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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蓝珊 蓝弃儿 她叫弃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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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珊低着头坐在后座上,韦羽纶没有骑上车,而是推着走。旁边走着的,还有身上挂着三个书包的陆驰原!一个挂脖子了,两个甩在肩膀,活像挂着三个炸药包。不过,陆驰原全程一句话也不说,安静地走着,当然,他也低着头,只是眼角的余光,不时瞄着后座上那条泥鳅。
刚刚两人合力从泥潭里把蓝珊拉上来,不想用力过度,三人抱成一团,这会走在路上,是三个灰头土脸的泥人,当然没脸见人,必须低着头!
韦羽纶回过头,看着蓝珊,突然就笑了。
“土媳妇?哈哈哈……”
“你能好到哪去?你不土啊?快走啦!”蓝珊觉得丢脸极了,哪有心情和韦羽纶开玩笑,巴不得安个小马达立马飞回家!路过花店时,她用手挡了挡脸,生怕江闻雁认出她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挡那一下,坐在店里的江闻雁还没注意到后座上的人,这此地无银的动作,可让江闻雁一下从店里蹦跶出来,扯着嗓门大叫起来,一脸的幸灾乐祸!
“哦呵呵!哎哟哟!这谁啊这是?蓝弃儿?哈哈,这是不是又被爹妈丢一次,这次直接扔臭水沟里去啦?哦啦啦!这一身味可真重啊?病秧子,这是你捡回来的媳妇?还是你在河里摸到的泥鳅?哈哈……”
江闻雁说着,还摸出手机准备拍照。
韦羽纶停了下来,骂他没关系,可骂他媳妇儿,他受不了!
“猫猫,你先下车。”
“纶哥,算了,我们赶紧走吧,江大鸟那破嗓门,一会我们就被围了。”蓝珊抱住韦羽纶的腰,不让他走。
“猫猫别怕,反正也让人笑了一路了,江大鸟,我去撕了她那张臭嘴!”
“纶哥别去!”蓝珊还是抓着他不放手,就像他说的,反正也被人笑了一路,不在乎再被江闻雁再笑一次,可是蓝珊知道,韦羽纶的体质不宜太过激动劳累,怕旧病复发。
“我们回家!别理这个老妖婆!”这话,蓝珊是看着江闻雁说的!
江闻雁入学晚,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还留了一级,就和蓝珊成了同学。蓝珊还是她的小组长,只是两人一直不对路,一见面就掐。
江闻雁年长蓝珊两岁,是班里年龄最大的女生,因为年纪大,成绩差,脾气臭,女生们背地里都管她叫老妖婆,男生则叫她江大鸟,平日里,以教室为中心,方圆五十米都能听到她扯开嗓门吆喝个不停,活像只被栓住腿儿瞎扑腾的大鸟。
“蓝弃儿,你敢再叫这仨字一遍!”江闻雁举起手机,狠狠地指着蓝珊!老妖婆这大号,有次被人当着江闻雁她妈的面叫了出来,不说江闻雁,就连她妈都气得当场揪住那同学拖到校务处!
“有种你再说一遍,我马上让你好看!”
蓝珊知道江闻雁的让你好看,就是把她现在的光辉形像发到网上去!她倒不怕,但她怕韦羽纶受不了!韦羽纶不容忍任何让他生气的事,特别涉及到他媳妇儿!
眼看着火药味越发浓烈,韦羽纶显然已经受不了江闻雁的咄咄逼人,涂满泥巴的脸上,两只眼睛已经红得快要喷出火焰!不管蓝珊再怎么劝他,他都不想一走了之。
他回头拉住蓝珊的手,准备把她扶下车,然后……
一直沉默的陆驰原直直地走近江闻雁,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三秒钟,然后凑近江闻雁的耳朵说了一句话,只看到江闻雁手里的手机哐当一下脱手摔在了马路上,然后扯了扯嘴角,一脸惊吓地看着陆驰原。
陆驰原退回来,对同为一个战壕的两条泥鳅甩了个很帅的头,说了声:
“我们走!”
蓝珊和韦羽纶对望了一眼,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这就完啦?耳边一句话,就这么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一场堪比原子弹爆炸的危机?
两人看着对面发呆发愣发怵的石人,还有摔成两半的手机,这才赶紧地跟上了陆驰原的脚步!
韦家门口,陆驰原把书包递过来。
“那个……陆驰原……作业……对不起,要不,昨天我找老师说去。”
“我早习惯了!”陆驰原把书包直接塞到蓝珊怀里,转头走掉。
“纶哥,我们对陆驰原是不是过份了,他刚刚还帮我们教训了江大鸟。”
“他管你叫媳妇儿,就丢他作业怎么地!”
“哦。”蓝珊低低地应了一声。
“猫猫,一会儿妈说什么,你都别开口,知道么?”
“嗯!”
“那我们进去!”韦羽纶把车丢门口,拉过蓝珊的手,走进门。
“我们回来啦!”
