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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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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庭的事其实不难解决,警察也不是混饭吃,一看就知道是无理取闹,警告了一番,那家人便如丧家之犬一样不敢言语。不过关于聘金方面,他们就不想吃闷亏了,囔囔着要何宁还钱,警察和何宁沟通后,何宁也爽快同意给他们两万块,还强调六千是聘金,其余是云庭的精神损失费。连警察同志都觉得这是一家子奇葩,现在什么社会了,男欢女爱,不挺正常的?就是古时,论吃亏也是算女方,男方凑什么热闹!
从警局出来,何宁开了房,将云母和弟妹接到一块住,又让酒店送来吃的。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别说何宁自个都疲惫,就是云母燕子他们也无精打采,他们都希望这事就此结束。
何宁抱着还在襁褓的弟弟,这是她第一次正视云平的这个弟弟,白白嫩嫩的,一逗咯咯笑,真的很可爱,而且他长得像母亲。
燕子吃着面,看着何宁,“阿姐,你不吃吗?”
何宁摇摇头,“我不饿,你们吃就好。”
云母放下筷子,“不饿也吃,你垮了这个家怎么办?”
燕子呆了一下,“阿妈?你……”
云母没理会燕子的惊讶,“吃你的。”
燕子哪还有心思吃,她就想着阿妈怎么不疯不傻了?她想起阿姐上次让她拿卡给阿妈,还特意嘱咐她一定要交给阿妈,难道阿姐很早就知道了?知道阿妈其实病好了?
云母将儿子放到床上,拉着何宁吃面,“只有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做事,才有希望。生死有命,你们父亲命数如此,没什么好伤心的,他活着糟践人,死了清净。”
何宁点点头,虽然她和云母不亲近,但这一刻,她特别信赖她。
云母将那张卡从衣兜里取出来,交给何宁,“以后咱家就靠你了。”
何宁看着那张卡,不知要说什么。
晚上睡觉的时候,何宁和燕子睡一张床,云母和儿子睡一张床。
何宁睡不着,起身去倒水喝,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一切。
“你不是云平。”
何宁身子顿了一下,继而笑出来,嘴角带着一丝苦涩。
“你的学识、你的胆魄、你的聪慧都是云平所不具备的。”
“长得不像云平吗?”
“长得像不代表就是。一个人长期生活的环境多多少少都会在这个人身上留有气息,这是谁也模仿不来,也去除不掉,你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何宁没有转身,她叹口气,“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云母坐在窗边的沙发,一脸镇静,“我们被接到那个宁园,你带着那个小女孩出现的那一刻。”
何宁也坐下来,面对着她,“您为什么不拆穿我?”
“因为我在等你告诉我一切。”
何宁低下头,她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实话,“那个小女孩是我的女儿,今天你看到的那对夫妻是我的父母,而旁边那个男人是我的丈夫。”
云母愣了一下,“这……”
“或许你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真正的云平被你丈夫活活打死了,我醒来就出现在你女儿的身上,我也觉得难以置信,可事实就是这样,由不得我不信。”
云母想起大女儿,擦了眼角的泪,那是她第一个孩子,那时她还没装疯,从小也是她疼着长大的,结果……
想到这,她突然觉得云父就是一个魔鬼,他会那样死是报应,他活该!
她边抽泣,边擦了眼泪,人都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可怜了她的女儿。她深吸一口气,“你这么年轻,又有那样的父母和丈夫,应该幸福才对。”
“以前我也觉得我很幸福,我也觉得我的丈夫对我很好,可结果证明我的想法是自欺欺人。今天我们去的那处陵园,你觉得如何?”
