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宿住广寒宫 ...
-
芜苷轻摇了摇头，想将脑海里那些不相干的思绪晃走，但仍是忍不住将思绪飘远。
这个少年真好看啊。
她再一次抚上胸脯，心里涌上一阵莫名的悸动，是欣喜还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她看着少年发了一会儿呆，便思索着眼前这人是谁。
能居住在广寒宫里，除了嫦娥便是玉兔了。但是，在芜苷想来，嫦娥是女子，可以排除。
那，这个少年是玉兔么？芜苷眨了眨眼睛，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她也不知道玉兔是雌的还是雄的，但目前看来，少年是玉兔的可能性比较大。
脑海突然浮现了兔耳版的少年，水眸迷离。
芜苷低头摸了摸鼻子，面上不禁浮上两朵红晕。
咳咳，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她想来想去，思绪烦乱，干脆坐了下来，欣赏少年的盛世美颜。
嗯，真好看。
啧，她应该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个隐形的颜控。
……
自他有了灵识起，他就出现在这个地方了。他在这里呆了数万年，终日只是临着清冷的月光打坐修炼。
这对于常人来说，是十分枯燥寂寞了。
但是他并不觉得怎么寂寞，仙人通常一打坐一调息，便是几个世纪过去。
况且，他还有一只小兔子陪着他呢。虽然那只兔子性格有些糟糕，但他不在意。
天庭里，像他这般冷清的仙，怕是不多，但就算是仙人，心中也有牵挂。
他没有。
不是说他心境淡泊，毫无牵挂，应是那个能让他在意的牵肠挂肚的人或事还没出现。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诞生的，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的本源。
许是凭空冒出来的，但他最后判定，他是从那清冷的寒光里来。
管他是怎么来的，反正他不在意。
光阴过得很慢，这里少有白日，多是黑夜漫长。
起初，这里只有一棵巨大的桂树，一口泉眼，几捧月光，再无其他。
他想，他不应该让这里这么空荡的，不然她会不开心。
她是谁？
他也不知道，于是随着本心去做了。
他轻一挥手，这里便出现了山川河流，山禽走兽。整个世界富有了生机。
太吵了。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将那些生灵又给抹除了去。
只留下了鲛人一族，生存在广袤的深海。
他们唱歌很好听，她应该会喜欢，就勉强留下来吧。
他弯了弯嘴角，好看的眸子似盛着星光，倒映着整个世界。
这是他第一次笑，感觉不太好，她没看到。
后来他也就不笑了，她看不到。
这个世界本来是有光明的，他觉得没什么必要，出来的太少，干脆消失吧。
他又让这个世界失去了最后的光明，这里变得死寂而又黑暗。
他轻点了点那棵桂树，那棵因为没有日华的沐浴，日愈枯黄的神树。
“你也觉得太暗了些吧。”他对着那棵树嘟嚷，“她应是不喜的。”
于是，他就让那几捧月光有了源头，洒落天地月华，还有着星光的衬托，便不再孤独。
还是少了些什么，他觉得。
从遥远的地方来了使者，自称天庭吏下，邀请太阴星君参加蟠桃圣晏。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地方。
他眸子亮了亮，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应下了。
蟠桃会上，他见到众多仙人，或有身居高位，或有品级低下。
“太阴星君请落座。”位坐高处的西王母轻笑道，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有些茫然，太阴星君？
哦，他好像就是那什么太阴星君。
他轻轻瞥了眼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行动。
登时位上的仙人议论纷纷。
他安安静静地参加完整场宴会，由仙婢带着游览了瑶池。
他想，她应该喜欢这样的。
念头一想起，便想离开。但是有人拦住了他。
“星君留步。”
“……”
“星君可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西王母慢慢地说，抓住了他心中所想。
平静的目光终于掀起一丝波澜，他微抬了抬头：“你知道？”
