印，眼中的阴霾凶狠一闪而逝，杀气陡然而生，只是大家都沉静在刚才的那个不幸的消息中，没有人注意到这人，狠狠的又看了一眼堂中众人。
　　薛御宇抬头正看见这人离去的背影，是出云宫的人，他没放在心上，很快也就忘了那人。
　　司徒靖走到司寇伊楠的身边，拍了拍这个已经比他还要高的侄子的肩膀，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没有孩子，心里也早就把伊楠侄儿当成儿子一般看待。此时看着从来都是一脸清朗笑容的侄儿在众人面前泪落、哀伤，一时竟然无了劝阻宽心的话语。
　　朝闻夕来暮忆故，心弦乱触。对隔天涯，人寂西山尽头处。
　　声声曲调声声寂，浓情泌溢。寒呖撕天，鸦鸣相和叙是缘。
　　也许是刚刚失去亲人，司寇伊楠的脸色一直不好，惨白得宛如腊月寒梅，没有一丝血色。退下前堂的他找了个角落边的位子坐下。
　　人虽在，心已离。
　　爹有命令在大会结束前不可擅自回去，看来娘的守灵和出殡是赶不上了，身为儿子实在是不肖得很。想着想着，无限的哀痛撕绞着他的心，咸涩的泪水一滴一滴就这么很自然的顺势而流，滴落。
　　湿了脸盘，湿了衣襟，也湿了心。
　　很久他才发现身边异样的感觉。司寇伊楠撇过头，一个陌生的，气宇轩昂的男子正盯上自己，看着那个俊俏的陌生人，有中摄心摄魂的引力牵着自己的双眼，不由自主的对看上那人的眼珠，而那人有似乎没有收回眼光的想法。两人就这么的给对上了眼。
　　发现自己太过失礼，司寇伊楠收回目光，强笑的点了下头，正座，拭过方才在脸颊上留下的水痕，收起悲痛，藏起泪水，认真的听前边的出云宫宫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