“哎哟,少爷,珊儿小姐,你们总算回来啦,太太可一直在等你们!”佣人方嫂放下手上的活走过来。她是蓝月精神状态出问题后,韦家请来接替蓝月工作的。
“天啊,少爷,你们这是怎么了!打哪弄来一身泥……”
“方婶,你别嚷嚷,我妈都要听见了……”韦羽纶搂过蓝珊的肩膀,打算从侧门直接溜回房间。
“我都见着了,还躲什么躲!”客厅门口,孟夏穿着一身紫色凤尾旗袍走了过来。看着面前灰溜溜的俩熊孩子,叹了口气。
“老八都让你们耍得团团转,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这一身湿一身泥的,是要闹哪般?”孟夏是书香门第出身,典型的大家闺秀。她身上总有种不严而威的慑人气势,虽然她从未对蓝珊大声说过话,不过,面对她,蓝珊总有点不自在。
“妈,是我……”蓝珊不敢看孟夏,但却想把事扛上身。
“猫猫,你别说话!”韦羽纶捏了蓝珊的掌心一把,止住她往下说的话。
“妈,是我带猫猫到东园捉泥鳅的,不怪她!”顺口扯慌,韦羽纶不是第一次,反正都一身泥,这是个最好的理由。
“哦?捉泥鳅?那捉了多少?”
“啊?没……没多少……没捉到……”
“我看至少捉到了两条……”孟夏眼神示意方嫂接过两人的书包。
“还不洗澡去,着凉了有你受的。是不是还想回去再捉几条泥鳅?”
“哦,呵呵,妈,你不生气啦,我们马上去洗澡,洗白白……”韦羽纶拉着蓝珊就想走。
“等等,纶儿,你上二楼洗去,珊儿,你就在一楼洗澡吧,你妈刚刚找你,洗过后,去一趟你妈那。”
“好的,妈。那我先去了。”蓝珊接过方嫂手里的衣服,转身朝浴室走去。
“妈,蓝婶找我媳妇儿做什么?”
“她今天清醒一点,想见见珊儿。”
“哦……”看着蓝珊的背影,韦羽纶愣了一下,勾了勾嘴角,走上二楼,客厅里的孟夏则又叹了口气。
洗完澡的蓝珊走进后园的一个房间,他的亲生母亲住在这里。
“妈,我回来了!”
“弃儿放学了?”蓝月今天看起来精神的确不错,还知道蓝珊放学了。
“嗯。妈妈,你的护膝织好了么?”
“快了,瞧,还有几圈,就完了,冬天一到,太太膝盖不好,用上这个,就不怕着凉……”
“妈,这个织给纶哥吧,妈那边,你去年也织了一对,她还没用上。”
“纶哥?纶哥是谁?”蓝月放慢手上的动作,蹙了下眉,一会又摇摇头,好像想不起来。
“纶哥就是少爷。”
“哦,原来是少爷,长这么大了啊……”说这话时,蓝月腾出手,摸着蓝珊的脸,蓝珊猜不出母亲是想说少爷长这么大了,还是说自己的女儿长这么大了……
“妈妈,纶哥上个月就过了15岁的生日,我下个月也满13岁,你看看,我是不是长得好高?”蓝珊说着就站起来,手掌压了压头顶湿漉漉的发稍,朝妈妈比划着。
“纶哥,韦羽纶,太太起的名字,真好听……”蓝月并不看蓝珊,而是低头织她的护膝,一边又开始喃喃自语。
“她叫弃儿,是个女娃,太太说,给少爷当媳妇儿……”
“妈妈……”蓝珊放下手,坐到母亲身边,看着他针脚均匀地织着毛线。
蓝珊从懂事开始,母亲的精神状况就是这样,清醒时,可以叫出她的小名:蓝弃儿。糊涂时,就只能喃喃自语说着十几年前的往事。
关于自己的身世,韦家人从不忌讳,一直对她都是坦诚相告。所以,从小,她就知道自己有两个妈妈,一个是给了他生命的母亲蓝月,一个是给了她一个家的母亲孟夏。
孟夏告诉她,在她满一岁时,蓝月从孤儿院抱回她,给当时生病的韦羽纶冲喜,当童养媳。她的到来,给韦家带来了福分——她给韦羽纶带来了第二次生命。
在此之前,韦羽纶药物过敏,已经昏迷了三个月,当时,凡是能寻访得到的名医,都治了一遍,可病情就是不见好,人也一直昏迷不醒,可就是这连最有名的医生都治不好的病,居然在蓝珊进入韦家大门的几天后,清醒过来,身体也一天天渐渐好起来。
可是妈妈,却是在她大约两岁时,精神状况出现了问题,一直到现在,都这样。
好在,韦家人对她们母女不错,不仅让她和韦羽纶一起上了最好的学校,也细心地照顾着她的亲生母亲。
蓝弃儿这个名字,也只叫了一年,在她进了韦家大门的那一天,她有了另外一个名字——蓝珊。这是孟夏妈妈给她取的名字,除了母亲精神出了问题后只记得以前的事,所以还叫她原来的名字“弃儿”,韦家上上下下都亲昵地喊她一声“珊儿小姐”。
当然,孟夏是主母,免了“小姐”二字,只叫她“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