声音一如他本身一般冷清。
西王母也没有料到他的反应，嘴角扯起一抹无奈的笑：“这是天道。”
不知是不是“天道”一词引起了他的抵触，他不再听西王母的后文，转身离开。
“这脾气真是傲啊。”太上老君白发微扬，叹着气从一片云雾中走出。
“老君，他是不是这天道变数？”
太上老君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摇了摇头。
西王母顿时沉默：“那……”
“但他的力量却是远超于这个世界之上。足以……引发变数。”
……
“我知道缺什么了。”他急匆匆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还缺了，一个予她安稳的归宿。”
他似是被点通了什么，引天地月华建筑一座大殿，坐落于清月之上。又将桂树移至其上，将泉眼化作一池净水，集天地灵气，后名为广寒宫。
当一切似尘埃落地般归于沉寂，他开始等待。
“她必是会来的，待她光临之日，便是我苏醒之时。”一双星目望着眼前这个美轮美奂的寂夜世界。
他将自己锁于静池之内，陷入长久的沉睡，但灵识却笼罩着这方世界，等待她的来临。
等过了千年的平静。
千年后，这个世界产生了一阵不属于它的灵力波动，很轻柔，却是完美契合。
他猛然从沉睡中惊醒。
“她来了。”
……
芜苷伸手揉了揉眼睛，感受周围的景物从模糊变得清晰。
她感觉自她上了天之后，就总是不知觉中昏睡。
可是身体并不累啊。
她心下疑惑，不适地动了动脖子，不期然对上一双清澈若水中皎月的眼眸。
“……”
芜苷分开目光看向湖中涟漪，嗯，果然不见了。
“你……你好，我是芜苷。”
很尴尬，现在很尴尬。
有什么比偷看人家睡觉，还看着看着睡着了尴尬。
芜苷的耳尖隐隐发红，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安全距离线上。
“……”
“冒犯了，未经主人家允许冒然入宫。”她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想要打破此时的尴尬。
“……”
少年还是不说话，风扬起他身上月牙色的衣袍。
“昶垩。”
就在芜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清冷若高山寒雪的声音飘飘忽忽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昶垩啊……这个名字真好听啊。
芜苷心里涌上一种莫名的感觉，突然僵化。
昶垩嫦娥，昶垩……
“阁下……”她轻轻地出声。
她还没说完，微凉的温度自额际透入心底。
“花。”
“嗯？”她有些呆滞，明显不知道此刻发生了什么。
少年握住了她的手，肌肤与肌肤之间相触的温凉，“送你。”
一朵玉桂乖乖巧巧地躺在那里。
“谢……谢谢。”她又愣愣地接过，下意识道了谢。
少年又看了她一眼，转身消失不见。
嗯，不见了。等等，不见了？
芜苷表示她需要静静。
她一直以为广寒宫里只有两个仙，嫦娥和玉兔，完全没有想过有第三个。
起先，她以为那个行为有些奇怪的少年是玉兔，但现在她更相信那是“嫦娥”。
昶垩是嫦娥的谐音。
王母娘娘曾说过小千世界的天庭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
“还是想看兔耳版的娥娥啊。”芜苷再次摸了摸鼻子，耳尖更红了些。
……
“玉兔，她在想什么？”清雅的少年目露茫然。
一只雪白可爱的兔子抱着萝卜津津有味地咬着:“她害羞了吧。”
“害羞是什么？”
“嗯，很喜欢送你的礼物，还有别吵我了，我要吃萝卜呢。”兔子嘎吱一声，它又咬下来一大口，“她就是你要等的人？”
“不知道。”少年又恢复了原来的冷淡。
“那你这么在意她干嘛？”兔子不解地嚼着嘴里的萝卜。
少年默了默，说:“傻乎乎的，很可爱。”
“……那之后怎么安置那个人，总不能让她一直在那坐着吧。”一根萝卜已经被处理了，它又拿出另外一根，“鸡肉味的……”
“我害羞。”
“……啊？”兔子呆了呆，“你说嘛？我听不懂。”
他看到她，心里就止不住地升腾着喜悦，这是害羞吧。
“算了算了，你这个人也是！”兔子翻了个白眼，“我去吧。”
跟这个人相处了这么久，也是了解了一些。
看着冷淡，实际上却是因为不出世事，心思却还像稚子一般懵懂，空有一身脱世的修为，却无人知晓。
但它也知道，他并不在意那些虚名。
“世上可没他在意的人。”兔子蹦着跳远了，“但现在……难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宿住广寒宫
