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续续

47、第四十七章

　　庭院外恢复了安静，一会又响起车子启动的声音，然后慢慢消失。
　　他走出来，看着消失的车影，抚向自己的胸口，咚咚咚，很大声，真的不是梦。
　　他太傻了。
　　他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一直没认出她，明明那么明显，他却像吃了迷烟一样看不清。
　　二哥都知道是她，独独他看不出来，二哥拼了命也要护住她，他呢，一次次的伤害她。
　　靠在墙边，他痛苦的闭上双眸，她的哭声还在他脑中回荡，那么清晰，那么真实，那么……痛苦。
　　这都是他给她的，是他让她如此绝望。
　　想起自己对她的一切，他懊悔不已，这一刻，他突然无措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挽回她了。
　　“爸爸~~”
　　纪清和睁开眼，看着靠近自己的小身影，眼里尽是痛苦。
　　糯糯找不到熟悉的人就跑出来了，看纪清和呆呆的，走过去，拉着他的大手，“爸爸，你怎么了？”
　　纪清和蹲下身子，手轻轻刮着糯糯的小脸庞，久久没说话。
　　糯糯忽闪着眼睛，“爸爸——”
　　纪清和放下手，“弄疼你了？”
　　糯糯摇摇头，她拉着纪清和的手，“姐姐跟二伯走了，爸爸难过了是不是？”看爸爸没回她，她就以为是了，她笑笑，“爸爸不难过，姐姐最喜欢糯糯，糯糯给她打电话，她会回来的。”
　　纪清和喃喃道，“是啊，她最喜欢你，你是她存在的意义，你是她命，她的一切，我算什么，仇人？杀人凶手？她是恨透了我……”
　　糯糯看着眼前的爸爸，吓到了，她忍着不敢哭泣，她轻轻咬着嘴唇，委屈不已，“糯糯不想看爸爸这样，糯糯害怕。”
　　纪清和回神，看着惊慌的女儿，拉过她抱在怀里，“不要离开爸爸。”糯糯要是离开他，宁儿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就见不到她了。他知道的，只要糯糯在，她就在，糯糯是他能留住她的唯一可能。
　　糯糯虽然被抱紧，却不难受，她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纪清和的肩膀，“爸爸乖，糯糯陪爸爸。”
　　似乎女儿的话让他冷静下来，他想起来了，她最想给糯糯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完整的家就要有父亲，所以他们一家是不会散的。
　　纪清和松开她，“吓到你了？”
　　糯糯低头不语。
　　“爸爸就是做错了很多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糯糯抬起头，“很严重吗？”
　　纪清和点点头，“恩。”
　　“是不是要被抓去关起来？”
　　“……不用。”
　　糯糯最近陪高雯看电视剧，高雯看到一些抛弃妻子或者不忠不孝的角色总说这人这么坏就该抓去关起来，爸爸不用关起来，肯定没那么坏，“爸爸知道错了，改就好了，只要认真道歉，别人会原谅你的。”
　　“会吗？”
　　“当然。外公前几天惹外婆生气了，气得外婆不吃饭不喝水，外公就给外婆做好吃，还买了一条小猪项链，虽然外婆说不喜欢给我了，可糯糯发现外婆不生气了，还给外公做点心了。爸爸学外公就好了。”
　　纪清和一听，虽然不知能不能成功，但可以借鉴一些，她以前最想他送她礼物，想他陪她听音乐会，想他陪她逛街，想他陪她看电影，想他带她单独吃烛光晚餐……
　　这些他现在都可以做到，他可以一件件的陪她一起去完成。
　　他想弥补她，她不原谅他没关系，只要她能笑就行。
　　“糯糯，你愿意帮爸爸吗？”他庆幸他和她之间有一个永远割舍不断的联系，那就是他和她共同的血脉。
　　糯糯点头。
　　纪清和抱起她，“那好，咱们去找妈妈。”
　　糯糯眼睛一亮，“什么？”
　　“咱们去找妈妈。”
　　糯糯笑了，点点头，“恩。”
　　他们没告别，就开车离开了，一路上糯糯开心不已。
　　纪清和看着她的手舞足蹈，嘴角也扬起来，继而又消失了，有些为难，“糯糯，妈妈可能不愿意认你。”
　　糯糯立刻安分下来，“为什么？”
　　“因为爸爸伤了妈妈的心，妈妈很难过。”
　　“那爸爸快道歉。”
　　纪清和叹口气，这不是道歉就能解决啊！
　　想了想，现在不太合适相认，急功近利说不定坏事，还是过些日子，等宁儿心平气和了，才揭开事实，没事的，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讨好她。
　　“要是妈妈和以前长不一样了，糯糯会奇怪吗？”
　　“为什么会不一样？”
　　纪清和叹口气，这要怎么解释啊，等他想想吧。
　　糯糯看爸爸一会冥思苦想一会笑，觉得今天的爸爸好奇怪，肯定乱说话！她气鼓鼓的坐在后座，爸爸说找妈妈肯定是骗她的！
　　纪清和给岳母打电话报备，然后带着糯糯回了宁园，到宁园时，糯糯已经睡着了，他抱着她上楼放到床上，然后看着她。
　　云平出现后为糯糯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的身体里住着何宁的魂魄，难怪老让他迷失方向。当初的事，是他让她失望了，现在她性格大变，都是因为那件事。
　　他关了灯，去了书房，取出拿份关于云平的资料，她挨骂受打被逼着嫁人，在餐馆洗碗洗菜千方百计逃到S市，却在公司里当清洁工……
　　她吃了太多苦，这些每一件拿出来都是她从前没遭遇过的。
　　他太愚笨了，事情越是关乎她，他就越迷惑。
　　他一夜未眠，喜悦多于愧疚。
　　宁儿，这一次，换我来追你，用尽一切。

