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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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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日起,我便再未见过祖母。想来为实现予我出山的承诺,祖母要耗费怎样一番心血。
不知年岁的山峰,不可违背的誓言,连成了一座通往地狱的桥梁,无人能过。纵使她是我的祖母,这灵山上唯一的王。
思及此处,我不免心生烦躁,跃上树,在浓密的枝影中穿身而过,狡黠如同黑夜中的闪电。
至流水潺潺处,正想去戏耍一番,忽见一黑影仰躺树下。我心生好奇,毕竟这曦河平日里除我不时来戏耍外,还从未见过其他人,只因这里已逼近禁地。
我跳下树,斑驳的树影撒在那人脸上,眉若远山,倒是生的一副好面貌。我撇撇嘴,想要将脚爪覆在他的脸上。他忽的睁开眼,凝眸,如同千树万树的繁华都浸在他的眼中,那是我此生都无法逃脱的魔障,可惜这样的道理,我到很久很久之后,久到落雪铺满了灵山,终年不化时才明白。
而此时,我只是以一只狐的形态,溺在他惊艳的眼眸中,如同夜夜编织的梦境。
他转而一笑,温润端凉,丰神俊朗。他握住月迢的爪子,轻道:“怎么刚醒来就多了你这么个小东西呢?是了,怕也是只剩下你了。”话到最后,缕缕哀伤侵入肺腑。我略觉不适,在他失神的刹那,逃出他的手掌向回奔去。
清风明月,我呆呆地立在山巅上,夜间星斗散布,薄云朦胧。眼前倏忽转过那一双倾倒众生的眸,又想起他哀伤时微蹙的眉。他的声音,就如同这山上清风拂过明月一般的疏朗。我直到现在还记得那男子牵起嘴角时漏掉一拍的心跳。
天地苍茫一点间,雪落无声染尘埃。辽远的空漠,无一色彩点缀。有人从远方而来,红衣翩然,照亮行人眼球。一袭红衫,踏雪而来,墨发飞扬。足尖轻点,脚踝铃声悦耳。霎时,清寂的宇宙盛开朵朵彼岸花。她转头,从来都模糊的眉眼清晰起来,峨眉颦笑,榴齿含香。
天地再一次被白茫茫所取代,她远去的身影若荻花飞扬。
我靠在参天的灵树上,轻喘口气。晨光熹微,我的眼前不断闪现出梦中女子笑时的模样,艳若澄塘,惊艳世人。最近的梦中,总是出现母亲的影像,倏而笑颜如花,倏而蹙眉淡立,似嗔似怒。她果如祖母所言,容色倾城。
我从未见过母亲,自小伴在祖母身边,每每提到母亲时她总是微微笑道:“月迢,不要像你母亲一样,”她说这话时,总望着遥远的天边,眸子里藏匿这难以言喻的哀伤。不要像母亲怎样,我不明白。但见祖母湿润的眼角,也只能闭口不言。当我问及灵山其他人时,他们也只是眼藏惊惧的转移话题。
此番许久,我终于明白,母亲,是这灵山上的另一禁忌。
许是祖母见我不屈不挠的背着她向其他人询问母亲的种种,她终是在我化为人身时告诉我,母亲,是在凡世遭到了一人类男子的欺骗,祖母也只是最后得到消息时把刚刚生下我脆弱不堪的她从拘灵大阵中解救出来。祖母说,母亲重回灵山后边因身体受损而无聚起灵气,不久便香消玉殒了。我又听说,母亲便是在临死前也心心念念着凡世北方都城的落雪。
更多的,比如母亲是如何出的灵山,比如拘灵大阵是什么,又比如母亲受骗的经过,我便再也不知道了。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从未见过母亲的我在梦中看到那个红衣佳人时,恍然明白她便是我的母亲。更令人心悸的是我总是随着她的一嗔一怒感同身受。
种种不明,我也只能将这解释为血缘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