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真的是想我才哭么? 他真正的心 ...

  •   “三哥,你来找我的么?不早说,等很久了吧。”江闻雁站定在男子面前,兴奋地推开华仔,想抱住男子的手臂。

      男子一转身,避开江闻雁的靠近,依然看着她身后的校门。一个班的,不是一起放学的么?

      江闻雁一愣,马上又堆起狗腿笑。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递到男子面前。

      “三哥,送你的,我妈从法国给我带回来的。”

      男子看了江闻雁一眼,并不伸手来接,从车头皮套里掏出一盒烟,随手抽出一支,江闻雁忙识趣地拿起盒子里的打火机点上。

      男子呼出一个烟圈,却并不接过江闻雁手里的东西。

      江闻雁费尽心思的礼物没被接受,心里有些沮丧,脸上有点尴尬,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三哥,打火机是手工定制的,限量版的。”

      男子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再次呼出一口烟后,转身跨上了机车。

      华仔见江闻雁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接过了盒子,果然是个精致的好家伙。

      ”三哥,是好东西!”华仔把打火机举到男子面前。

      男子看了一眼江闻雁,到底还是伸手接过了打火机。江闻雁见状,脸色马上阴转晴,屁颠屁颠就想跟着坐到机车后面。

      华仔赶紧扯住了她!

      “哎哎哎!江闻雁,今天你不能坐!”

      “为什么不能坐?你们不是来等我放学的么?”

      “谁说我们今天来找你的?”华仔看了男子一眼,后者已经戴上头盔发动车子。

      “那你们来学校干嘛?还能是来找别人?”

      “怎么不能?学校又不是你家开的!”

      “三哥,难道你是来找……”江闻雁还真不傻,这话一出,看华仔的表情,就知道她没猜错。

      “行啦,你回你的家,三哥的事你就别管了……”

      江闻雁不看华仔,转向男子,心里郁着气,脸色变得很难看。

      “三哥,你是来找蓝弃儿的?”

      听到“蓝弃儿”三个字,一直不说话的男子,头马上又朝她这边望过来!

      “她叫什么?”男子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可却让江闻雁的心冷了半截!

      “三哥,你真的是来找蓝弃儿那个小婊砸的?!”江闻雁口气里的不可思议还有不甘心毫不遮掩。

      “蓝弃儿?”男子不再看江闻雁,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怪名字!他对这个名字皱了皱眉。

      “三哥,你为什么要找她?她可是我死对头,还有那个病秧子,他和小婊砸是一家的,我恨不得踩死他们两个!”

      男子回头瞪了江闻雁一眼,眼神犀利刺人,江闻雁只能哭丧着脸,合上嘴巴。

      “她在哪?”

      “她没来,她家死人了!”江闻雁别过脸,口气生硬,恨不多蓝珊家里多死几个人!

      “活腻了你!敢这么跟三哥说话。”身边的华仔看到三哥杀人一样的眼神,忙扯开江闻雁。

      男子再次发动车子,华仔跟着爬上后座,拿眼神示意江闻雁别再说话,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把头剃光了!”和男子杀人的眼神一起呈现给江闻雁的,还有他杀人的声音。

      “什……什么?”江闻雁不确定这么惊悚的话是对她说的。

      “别再让我看到你头发还染着这种颜色!”说完,男子松开离合器,机车“轰”一声震动地面,划出一道白烟冲出马路!

      “蓝弃儿!我非撕了你!”江闻雁揪着头顶和三哥同款的葡萄紫头发,差点咬破嘴唇。

      韦家。

      客厅里,孟夏穿着黑色丧服,抱着刚满周岁的韦泽纶跪坐在莆垫上。

      方嫂走过来,小声地喊着:

      “太太,你吃点东西吧。你这样不吃不喝怎么行?二少爷还需要你的照顾,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孟夏抬眼看着灵牌上的名字,神色黯然。

      “方嫂,你把小虎抱去喂点东西。我陪先生一会。”孟夏的声音已经嘶哑,嘴唇也因为轻微脱水,有点开裂。

      “太太……”方嫂还想劝她点什么,孟夏却抱起小虎递到她怀里。

      “去吧。”

      方嫂也不好再说什么,叹了口气,抱过小虎往餐厅方向走去。

      “方嫂,珊儿呢?”

      孟夏叫住了往外走的方嫂。

      “珊儿小姐给蓝嫂上香后,已经出门上医院陪大少爷去了。”自打家里添了新成员,家里人就自觉地排着顺序,分别喊着大少爷和二少爷。

      “嗯,你去吧。”

      “哎,太太,那我喂二少爷去了。”

      蓝珊在医院门口下了车,出门前她换下黑色的丧服,穿上了白色的校服裙,虽然,这几天她都没有上学,可是不能让韦羽纶有丝毫怀疑。

      手上提着方嫂熬好的药膳,蓝珊先走进了盥洗室。

      她要调整好自己,妈妈千叮嘱万嘱咐她一定不能让韦羽纶看出来。

      镜子里的女孩头发梳成整齐的马尾,白色的裙子熨得贴贴服服,没有明显的褶皱。

      蓝珊往眼里滴了几滴眼药水,又用力拍了几下脸颊。

      小脸泛出不正常的红,可看起来却不似刚刚那么苍白。眼药水无法立刻消除疲劳,眼里的血丝还在,不过她已经想好了理由。

      妈妈,爸爸,八叔,对不起,我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可是我不能让纶哥看出来。

      刚走出盥洗室,便被一个急促的声音吓住:

      “死开!他妈的都给大爷死开……”

      通道上,有个人一身血地半躺着,左手扶住肩膀,正被紧急地推往手术室。黑色的长筒皮靴混着泥土和血迹,把浅蓝的垫子沾染出大片的污渍。

      随着头发红得像火鸡一样的男子的吆喝声渐行渐远,蓝珊看了一眼,转身走向电梯。

      这里是医院,生死无常,蓝珊算得上是这里的常客,这样的情景,每天都在上演,她已经不像第一次看到那样心惊胆战。

      电梯打开,蓝珊下意识地握紧手上的保温壶,低头使劲咬了下唇瓣,直到嘴唇泛白才松开牙齿。

      不能太久。

      蓝珊深吸一口气,提着保温壶,走向病房。

      “猫!猫!你给我过来!老实交待,这几天你上哪了?我以为你被拐了,人不见好几天,电话也不给我打一个,少妇失踪案性质很严重啊!说!跑哪去了?”