　　次日
　　何宁和纪清书下楼吃早餐，昨晚纪清书送她回家后，怕她情绪不稳定就住在公寓，赶都赶不走。其实她就是一时愤慨，他着实没必要那么担心，以她的能力还真能做什么不成，她有自知之明的，她的所谓的复仇已经一次次被现实冲涮，她只能在气愤时说说而已。
　　挺可悲的，她终究不是重生在有钱有权的家庭，没有强有力的背景，只能自怨自艾。
　　在24小时的餐厅里，何宁喝着白粥，看着顶着黑眼圈的纪清书一阵好笑，将一个茶叶蛋剥了放到他碗里，“我家客厅就这样，让二少受苦了。”
　　公寓里摆设简单，虽然拎包入住，但装备还是有所欠缺。
　　纪清书叹气，“放组沙发行不行？”
　　何宁抬起头，看着他，说得轻巧，说放就放，钱呢？站着说话不腰疼！
　　“额，我出钱。”
　　何宁点点头，“恩，可以。”
　　“女孩子家家的，生活过得应该精致些，对自己好点。你们女人不都说，女人嘛，就应该对自己狠点。”
　　“我怕无福消受了，浪费钱。”
　　纪清书大手伸过来，揉揉何宁的头，“你才几岁，说这话折寿！”
　　何宁拉开他的手，煞有其事道，“二少，今年贵庚啊？”
　　纪清书愣了一下。
　　“活了一把年纪，该找个人过日子了。”
　　纪清书摇摇头，没心的丫头！
　　“你也别天天陪我，我一个大活人还不会照顾自己么？你肯定有事做，吃完饭忙去吧，别再把手机调静音了。”
　　纪清书拿起茶叶蛋咬了一口，“行吧，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啊，绝情着呢！”
　　何宁没说话，低头吃早点。
　　这世界案件每天都有，纪清书自然很忙，只是一直推脱，这些日子的确懒散了些，是时候回去处理处理了。
　　一通电话打来，纪清书没有回避就接起来，然后和何宁打了手势，示意自己要先走，何宁点点头，目送他离开，然后安心吃早点。
　　早走早好，早点给她找位嫂子，好好照顾他。
　　她这人没良心，不能照顾他，不合适他，但不代表没人适合他。
　　那个人一定比她好，比她善解人意，比她聪明，足以与他相配。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下，这一串号码很熟悉，熟悉到她都能背出来，她本不想接，但最后还是鬼使神差的接了起来，说了声‘你好’。
　　那边停了一会才有声音，并不是纪清和的声音，而是糯糯的，她有些不高兴，“姐姐，你为什么要和糯糯说‘你好’？”
　　何宁诧异，继而笑开了，温柔道，“因为我不知道这是糯糯的电话号码。”
　　糯糯看着一旁的纪清和，纪清和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糯糯点点头，然后乐呵呵道，“那你存起来，这以后就是糯糯的号码了，我可以和姐姐经常联络。”
　　何宁诧异，这丫头今天说话有点水平啊，“糯糯，你告诉姐姐，你旁边是谁？”
　　糯糯看着纪清和，看他摇摇头，便心虚道，“手机是爸爸的。”她想了一下，好像这样说不太好，于是补充道，“爸爸在做饭，我偷偷拿的。”
　　何宁笑出来，“那糯糯小姐怎么有我的号码呢？”纪清和在做饭，唬谁呢，保不齐就在糯糯旁边当军师呢！就是不知道搞什么鬼。
　　纪清和指了指一旁的林妈，糯糯点点头，“是阿婆给糯糯的。”
　　啧啧，把林妈都拉进来了，纪清和想玩什么把戏？
　　何宁懒得打太极，“糯糯，把手机给爸爸，姐姐有话和他说。”
　　纪清和听了，直接拿了手机，“挺聪明的。”
　　“对手是三少，不敢不聪明。”
　　“来宁园一趟。”
　　“没空。”
　　“我给钱。”
　　“不想去。”
　　“是糯糯有事找你，她一大早就不太舒服。”
　　何宁急了，“不早说，看医生了吗？”
　　纪清和看林妈端了一碗冰糖雪梨过来，一手拿手机，一手拿汤匙，要喂糯糯，“你比医生更有效，什么时候来？”
　　何宁还没说话，糯糯就推开汤匙，“不喝！”
　　纪清和板起脸，“快喝，这是治病的。”
　　何宁听了，面色苍白，“我马上到。”
　　说完电话就挂了，纪清和要说一声‘我等你’都来不及。
　　糯糯看爸爸笑得那么开心，很郁闷，“爸爸，糯糯没生病，就是拉不出粑粑。”
　　“这就是病，叫大便不通。”
　　糯糯低头，不想喝纪清和喂过来的汤汁。
　　纪清和放下手机，看着女儿，有她在，一百个何宁也逃不了他的手掌心，有些嫉妒呢。
　　是他太伤她的心了，她才会对自己失望，他不想为自己脱罪，只想好好弥补她，保护她，他发誓他再也不会让她陷入危险，她要做的事他会尽力帮她，但仅限于找楼君怡麻烦，至于杀人放火的事，他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