“……”
“很巧呢,我就埋在那。”
云母沉默了很久,何宁以为她被吓到了,结果有双手伸过来拍拍她的肩膀,“既然无法回去,那就当好云平。”
何宁摇头,“不行,在我没让那些人得到应有的下场前,我绝不会妥协。”一会,她又凄凉道,“哪怕……我明知道我根本就无能为力,可我就是不甘心。”
云母虽然不知道何宁遭遇了什么,但也知道是绝望透顶的事,正如她自己被拐卖一样,年复一年的打骂,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一直没有盼头。有时她恨不得亲手杀了云父,又或者一头撞死,可看着孩子,她又心软了,她想她死了孩子怎么办?她要是活着还能替他们遮挡一二。她原以为她一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云父死了,知道的时候,她不敢置信,当确认后,她内心激动高兴,二十多年的沉重枷锁突然就消失了,她想大笑几声,她觉得她迎来了光明。
所以,面对何宁,她突然萌生一股惺惺相惜之情,她以过来人的角度劝说何宁,“不妥协不认命又能怎么样?曾经我和你一样天真,结果呢,被一个男人毁了一生。曾经的我为了一个男人和父母决裂,离家出走,没想到却被拐卖到那样一个地方,现在,我无法面对家人,无法面对自己,只能装疯卖傻,以求安稳。你想报仇,凭你一个人,报得了吗?认清现实吧,有些人除了天收别无他法。”
何宁有些固执,“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云母叹口气,这口气听着就没什么胜算,“随你吧。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你的秘密,你永远都是云平。”
“谢谢。”何宁不想他们跟着遭殃,“赔偿金总共两百万,你们拿着这笔钱,离开这,找个地方好好生活。”
云母没说话,她看着何宁的侧脸,若有所思,这个人跟她何其相似,做事不顾一切,不计一切,但愿上天眷顾吧。
*
楼君怡意识到自己得罪人了,她的代言没了,她的赞助没了,合作的广告商撤了,谈好的剧本也纷纷没了消息,甚至连她主演的已经杀青的电影也换了女主角,凡事她的镜头全部补拍,而且连通知都没通知她,最气人的是顶替她的那个人还是个名不见经传一直徘徊在十八线的小艺人。
长得不如她漂亮,身材没她好,除了傻白甜,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她给经纪公司打电话,人家都不愿理她,只说一句话,说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的意思?
楼君怡不信,她给公司带来多少利益,她身上有多少代言和广告,雪藏她要损失多少知道吗?一定有人给公司高层施压了,她想不出是谁会这么对她,这是要将她打回原形的节奏。
她思来想去,觉得在S市有这手段的,只有纪清和,只有他有理由这么做。
因为云平父亲的事情,他已经不愿再见她,她承认她有私心,可云平绑架了他的女儿,他不追究,难道他不恨吗,她只是一石二鸟,顺便帮他除了一个麻烦。
她想了想,给任诀去了电话,说了自己的处境,声泪俱下,哭得我见犹怜。
任诀听了,久久没说话。
她怒道,“你是木头么!听不明白吗?我被毁了!我的前途没了!”
任诀许久才问她,“你希望我怎么做?”
楼君怡破涕为笑,然后轻柔道,“阿诀,我就知道,这个世界就你对我好。”
任诀紧蹙的眉头微微松了松。
“清和信任你,你帮我说说话,你们是好兄弟,你开口,他会放过我的,那只是小事而已,不是吗?”
任诀想到他第一次看到楼君怡的情景了,她在图书馆门口,抱着一叠的书,看到一只受伤的流浪猫,就放下了书,抱着那只流浪猫,轻轻抚摸着,她的目光那么温柔善良,可什么时候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那只猫死了她哭了,现在呢,一条人命在她手中没了,她连眼都不眨一下。
“君怡,那只是小事吗?”
楼君怡听了愣了一下,很快便笑了,“对你来说算大事吗?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任诀叹口气,“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得罪了别人?”
“什么意思?”
“云平父亲车祸的事,三少已经摆平了,也翻篇了。”
楼君怡呆了,“你,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不是清和做的?”
“这些日子我并没有听到任何有关三少要对你出手的消息。”
不是清和,那是谁呢?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楼君怡后背发寒,“阿诀,你说那,那是谁要对付我?”
“你好好想想,你究竟做了什么。”
楼君怡抓抓头发,“我,我不知道。”这些年她为了红,做了多少事,得罪的人太多,她哪知道是谁?她像无助的孩子一样,哀求着任诀,“阿诀,你帮帮我。”
任诀一脸为难,“三少已经不愿再听到与你有关的事了。反正这些年你赚了也不少,足够你好好生活,不够的话,我可以帮你,离开那个圈子吧。”
楼君怡狞笑,“不可能!你知道我走到今天多不容易吗?我不会退让!我就不信我拼不过那群小姑娘!我看错你了!说什么爱我,都是谎言!”
任诀听着耳边无情的电话挂断声,痛苦的闭上眼,这些年要不是三少因为当年分手的歉疚一直帮她,她在娱乐圈根本不可能有今天,她不年轻了,吃不起青春这碗饭,云平父亲的一条命已经彻底让三少对她的愧疚画上了句点。
她怎么还不明白?
她争不了,也赢不了,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