      韦羽纶郁闷了好几天的心情在白裙子飘进病房的瞬间,总算清明了!他大大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又一口气把他家媳妇儿训了一顿!

      “纶哥,嘻嘻,我到外地比赛去了。就买双皮奶那天,下楼就被老……老八直接逮到学校去。”

      家人的名字,要用这么不经意的口气说出来,蓝珊的喉咙痛得几乎打不开。那天下午的车祸,老八正送爸爸韦成峰回家。车祸的地点,离家,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你一声不响就走掉,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生气!这么多天,电话都不打一个!”

      “我打啦,我打到家里去了,妈和方婶没告诉你么?”蓝珊说完从书包里拿出手机,

      “那天我把你手机给带走了,所以,嘻嘻,没法给你打,对不起啦,求不生气,好么?”

      “不生气才怪!等你买个双皮奶等到心都荒芜了,你还好意思笑!好好给我站这别动!”韦羽纶心里早不气了。其实在第二天,方嫂过来看他,就已经告诉他蓝珊临时参加比赛的事,以往学校也有带着学生到外地比赛的例子,蓝珊也参加过,所以,他也没什么想不通的。只是好几天没见蓝珊,他想得慌。天天闷在这病床上,不发泄一通,他也快郁闷坏了。

      蓝珊把药膳装给韦羽纶,然后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吃下去。

      他还不知道家里变了天,一场车祸夺走了三个人。

      韦羽纶这个病房所在楼层没有其它病人,当初孟夏不想让他听到任何对他病情有质疑的声音,所以包下了整整一层。医生护士已经熟悉了韦羽纶,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大家心照不宣。没想到今天,这个房间也隔绝了噩耗,让韦羽纶依然活在父母双全,家庭和睦的假象中。

      蓝珊不敢想像,过两天韦羽纶出院,这个噩耗还可以怎么瞒下去?

      蓝珊好想哭,却拼命忍住眼泪。她背过身子,悄悄用力地揪了胸口一把,那里绞痛着,她感觉快按捺不住了。昨天,她亲眼看到家人被推进了火化炉,也是她亲手捧着母亲蓝月的骨灰安放到黄土之下。她的母亲,那个只记得她要给韦羽纶当童养媳、喊她“弃儿”的亲生母亲,永远离开她了,她,真的成了弃儿……

      “猫猫,你今天这么安静?”韦羽纶已经吃完药膳好一会了,他把口罩重新戴上。见蓝珊没接过碗,而是愣在一边发呆,他便一直看着她。

      “猫猫,你今天有点奇怪。”

      “我哪怪了?哦,我知道了,这,纶哥你看到我眼里都是血丝对么?呜呜,好丑,都怪你!”一如既往的嬉闹,伪装得很好。

      “想我想的?想到睡不着觉?还是想到半夜哭鼻子了?”

      “纶哥,又被你猜中了。我好想哭!”蓝珊没说完,眼泪已经止不住往下掉,她真的憋不住了,她必须找个理由好好哭一场!

      “你还真哭啊?!”看到蓝珊说哭就哭,韦羽纶倒真的有点手足无措。

      见不着哭,可这见着了,为毛还哭成这样?而且看这情况,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这是不是有点过了啊?

      “纶哥,纶哥,我就想哭,你让我哭,不要劝我!我想哭,我现在只想哭……”

      纶哥,让我替你哭吧,大家都怕刺激你,都希望你好好的,那你的眼泪,让我来替你流……

      “好好好,你哭你哭,我不拦你。”韦羽纶看着蓝珊那被泪水泡花了的脸,伸手替她一下一下地揩拭眼泪。

      他其实希望她不要哭。他想告诉她,他最想看到她笑,不想看到她哭。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年幼时不太懂,可是现在,他明白,他很难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而他的猫猫为了他,其实没有真正快乐地笑过!所以他真正的心愿,是可以看到她开心地笑一回。

      “猫猫,看,你都哭成花猫了。”韦羽纶习惯性地调整下口罩。然后伸手搂过蓝珊的肩膀。

      “还没哭够啊?原来你这么想我啊?我亲你一个,你别哭了好不好?”

      隔着浅蓝色口罩,韦羽纶把脸凑近了蓝珊的脸颊,轻轻地亲一下。

      这两年,他有一半的时间在医院渡过,口罩,更是没离开过。倒不是医生护士时时交待他一定要使用口罩,只是服用的这种新药,嘴里会有一股怪味,他都能闻得到,何况一直靠得他那么近的蓝珊。

      虽然蓝珊一直表现如常,可他知道,就算口气再难闻,她也不会有异常的表现。只是,在她面前,他已经不再脱下口罩,就连亲她脸,他都隔着那层薄布。

      韦羽纶感受着肩膀上那个小小的头颅因为啜泣而不停地颤抖,猫猫,你真的是因为想我想到哭成这样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